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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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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周凡无暇他顾,一心积累知识的时候,三年时间已经过去了。
“周凡,怎么办呢?我娘要把我送去听风书院,可是我不想去,我喜欢学医。可是娘不允许,周凡,你帮我想想办法。”这是许婉哀求的声音。
此时是下午,女生们都已经放学回家了,许婉犹豫几天,终于在屋里只剩下她们两人的时候开口求助。
周凡原本想接着看书,许婉不断地在她身边走来走去,耳边更是她的呱噪声。翻来覆去的那几句话,一点创意也没有!
周凡抬起头,看着她说:“许婉,你先坐下来,我有话要问你。”
许婉“嗯”了一声在她旁边坐下。
周凡问她:“许婉,你说你喜欢学医,你现在还是个孩子,会不会只是因为好奇而一时冲动的要去学呢?”
“不是这样,我想要给人看病才学的。”许婉立刻否认。
周凡接着说:“你要知道,许多人都有自己的爱好,但是学有所成的人太少,知道为什么吗?”
许婉呆呆的问:“为什么?”
周凡说:“因为不能坚持。学有所成的人都是能够耐住寂寞的人。比如说,看到别人在外面玩,而你却要在屋里面背药名药方,你能做到么?这就是为什么半途而废的人多的缘故。如果做不到,还不如听从你家里的安排,日后最起码会有个一官半职的,这样吃喝不愁也不错!”周凡就事论事。
许婉生气的站起来说:“我就知道你会瞧不起我!你们都瞧不起我!”说着眼泪也下来了。
周凡急忙掏出手绢递给她,说:“我这不是在跟你讲道理么?怎么就成了瞧不起你了?我可绝对没有这个意思,真的!”周凡就差举手发誓了。
“你说我坚持不了,我告诉你,我能坚持。不信走着瞧,我一定是个好大夫!”许婉的头抬得高高的,掷地有声的宣誓。
周凡忍不住鼓掌说:“勇气可嘉!前提是你得能去学医吧?”
许婉也不像刚才那样千求万求的,而是命令的语气:“所以你得帮我!”
挺聪明的嘛!周凡问:“将来你真的不会后悔么?升不了官发不了财,还很辛苦,真的不会后悔吗?”小孩子往往都是三分钟热血。
“绝不会!”许婉回答的斩钉截铁。
“那好吧,我给你出个主意。”周凡说。
“什么主意?快说!”许婉着急的问。
我这也是馊吧主意,但愿你爹将来不会埋怨我才好。
“你爹不是很疼你么?你可以假装绝食,他一心疼就答应了。只要他答应,你娘那关就好办了。”周凡觉得自己的主意很缺德,利用父母的爱,太卑鄙!便在心里不停地求神拜佛的。
许婉想了想,说:“嗯,我爹最疼我了。虽然骗他不好,但是我这也不是做坏事,对吧?”
真是个善良的孩子!你这样在这弱肉强食的社会能生存下去么?会不会被啃得连点渣儿都不剩!
周凡点头,算是同意她的话。
许婉接着说:“既然这样,我回家就绝食。可是,万一我饿了怎么办?”
周凡只得耐心的教授下去:“你这是假装绝食,饿个一顿两顿没关系,放心吧,你爹会送好吃的给你的。别忘了,这也需要坚持,这也是一种心理战,坚持到最后的那个就赢了。”
许婉想了想,向周凡道别后回家了。
连着两天,许婉没有来上学,周凡猜测她必是在家闹绝食呢!
晚饭时,周凡向李先生说起这件事。有些自责:“先生,我这样做会不会是害了她呢?”
李庭兰回答:“人各有志,就像你,不慕权贵,想要的只是简单的安居乐业。在有些人看来,是没出息的表现。凡儿,做自己想做的才是最让人高兴的事。再说,如果许婉后悔了,凭她家的力量,会让她挨饿么?”
