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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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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发疯一般从地上爬起来,冲到欧阳青良身后,刚要抓住他的衣服,就被两侧的侍卫用长剑拍打到地上,倾城不顾疼痛再一次爬起来,冲上前抓住侍卫拦挡的长剑疯狂地吼叫:“欧阳青良!你杀了他们!你杀了他们!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是我顶撞你的!你为什么不杀我!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欧阳青良没有回头,他听着倾城疯狂的吼叫竟微微舒展了眉头,从小到大,除了那几个人外,从没有人敢如此嚣张地对待他,从没有人敢如此轻视他,从没有人敢和他谈什么条件!只有这个丑陋的女人,一遍一遍的挑战他的忍耐力,竟然到现在还能够活着!
活着也罢!既然活着那就让她更痛苦!他是人尽皆知的浪荡荒淫凶狠残暴的茗国潘王!怎么能够对一个丑女手下留情,即便她是东方复姓又如何!
冷冷的笑了几声,欧阳青良打断了倾城的吼叫说道:“痛苦么?现在可后悔了?哼!你敢和本王谈条件,就早该想到自己要付出的代价!你最好老老实实地给本王造弓!如若不然,就要当心你瀚国司马府的安危了!”
倾城哪里顾得上什么司马府的安危,眼前的火光足已乱了她的心智,她听明白了欧阳青良的意思,原来他是想用人质威胁她,说到底还是想造十字弓,可是活的人质才管用,他把她在乎的人都烧死了,再来威胁她还有什么用!
倾城只觉得心中满是愤怒、悔恨和疼痛,两位老人是这个世界上待她最好的人,如今却因为自己的莽撞而惨遭杀害,这让她情何以堪!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欧阳青良的凶狠残暴造成的,倾城觉得自己从没有这么恨过一个人!她推搡着侍卫拦挡的剑愤怒地吼着:“欧阳青良!你这个魔鬼!我才不会给你造什么弓!你还我的婆婆!还我的铁伯来!”
眼泪喷涌而出,倾城突然间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无助,她不知道自己穿越来到这里到底为了什么,她也不知道自己前方的路到底还能不能走下去,现在,她只想让婆婆和铁伯活过来!只想让他们活过来!不要让她背负着那么深的负罪感!
倾城痛苦地抹着眼泪破口大骂:“欧阳青良!你这个混蛋!你不是人!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你这个禽兽!人渣!”
“啪!”欧阳青良忍无可忍,猛然转身,大手一挥狠狠地煽了倾城一个耳光:“大胆贱人!”
欧阳青良愤怒地瞪着一双凤眼,狠狠地钳住倾城的脖颈,咬牙切齿地说:“人渣?你可知你骂的是谁么?嗯?你可知你骂的是谁么?人渣?人渣?”
他几乎是歇斯底里的连吼了几遍人渣这个词,脸上的表情起先是愤怒的,却又慢慢的转变为痛苦,他在内心最不为人知的深处低低地嘶喊着“人渣这个词不该用在我身上!不该用在我身上!”
站在亭外的锦襄听到倾城竟骂王爷是人渣,心中不由得愤怒起来,她深知王爷的痛苦身世,东方倾城竟然如此顶撞王爷,只怕是离死期不远了。
欧阳青良死死地掐着倾城的脖子,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一双愤怒的眼睛仿佛直直地盯着倾城的脸,可是倾城知道他并不是在盯着自己,他虽怒目圆瞪,但是眼光早已突破眼前的景物,沉浸在自己内心的折磨之中,那满是深深的痛苦和无限愤恨的眼神竟让倾城对他心生了几份同情,她敏锐地感觉到那痛苦和愤恨并非针对自己。
倾城被掐得喘不上起来,她抓着欧阳青良的手腕想要把他的手拿开,无奈力气太小根本撼不动那只大手,她张大嘴巴使劲地呼吸,可是却依然觉得空气越来越稀薄,她瞪大了眼睛透过薄薄的月光看着欧阳青良迷茫而痛苦恨绝的眼神,心想原来这样的人也有难言的苦楚!原来这样的人也有痛彻肺腑的仇恨!可是,让你痛苦的人不是我呀!
