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言》半夏紫苏

7、第 7 章

　　“林翎，你明白什么叫做幸福吗？”我看着依旧精致的林翎，第一次坦然的对上她的眼睛，问道。

　　林翎被我问的一怔，那双含水般漂亮的眼睛中渐渐的折出了复杂的光。

　　“小暖，你知道什么样的人最幸福吗？”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却又问了我一个问题。

　　我皱着眉，很认真的想了想，然后诚实的摇了摇头。

　　“两种人才是幸福的，”她笑了笑，“一种是完全的傻瓜，没有任何想要得到的东西。另一种是完全的聪明人，能够得到所有想要的东西。只有这两种极致的人才会获得幸福，不过很遗憾，世界上绝大多数的人都处于两者之间，不够傻，也不够聪明。想要得到某些东西，却又得不到，所以大家才会不幸福。”

　　看着我呆滞的眼光，林翎突然收起了笑容，一字一顿的说道，“你也是如此。”

　　没有笑容的她，脸上透出的只有冰冷与厌恶，还有大概她自己都不会察觉到的悲悯。

　　我看着她不加掩饰的情绪，心头竟然有轻松的感觉，不再是面对她时那样缩头缩尾的压抑。

　　这一刻，我似乎看到她那完美面具背后，和其他人一样被情绪左右而变得扭曲的脸。

　　原来，褪去伪装，你我皆是一样，有多东西求不得，不得求。

　　后天就是我的婚礼了，一直以来，我梦寐以求，日思夜想的婚礼。

　　可是，我不幸福，这四个字好似变异了的野草一样，不断的在身体内蔓延，一波波侵袭着我，不得安宁。

　　我突然想要去探求，高中时那段自己完全没有印象的记忆，我想要求得种下现在所有结果的那个因究竟是什么。

　　傻瓜都是固执的，而我就是一个最最固执的傻瓜。

　　“你的婚礼不是就快要到了吗，这个时候叫我出来到底要说些什么？”林翎带着不耐烦。

　　偷偷在桌子下面握住双手，我将害怕死死地压在心底，直直的看向她，“林翎，我…我想知道高中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什么事情？”林翎带着吃惊的重复。

　　反正已经说开了，我就索性说个明白，“为什么你会突然出国，为什么浩辰会突然成为我的男友，为什么…我当时会生病，为什么所有的人都不告诉我。”

　　这大概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流利的说出这样一段聪明的话，被震惊到的除了林翎以外还有我自己。

　　“苏暖？”林翎的语气有些迟疑，“你…还是那个苏暖？”

　　我当然是我，不然我还能是谁？聪明如林翎，怎么会问出这么傻的问题，难道真的是被我震惊的还没有反应过来吗？

　　一边在心里说着，我一边点点头，刚刚那段话已经快要用光了本来就不多的勇气，现下又恢复了以往的软糯呆滞。

　　林翎只是看着我，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的开口，“我刚刚说过，完全的傻瓜才能得到幸福，你本来就傻，为什么不彻底地傻下去，快快乐乐的活着呢。”

　　“我只是想要知道，因为…心里很空，就像是饿了那样，很空。”我指了指心口的位置，皱着眉说道。

　　“苏暖，我很讨厌你，从以前就很讨厌你。”林翎眼睛里浮现出了一丝疲倦，她修长的指尖有些泛白。

　　“我知道…”我稍微低下了头，随即又抬起来。

　　“心空的感觉吗…我想我明白呢。”林翎又说道。

　　我的内心倏然的生出了死寂一般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