周凡摇摇头,心里舒服多了,人家毕竟是官二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第三天,许婉来上学了。一走进来就冲周凡笑了笑,看情形,应该是目的达成了。果然,下午放学后,许婉又留下来。周凡这次也不看书了,等着她发表胜利感言。
“周凡,我听你的话,坚持到最后,果然赢了!你不知道,开始的时候,我爹心疼我,还来劝我吃饭。可是我娘说不能让一个小孩子给要挟住了,于是我爹走了。躺在床上,肚子饿得咕咕叫,我不出声,忍着!我爹见我真的不吃,便又来劝我。我告诉他除非让我去学医,否则就是饿死也不吃。我爹出去了,大概是去找我娘了,等我睡着了他也没回来。昨天,我爹又来劝我听娘的话,我还是那句话,我要去学医!我爹见我真的不吃饭,也不知道是怎么跟娘说的,直到晚上我娘来了,没好气的告诉我,答应我的要求,只是将来不要后悔。周凡,我娘说等她安排好了,就送我去眉山。”许婉如背书一般说的口干舌燥。
终于介绍完了,周凡还是很佩服许婉的语言组织能力,比预期的要简洁清晰。
“凡儿,你真的不打算去别的学院读书?”李先生问周凡。
“先生,难道您开始讨厌我了?”周凡故意装可怜的问。
“怎么会呢?我只是觉得有些可惜。”李庭兰说完叹了口气。
“先生,能不能和您商量件事?”周凡脸带兴奋。
得到李先生无声的同意,周凡说:“我想以后不叫您先生,叫您老师行吗?”
“为什么?说来听听。”李庭兰十分有兴致的问。
周凡一听,急忙解释说:“您看,传道授业解惑,三百六十行都有师父来教。而为师者,普遍年龄比学生大,意为成熟,是为老。所以,学生想要称呼您为老师,而且只有我一人这样叫,因为您在我心里是特殊的。”最后的话,周凡是有感而发。
“好,就依凡儿的意思,老师,嗯,不错。”李庭兰满意地说。
看着周凡,李庭兰说:“凡儿,如果你想,我可以供你去读书。”
周凡摇头说:“老师,谢谢您。我只想跟在您身边,您的才学就是个宝库,穷其一生我都未必完全掌握。其他先生,就让给别的学生吧。”
“凡儿夸人的本事见长啊!”李庭兰很受用。
看见桌子上的砚台,周凡本能的以为是谁放错地方了,便交给了李先生。今天是三年学习期的最后一天,女生们都走了,屋子里只剩下她一个学生。离别的感伤也影响了她,三年时间说短不短,从开始时的不友善到后来的融入,一点一滴,她不再是一个旁观者。
年复一年,时间过得飞快,周凡来到名扬学堂已经整整七年。看着铜镜中的面容,不美也不丑,普普通通,小麦色的肌肤,这可是健康的颜色,看来是不用担心太阳晒了。站起身来,周凡去准备早饭。
那个特别为她搭建的灶台依然留着。随着周凡身量的增高,她曾经建议拆除,李庭兰说厨房地方够用,不差这一小块,留着吧!便保留至今。
周凡如今身高约有一米七左右,身材苗条,亭亭玉立。对这副身材她还算满意,该凸的凸,该翘的翘,举手投足间风采翩翩。当然这都是她自己自恋的想法,实际上,在齐国,她的身高勉强算中等偏上而已。而她引以为傲的身材,与其他女人相比,太过瘦弱。周凡不以为意,她就是喜欢苗条!
按照女子十三岁便算成年的话,周凡如今十四岁,早已经成年了。周凡可不想这么快的娶个男人回家,然后怀孕生子。在前世,她的年纪只是个初中生,那是明显的早恋嘛!还有,她对一个问题十分怀疑,一个女人娶那么多男人,多乱哪!生下的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她知道吗?虽然这个时空女人生下孩子后要进行验血,看看是哪个夫侍的孩子。并顺便给男孩在胸口处印下贞洁纹,只有与女子合房后贞洁纹才会消失,与前世女孩的守宫砂如出一辙。她可不相信验血,又不是做DNA,怎么可能会准?
