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朽》商瓷

12、第十二章

　　居然已经修习至这种地步了，灵力可以羽化为龙！

　　灵力到了一定的浓度和操控者的精准度就可以幻化成兽状远远遥控，若非神王以上难以做到这个灵力兽化，越是低级的兽种越容易掌控，像是小鸟老鼠之流，一般只做偷袭之用，而不会当成灵兽正面迎敌。

　　而豺狼虎豹便是较为高级的灵兽，有极大的攻击力和防御力，神阶较高的神王都会用这样的灵兽来灵活应战，而像是麒麟貔貅这一类已经神识觉醒的可以称之为神兽的兽种，偌大神界可以兽化成功的寥寥无几，而至于龙，他从某个角度来说根本就不是神兽，拥有神界最正统的血脉，是由焱帝亲手所创的万兽之王，是绝对高贵而强大的物种。

　　若不是亲眼所见，不会有人相信这样灵力居然可以羽化为龙！

　　高崎和万珂在这如潮水般汹涌而至的灵力面前几乎站立不稳，西战王还未动杀意，他们只觉得浑身冰凉刺骨，似是被人封住了全身灵力扔入幽蓝海底，面对万千魑魅魍魉却是束手无力，只得让腥臭粘稠的海水吞没自己。

　　“西...西战王，请饶恕...饶恕我们...”几乎是连贯不上的字眼，万珂苍白的脸色显得他万分狼狈，实力的差距太悬殊，连西战王的释放的灵力都没有办法抗住，若是真要下杀手，怕是一个照面就神魂全灭。

　　低声的哀求，看上去是有几分可笑的，沉鹤的右手缓缓举起，灵力在手中凝聚成形，是真的要下杀手了么？葛炽皱着眉看着那团光芒四射的灵力，青帝和白帝，还不阻止么？

　　“西战王。”忍不住了，沉鹤抬起眼，看着终于出声的白帝，手里的灵力还在扩大嘶鸣。

　　“西战王可是要处罚高崎万珂二人？”白帝笑容依旧，却隐隐的透出了一股压迫，他自知沉鹤并不是暴戾凶残之辈，只是想看神界作何反应，震慑一番罢了。

　　明知故问，沉鹤并没有看向冷冽出声的白帝，沉声道：“青帝赋予我的权力。”

　　“神界深知西战王仁德深厚，若是这二人在你的手中得到与之匹配的处罚，青帝将这个权力交予你也是入情入理。”言下之意自是不言而喻，沉鹤听罢白帝的话，缓缓抬头对上白帝透骨的清凉眼眸，寒意一丝一缕的扩散开来。

　　“所以白帝的意思是，这样的处罚...重了。”沉鹤的语气漠然。

　　“西战王自然明了，神界战王并不是众神皆可担任，除了天资之外，更重要的是一些恰逢其时的机运，若是没有这些机运，天资再高也只是无用功罢了。”白帝丝毫不介意在众神面前把这些话说白：“高崎与万珂以下犯上自是大错，只是神界也是多事之秋，正值用人之际，不如就将他二人调入西战王麾下，恰能将功补过，不知西战王能否勉强接受这个差强人意的惩罚呢？”

　　的确，位列神王几乎已经是神界的顶端，没有那么点机运永远无法抵达，但白帝的意思似乎就这样放过他们，结果是有那么点包庇纵容的味道。

　　有轻轻的笑声从妖凰的嘴里漏了出来，讥诮又张扬，他红衣摇曳，扬起精巧的下巴唇角微翘，说不出的魅惑妖治：“原来神界的尊严也不过如此，神律不过一纸空文。”

　　“小辈！神界之上不容你放肆！”一声呵斥，一个铁塔般的神候站了起来，怒目圆瞪，周身回荡着浑厚的灵力和毫不掩饰的战意。

　　不知好歹！游逸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这不是去找死么！刚好杀了你保住那两个战王！

　　沉鹤目光微沉，一反手将一道灵力甩出，竟是将这周身附着灵力甲的神候震的战甲全碎，灵力的余波狠狠的将他逼退到了廊毓列岛的边缘，一张嘴，还未说出话，便看到鲜血夹着内脏从他的口中吐出，一地的狼藉。

　　“我可以接受。”还未等众神反应过来，沉鹤面色平静的看着白帝：“可以饶过他们的性命，但我不需要他们为我驰聘，可能对他们来说，有更适合的惩罚方式。”

