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演戏 其实我一直 ...
-
当我回到家时，妈妈便一脸期待的凑了过来。
“怎么样啊面试，演戏有希望么”
我看到妈妈那张因为太过期待所以竟显得有些谄媚的面庞，没来由的升起一股怒火，凭什么，凭什么要认为我会成功，凭什么要对我抱有那么多期待，无论是妈妈一味的认为我会成为明星，还是顾晞泽固执的拉住我让我不得不接受导演的羞辱，他们不知道，当我看到他们脸上的失望或遗憾时，我才是最难过伤心的那一个。
“你够了吧，我面试一点也不好，人家根本看不上我，你就那么想当大明星的妈妈？那你去找顾晞泽吧，当他妈妈好了，他可是相当被导演器重呢，不过人家顾远程叔叔要不要你还不一”“啪”
我话还没有说完，妈妈一耳光就煽上来了。这是我十岁以来她第一次打我。我抬起头看到的就是妈妈不可置信的表情。简直不敢相信我刚才说了怎样伤人的话，我一下子慌乱起来了，不是这样的，我不想这样的，我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终于，沉默了很久，妈妈转过身离开了，我自己一个人静静的站着，此刻的我就像是一只鸵鸟，平日里只是将头埋进厚重的羽毛中，而一旦被人强迫着去看外面的世界，复又被生活所拒绝，便会将全身的羽毛竖起来，用最尖利的喙啄伤身边的人。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只会伤害最亲近的人的懦夫罢了。
麦子在七月下旬早已经收割完了，我便整日整日的待在家里，自那日以后，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只是妈妈很少再同我讲话了。至于顾晞泽，我没有再见过他，可即使我没有刻意打听他的消息，妈妈也总会每天吃饭的时候向和爸爸讨论今天她所打听到的一切有关片场的消息，比如电影终于开机了顾晞泽竟然被选中当男主角了，比如造型师真的很厉害顾晞泽换了发型变得更好看了，比如导演对顾晞泽很满意要送他去城市进修…我总是能在妈妈茶余饭后说的各种杂事中准确的听到顾晞泽的所有事情，尽管我已经努力的想要避开关于顾晞泽的一切，却又忍不住地想要知道他更多的消息。我真的很懊恼，明知道他要离开了，明知道自己没有任何希望，却仍是飞蛾扑火般不自量力。
在我窝在家里近一个月的时候，那天中午我像往常一样到餐桌前吃饭，就看见妈妈神神秘秘的跟爸爸说些什么，我隐约听到顾晞泽的名字，于是似乎连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我向前探了探身子，耳朵似乎也不由自主的竖起来了，所以大概听到妈妈说
“阿泽今天没片场…我他们生病”
声音断断续续的我只能听到这些，是生病了么，如果不严重他是不会不去工作的，所以一定是很严重得病吧，他怎么样了，有没有按时吃药，要不要去医院…一时间各种想法充斥了我的脑海，我焦灼的想要直到更多，却又不敢直接问妈妈，如同嚼蜡般的吃掉半碗饭，我再也忍不下去我决定要去看看顾晞泽，只是看一看。只是我并不知道，当我跑出门的一刹那，妈妈转过身笑着对爸爸说。
“他终于忍不住了。”
顾晞泽家离我家并不远，走路过去大概需要五分钟，而像我这样跑过去，似乎只要一分钟就够了。村里的房子都是砖砌的，为了增加采光度，在东边的墙上都会有一扇很大的玻璃窗户。而东边，正是顾晞泽卧室所在的地方。
而我现在，正站在他窗前。那个从小除了自己家以外我最熟悉的地方，现在正挤满了形形色色的陌生的人，而顾晞泽坐在那张蓝色的印着小熊的床上，微笑着接受所有人的嘘寒问暖。我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但也许你会明白那种感觉，一个你很想拥有东西，若是太多人拥有也许你就不再喜欢了；一件你很想做的事情，如果很多人都做过也许你便会失了兴趣；而一个你深爱着的人，如果有太多人眷恋，或许，你就不再深爱他了。所以我只是站在窗外，静静的注视他，顾晞泽，现在，我又多了一个不爱你的借口。