倾城觉得自己快要窒息得晕过去了,慌乱中看到距离自己最近的欧阳青良的一副俊脸,便抬起双手狠狠地撕打起来。
猛然感到脸上传来一阵痛感,欧阳青良这才回了神,这个丑女竟然在撕打他的脸?他厌恶地松开手,反手又在倾城的脸上煽了一个耳光,倾城旋身倒在了地上,空气突如其来地涌进她的鼻肺,她一边不住地咳嗽,一边用双手抚着脖子贪婪地呼吸着可贵的空气。
欧阳青良轻划了一下自己的脸,一股怒气无以竭止,抬脚又在倾城的身上狠狠地踹下,怒道:“得寸进尺的贱人!本王定要让你付出代价!南渡!把人带上来!”
倾城觉得今天这个夜晚怎么过的如此漫长,为什么自己会经受那么痛苦的虐待,最终却还是把自己的救命恩人推上了死路!她不知道欧阳青良为什么那么残忍不通人情!不明白上天让她来到了这具身体里,为什么就不给她留一条出路!
莫名地遭受各种各样非人的虐待,还真不如一死了之的好!一丝冰冷的绝望之感悄悄地在她的心头萦绕。但是,她还是强迫自己缓缓地把头抬了起来,朦胧中她看到南渡引着几个人来到亭子里面,其中有两个高大的侍卫中间架着一个老人。
那熟悉的身影,倾城一看便兴奋了起来,冰冷的绝望感飘然散去,她三下两下爬到了老人的脚下,拽着老人的裤腿哽咽地喊了一声:“铁伯!”
铁伯看到倾城跌倒在地上,知道这个孩子又被虐待了,一双老眼泪光盈盈,想要低身搀扶却无奈被两个侍卫牢牢地钳制着,动弹不得,只能张嘴啊啊地空叫。
欧阳青良冷冷地看着两个人的表现,不明白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看上去感情似乎很深厚,不过这样更好!
倾城扶着铁伯的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转头对南渡问:“还有姜婆婆呢?姜婆婆呢?”
南渡毫无表情,冷淡的说:“死了!”
倾城闻言踉跄了两步,她忍住心中负罪般的痛苦,攥紧了一双拳头,看着满眼泪花却又强抑哭泣的铁伯,向欧阳青良问道:“欧阳青良!你到底想怎么样?”
欧阳青良冷冷地哼了一声,对南渡甩了个手势,南渡便扬起手中的剑柄打在了铁伯的后背上,铁伯痛苦地吼叫了一声,苍老的身体经受不住如此的酷刑,晕在了两个侍卫的手上。
倾城大呼一声“不要!”想要阻止,却同样被两个侍卫拉着胳膊动弹不得,她看着晕阙过去的铁伯,心里疼痛不已,那是她敬重的铁伯呀!那是待她如亲人一般的老人呀!
无助的泪水喷涌流出,她痛恨自己没有能力救他们!痛恨自己的桀骜不驯害了他们!她只能任由自己悲伤地大哭,哽哽咽咽地一遍一遍唤着铁伯。
逃不脱!跑不掉!悲愤的哭泣中,倾城意识到自己要凭着一点小聪明逃出王府的想法是多么可笑!她要面对的是不可逾越的一座山啊!
倾城极力竭止住哭泣,颤声对身后的欧阳青良问道:“潘王!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想用铁伯来要挟我么?”
欧阳青良看到刚才还在悲痛哭泣的丑女,转瞬便止住哭声镇定的问出这样一句话来,恍然间竟在心中肯定了她与众不同的勇气。
不过,一声潘王,说明她终于认清了自己低贱身份的现实,质问的语气仍是不卑不亢,却不像先前那般嚣张!