　　沉鹤的指尖聚起极为精纯的灵力，撕开了空间裂缝，漆黑可吞没一切的黑洞带着瘆人的凉意出现在这光辉万丈的神界，为数不少的神吞了口唾沫，不受控制的往后一退。

　　“自己封住灵力，千年后我自会放你们出来。”依旧是不紧不慢异常优雅的嗓音，沉鹤的目光冷然若冰，丝毫不在意高崎万珂眼里的不可置信与绝望。

　　这样仓促又震惊的眼神终究会演化为浓稠乌黑的恶毒墨汁，谁都知道。

　　可是西战王站在这里，俯瞰众生，悠悠年岁。

　　是怎样都无法撼动的位置。

　　青白二帝的沉默像是认同了这样的惩处，高崎在走进空间裂缝的时候回头看了沉鹤一眼，赤裸裸的恨不得从沉鹤身上生生剜下肉来的憎恨，连站在他身边的妖凰都感受到了他毫不掩饰的恶毒。

　　“那如此，便算做小惩大诫，望日后众神能谨言慎行，今日之事若再发生，便绝不留情。”青帝笑意如旧，似乎对这个结果甚为满意。

　　随着空间裂缝一点点闭合，不少神的脸色还是煞白。

　　且不说那神候被西战王轰碎了灵力甲，可能直接从神候倒退回了神兵，被封住灵力是小事，被流放一千年也是小事，但是这是在空间裂缝里啊。被封住灵力之后的神除了身体依旧坚韧之外对于其他的感觉和人界的人一模一样，神可能一个静修就会耗费几百上千年时间，可是被封住灵力之后就无法修习了，他们要在清醒的状态下度过一千年，而且还是在危机重重的空间裂缝里。

　　空间裂缝里的罡风凶狠无比，即便是全盛时代的神王都只能依靠灵力去勉强抵挡，没有了灵力的庇佑，只是用身躯抵抗的话，怕是不死也是半条命！况且没有灵力催化伤口等待自行愈合的话，即便回到神界也会很虚弱吧。空间裂缝里有太多稀奇古怪极为危险的东西，一直以来没有神会自信到勇闯空间裂缝且全身而退，这样的惩罚，还不如直接自退两级神阶啊。

　　相比之下觉得那位神候就幸运的多，起码性命无虞。

　　青帝和白帝站了起来，神态庄严慈爱：“既然西战王归来，青白宴，正式开始。”

　　一阵虹光从整个小岛的地表升起，绚丽缤纷，让每个神都笼罩在炫目的白虹之中，看不到眼前的格局，等到白虹渐渐散去，眼前的景象又是变了几分。

　　每个神都有了自己的一方席位，根据神域的不同而零散分布。青白双帝的身侧叠了一些薄薄的绢布，这些如蝉翼透明的绢布在半空中浮浮沉沉，被青帝信手拈起，铺平开来。这上面记录了神界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件，将会在这青白宴上做一个总结，然后就存档保管。

　　神的时间太长了，所以要将以前的事情记录下来，否则就会被遗忘，被埋着某个褶皱里。

　　西战王转过身去，看着眼神热切的众神，终于涌上了极为细微的笑容，若是不仔细看都不会发现，可就是这样飘渺的笑容，也足以让神界染上不一样的绯色：“我回来了。”

　　妖凰沉默，他不着痕迹的看着沉鹤长身玉立的背影，心底倒是有了几分说不明道不清的情绪。说杀了神王其实是带了一点戏谑的恶劣玩笑，因为沉鹤说过要给予神界的尊严，所以他也便冷眼看着沉鹤能做到哪个份上，所以真是到了撕裂空间的时候，妖凰是有些惊讶的。

　　那两个神王眼里有愤恨的光，阴毒的像是要将西战王吃下去一样，妖凰不明白为什么他为什么不惜将两个神王放到自己的对立面，也要给予自己所谓的尊严。

　　他曾站在风里，悠悠的说，你是特别的。

　　妖凰并未深想，整座小岛已经爆发出了振聋发聩的欢呼声，激动的，喜悦的，欢喜的，要将那个光芒万丈的声音吞没。

　　就像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吧，游逸微微抿酒，悠然自得。

　　神律，保护的只是强者。

　　只有强者。

　　“师父师父。”身后的衣料被拉扯出去，游逸微微侧过头，便听到了莫麟小小的声音：“西战王，和传闻中有些不一样啊。”

　　不知道是不是这雷霆般的手腕震碎了莫麟心里对西战王光辉形象的憧憬，莫麟的声音听上去是有些有气无力的。

　　“怎么？”游逸忍住笑意，出声问道。

　　“比我想象的，要不近人情呢。我原以为西战王，应该是仁爱宽厚的，应当是会体谅和宽容的，因为站的很高，看到的东西更多，所以会对于这样不痛不痒的中伤一笑置之，对于在他面前堪称蝼蚁的神，他不该是充满悲悯和包容的么？”絮絮叨叨的说了这些，莫麟只能看着有些模糊的西战王发呆。

　　因为灵力的巨大差异，莫麟只能在西战王离他最近的时候惊鸿一瞥，若是离得远了，便是怎么都看不清楚。

　　果然还是个傻孩子啊，游逸苦笑着摇了摇头，问道：“你觉得，为什么沉鹤的封号为西战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