周凡不知道,有一个人早在两年前便盯上了她。
众所周知,齐国女皇成瑜一父同胞的只有一个妹妹,就是被封为闲王的成玉。而她们的舅舅皇子成无涯为永安侯李锦绣的正夫,李庭兰便是成无涯和李锦绣的嫡长女,是女皇和闲王的表妹。
李庭兰虽然不住在家里,但是爹娘的寿诞还有逢年过节的时候,她必须得回家看看。
两年前成无涯的寿诞,李庭兰回家给爹祝寿。害怕爹爹的唠叨,准备早点走人的她被前来祝寿的闲王堵住了。
“每次你都跑的飞快,害舅舅伤心又担心,今天我可得看紧你!”闲王的意思很明显,她早已盯紧她了。
“表姐,我真的有事。”李庭兰放软了声音。
“庭兰,你能有什么事?我知道今天你给学生放假了,你还不是躲着舅舅!”每次都这样,见一面就溜。
“表姐,我的事情从来没有瞒过你,所以,”李庭兰脸色暗淡。
闲王打断她的话,说:“我们俩也好长时间才见一面,咱们去别处说话,走吧。”说完带头向一处院落走去,李庭兰也沉默的跟在后面。
闲王停下,指着名扬居的院子说:“你看,什么都没变,这是你的院子,一直给你留着,进去吧。”
一路走进去,李庭兰的眼睛湿润了,庭院打扫的干干净净,一切都是从前的样子。
她唏嘘不已,只是物是人非!
“表姐,时间是不能倒流的,尤其是记忆里刻在心底的东西不是如流沙一般漏掉。”李庭兰看着墙上她从前写的字有感而发。
闲王也看着墙上的字叹息说:“十五年了!庭兰,你还要逃避到什么时候?”扭头看着表妹,闲王问。
李庭兰摇头说:“为什么你也认为我是在逃避呢?我没有那么不经事。我早跟你说过,我不喜欢官场的生活。开办书院原本就是我和阿福的梦想,因为他不在,我又没有那么多钱,所以才开了个小学堂,名字没有变,只是书院变成了学堂。这也算是圆了我们的梦吧!”眼泪不知不觉的流下来,阿福会听到名扬学堂的消息么?
“但愿你的一番苦心平福他会知道。”拍拍李庭兰的肩,闲王感叹不已。她没有告诉表妹,平福现在的境况只怕是什么也听不懂了!就让表妹怀着希望吧!
李庭兰擦擦眼泪,笑着说:“让表姐见笑了,我没事的。光说我的事了,远儿今天来了么?怎么没看见他?”
闲王也不想继续着令人伤心的话题,也回以笑脸说:“来了,送上礼物后有事先走了。”
李庭兰明了的说:“想也是,远儿是个与众不同的。”
闲王叹了口气说:“太与众不同了,才弄成现在这样。庭兰,他现在的名声,哎,不提也罢!”
“表姐,远儿的名声?怎么回事?”李庭兰着急的问。
闲王看着她,幽幽的说:“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外面的传闻很不好听!还好这些年你深居简出的,否则听到了会更生气!我问他是怎么回事,他只回答我一句,清者自清!你听听,清者自清,可是这样谁还能娶他啊!”闲王就差跺脚了。
李庭兰想了想说:“也未必让人来娶,你可以让人入赘啊!堂堂闲王府,得有多少人上赶着啊!”
“我也不是没有想过,可是,好人家的女儿,谁会喜欢入赘呢?”闲王不禁皱眉,况且儿子又是那样的名声!
李庭兰也皱眉,难呐!
闲王说:“你的学堂是越来越有名了,这样也好,学生少,不会太累。”
李庭兰笑了,说:“我现在比以前更轻松了,我收了一个学生,很会做菜。你也知道的,就是文阳侯府被传成傻子哑巴的那个孩子,她叫周凡。”
“她?听说过,一个傻子还会做这些?”闲王一脸的不信。
提起周凡,李庭兰献宝似的说:“所以我现在更相信一句话,传言未必可信,眼见未必为实。想当年我第一次见到她,差点也被骗了。别看人小,那可是个深藏不露的人呐!装傻充愣比谁都在行。要不是她的境遇实在糟糕,我可能就错过她了。现在我的衣食住行都有她来打点,有机会你尝尝她做的菜,御厨做的菜就会变得没味道了。”
闲王仍然半信半疑:“真有你说的那么好?文阳侯府的人不知道?”
李庭兰自豪的说:“她住在我那儿已经好几年了。为了吃她做的饭菜,我还特意去了一趟文阳侯府。别看她年纪小,行事却如成年人一般,我准备把毕生所学都教给她。”
闲王不由问道:“你想让她去考状元?”