他冷冷地瞥了瞥嘴角,觉得终于有了一些驯服悍兽的快感,沉声说:“现在你觉得仍有和本王谈条件的资格么?”
倾城摇摇晃晃地强迫自己站直身体,说:“十字弓是我设计出来的,但是却是铁伯制造出来的!铁伯是个难得的匠工,你不能杀他!”
欧阳青良皱了皱眉头,从侍卫手中取过十字弓低头把玩,心想府中有这样的人才居然从未被发现!他缓缓走到倾城面前,用十字弓的弓身狠狠地抵在倾城的下巴上:“既然这个老奴能够制作十字弓,那么留你何用?”
倾城被迫扬着脑袋,忍着下巴上的疼痛,镇定地说:“弓是我设计的,在锻造过程中自然少不了我的指点,这一把弓造了两个多月才成功,王爷要是想大量制造,恐怕还需要我和铁伯深入地再研究,王爷将我的命留下来还是有必要的!”
欧阳青良愠怒地眯起了双眼,他扬起弓身狠狠地打在了倾城的侧脸上,冷喝道:“贱人!胆子还真不小!如此地步还敢和本王讲条件!”
这一晚倾城已经被打得几乎失去了疼痛感,她别过脸去,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嘴角流下了丝丝腥血,她反咬嘴唇默默地忍受着难熬的痛苦。
在欧阳青良二十三年的人生里,见过高贵的女人,见过浪荡的女人,也见过毒蝎的女人,见过温柔的女人,见过懦弱的女人,更见过睿智的女人,见过坚强的女人,却独独没有见到过眼前这样的女人。
她拥有极度丑陋的容貌和让人讨厌的性格,她甘愿低贱地接受胯下之辱寻求保命,却又在被连番殴打之后还能镇定地和他谈条件!这古怪的行为算什么?
他用弓身恶狠狠地将倾城别过去的脸又拉了回来,厌恶地看着她的阴阳脸以及丑陋的歪嘴斜眼说:“贱人!你以为留下一条命就可无忧了?本王说过,顶撞本王是要付出代价的!从今天起你便不是奴隶了,你是本王驯养的一个畜牲,本王要将你拴在内院里,只给你畜牲的待遇!本王倒要看看你还能狂妄到几时!”
倾城恍恍惚惚听到欧阳青良的话,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变态的王爷,心中疯狂地重复着他说的话“畜牲待遇!畜牲待遇!”
她浑身颤栗不止,无比仇恨眼前这张英俊的脸,却又要努力地将这张脸刻在心里!假如将来有那么一天,她能够拥有强大的力量,她该拿什么来回馈今天给予她无限痛苦的这位潘王!
倾城的目光掠过欧阳的脸仰视渐渐破晓的苍穹,前方的路纵是千岖百折,她也不该颓然懦弱,姜婆婆的死纵然使她深受打击,但是只要铁伯和她能够活着,又有什么是她不可以承受的呢?
坚强和绝望只是一念之隔,倾城微微扬了扬嘴角,至少现在,还不是绝望的时候。
欧阳青良看到这个丑陋的女子竟然还能够扬起嘴角,愈发觉得她嚣张得让人讨厌!但是在内心深处却隐隐地被唤起了丝丝共鸣!曾几何时,在绝望和恐惧的时候,有一个女子也是用这样的姿态给他撑起了一片希望的天地,虽然只有短暂的几天,却足以帮他撑起半生的信念。
只是彼时那女子美若丹花,而此时眼前的女子却丑陋极致,怎么可以把她们放在一起进行比较,二者之间简直就丝毫没有什么可比性!
他紧皱眉头看着微明的天际,心情有些郁郁,竟然因为这个丑女耗费了一夜的时间,这实在不是自己的处世风格,东方倾城的身份很可疑,那个十字弓的制造也很具挑战性,可是他完全可以差人去处理,何苦亲自和这个贱人周旋,突然觉得有些无趣,他缓缓转身径自走下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