我没有在看下去，晃晃悠悠的四处转了转，这个村子在我闷在家里的一个月中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各种各样我从未见过的机器，浓妆淡抹的演员们，甚至是新建起来的砖瓦房，只一个月的时间，这个村子竟然变的陌生起来了。这让我有些恐惧，而周围的村民熟络的同那些演员们打招呼，似乎对身边一切未知的事物了如指掌了，好像只有我，被推拒到了最外围，一无所知。我忽然怨恨起来，那么多村子，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在我们这里拍戏，那么多人，为什么一定要选中顾晞泽做演员，为什么他竟然就要离开我身边？
我失魂落魄的回到家里，怎么也不明白这么短的时间为什么会发生那么多事情，我只会一味地指责别人，固执的将自己锁在家里拒绝接受一切变化的事情。那时的我并不知道其实我骨子里是个很固执呆板的的人，喜欢一成不变，总要等别人离开的很远了，我依旧是站在原地，却仍埋怨他们走得太快。
晚上我正无所事事的坐在沙发上发呆，忽然听到一阵敲门声。爸爸伸腿过来踹了我一脚。
“开门去”
我慢慢吞吞的走过去打开门，是顾晞泽。我也曾想过如果顾晞泽来找我我应该是很冷酷无情的把他拒之门外的，但事实却是，我被他的突然出现吓傻了，就像个呆子一样站在门口不知所措的望着顾晞泽，什么冷酷无情，什么拒之门外通通都忘光了，我只知道，他来找我，我很开心。
“佳树，让我进去”
我默默的让开，他轻车熟路的绕开我走了进去。
“伯父好，我来找佳树”
我爸爸笑的嘴巴都咧到耳朵后去了。
“好好好，快进来，最近没见到你来找小树，我还以为你们吵架了呢，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顾晞泽礼貌地笑了笑，然后转过身不由分说的拉住站在门口没动的我使劲拖向卧室去。
“你他妈脑子有病啊。”我有些生气的挣开了他的手。
“为什么不进去”
“什么，进哪？”
“今天中午，我看见了，你站在窗外，为什么不进去。”
“我应该进去么？”我问他。
“你说应不应该啊，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难道看望一下不应该么”
“可是你已经有那么多人看望了啊，差我一个么”
那是我第一次在顾晞泽脸上看到接近愤怒的神色，我甚至毫不怀疑下一秒他会一拳打到我的脸上。
可他什么也没做。
“听着沈佳树，我今天来不是想要跟你吵架的，我只是想让你帮我个忙。”
“你说吧。”
“明天有一场很重要的戏，我想让你跟我对一下戏。”
“很重要的戏，你明知道我很不擅长的，你身边有那么多演员啊，为什么一定要找我对戏呢？”
这句话没有任何的讽刺意味，我只是单纯的不明白。我看见顾晞泽慢慢低下头，将整个脸庞隐藏在了阴影下，我听见他很小声地说。
“不为什么，只能是你。”
我懒得再去问什么，接过他递过来的剧本，顺着他修长手指指到的那一段读过去，是一个女生跟男生的告白，所以
“我演谁？”我问顾晞泽。
“你演那个女生，那个男的是我在戏里的角色。”
“那现在开始么？”
我看着顾晞泽郑重的点头，竟然产生了一点紧张的情绪。我紧紧的握着剧本，一字一句的认真读起来。
“杜修文，我有话对你说。”
“嗯，说吧”
顾晞泽抬起头来很认真地看着我，我盯着下一行台词，心猛地揪了起来。
“其，其实，我一直是喜欢你的”
尽管我知道这全是假的，但在说完那句话的时候，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就像是处心积虑想要保护的秘密终于被人发现了，我将头使劲埋在胸前，不敢抬头看顾晞泽的表情。却听见他极轻的笑声。
“真好，我也是，一直喜欢你。”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顾晞泽，他好看的双眸在灯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他演得真好，我想。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演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