李庭兰笑着摇摇头,说:“我倒是想让她去考,可是她不同意。说学习这些只是为了生存,就她现在所会的东西,我敢说天下无人能出其右!不能为国效力,真是可惜了!”
闲王不由揶揄她说:“你不是也一样?学富五车却跑去当教书先生!”
李庭兰笑笑说:“可也是。”
闲王猛然想起一件事,问:“你说的这个周凡今年多大了?”
“才十三岁,哎,再过两年就没人给我做饭了!”李庭兰叹气。
闲王若有所思,说:“十三岁,已经成年了,到时候娶夫生女当然不能接着给你做饭了。”
李庭兰摇头说:“真要那样就好了!我还可以隔三差五的去蹭饭。两年后她将带着她爹离开文阳侯府,去哪里还不知道呢!”
“带她爹离开文阳侯府?她跟你说的?”闲王惊讶的问。
“当然,她这么下功夫来学习其他四国的语言,我猜他们可能要去国外。”李庭兰猜测道。
闲王沉思片刻说:“以她在家里的样子,文阳侯府也不会给她定亲了。”
李庭兰终于明白闲王的意思,问:“表姐,你的意思是......?”
闲王打断她的好奇说:“我没有什么意思,庭兰,我也饿了,正好去你那里蹭顿饭,你不是一直在夸她么?”
“好!表姐请!”李庭兰高兴地答应。原来表姐是要相看儿媳啊!
“表姐,你这可是第二次来我这里,第一次是在学堂正式开办的时候。”李庭兰边走边说,想当初只有表姐一个人来祝贺,她记得特别牢。
“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多体谅长辈吧!”闲王劝慰。
“这你可猜错了,我只是有些感慨而已。”李庭兰说。
远远的看见茅屋上空的炊烟,李庭兰说:“凡儿一定在做饭,我们快点走。”
开门进屋,走进厨房,只见周凡正在炒菜。
“凡儿,我回来了!中午吃什么?好香啊!”李庭兰走到桌旁,伸手拈起一块排骨吃起来,边把碗筷摆上。
闲王在外面时就闻到了香气,再看到李庭兰不顾形象的吃,她忍不住咽咽口水,再看看那个哼着歌儿炒菜的身影,她可不能失了身份!
周凡没抬头,说:“老师,马上就可以吃饭了。”说着把锅里的菜盛出装盘放到桌上。一抬头看见闲王,闲王也在看着她。
“您好。”周凡礼貌的打招呼。闲王微笑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李庭兰急忙给二人作介绍:“凡儿,这就是我的表姐闲王。表姐,她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凡儿。”
“原来是千岁,草民有礼。”周凡弯腰施礼。
闲王虚扶一把,说:“凡儿不必多礼,这一路上你的先生都在夸你呢!”
周凡谦虚的垂手而立说:“草民并没有老师说的那么好。”
李庭兰皱眉说:“凡儿,不要一口一个草民的,我表姐人很随和,平时怎样就怎样,表姐不会生气的。”
“庭兰说得对,这里又没有外人,不需要那些讲究。凡儿,只管随意就好。”闲王微笑着冲周凡说。
你再随和,可也是个亲王,地位在那儿摆着呢!我能随意么?
“千岁,老师,我那边还有点事,你们慢用。”两姐妹叙旧,她一个外人在不太方便,周凡施礼准备告退。
“那怎么行!”两人异口同声的反对,然后互相看了一眼。
闲王说:“我知道你也没吃饭,坐下来一起吃,否则我也会吃的不心安。”本来就是来看你的,你走了,我看谁去啊?
见周凡看向她,李庭兰说:“凡儿,听闲王的话,而且有你在,吃饭才更热闹。”
老师,您就瞎掰吧!周凡暗想。
如果坚持离开,显得自己不识抬举,周凡只好坐下来。
一顿饭闲王吃得很尽兴,怪不得表妹一个劲儿的夸呢!看着对面的周凡,举止文雅,不卑不亢,谈吐有度,就是肤色不那么白,长相普通,不过看着还算舒服。这样也好,女人太美了容易招蜂惹蝶,远儿的性子又烈,不会容许她三夫四侍的。她现在什么都没有,日后会与闲王府一心。如果真如庭兰所说,她也应该是个大度随和的人,与远儿也会相处融洽。
闲王心里做着评价,周凡不知道她的婚事已经被人为的提上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