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女王》寰音

23、无望的对峙

　　耶诞历，公元1118年。
　　斯匹兹卑尔根岛10月的天空，在下午三点便已经阴沉下来。
　　“奥古斯都王子，”尤拉莉亚故作严肃地说，“你应该早点说的。”
　　王子没能忍住，又开始放声大笑。“我要说的，可是你跑得比兔子还快。”
　　尤拉莉亚脸一热，顿时后悔起来。她应该更镇定一些的，为何一看到几丝火焰就慌不择路地逃了呢？现在她堂堂一个女王在亚特兰蒂斯王子眼中的形象已经成为一只兔子了……
　　奥古斯都很有风度地向她伸出右手，说道，“陛下，我送你回宫殿吧。”
　　尤拉莉亚顿时开心起来，一把抓住那只手，他掌心温热的温度完完全全传达到她冰凉的手上，天啊，好舒服！太舒服了！尤拉莉亚满脸的乐不可支。奥古斯都饶有兴趣地观察着她的表情，这会儿笑着举起左手，掌心里缓缓地升起了一朵小火花。
　　不巧，他这朵小火花可是尤拉莉亚的克星。她一见到它，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一个箭步跳到了奥古斯都身后，把头死死埋进他的背脊里，看都不敢看。
　　奥古斯都一愣，随即心花怒放。“天啊，北方女王，你怎么这么可爱？你太过于可爱了——”他说着转过身来，把掌中的火花托到她眼前。尤拉莉亚惊恐地往后一仰，几近摔倒，他用右手稳稳地接住了她。“只是天黑了，用来照个明而已。”奥古斯都轻描淡写地解释道。
　　尤拉莉亚狼狈地从他的臂弯里站起来，不满地抱怨道，“没事照什么明。”
　　奥古斯都故作悲痛状，“太不巧了，我还打算在松树林里生个火烤暖身子再走。”
　　尤拉莉亚惊恐地盯了他整整有五秒。但她很快反应过来了，“你的身子暖得很。不许烤。”
　　奥古斯都非常得意，“陛下，在下先去捡柴了。”说着大跨步走进了松林。
　　这个野蛮无礼的外地家伙不知道慕斯美尔是终年禁火的吗？他到底想怎样啊？“站住。”尤拉莉亚愤怒地叫了一声。
　　“哦？”奥古斯都一脸期待地转过来看她。
　　尤拉莉亚淡淡地问了一句，“王子怕冷是吧。”
　　“正是。”奥古斯都开始耍无赖。
　　“真的？”
　　奥古斯都得意洋洋地强调道，“怕得要死！”
　　尤拉莉亚阴险地轻笑了一声，冷冷道，“那请原谅我的无礼了。”她面无表情地说完这句，突然再次扑到奥古斯都的身上，用双手搂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印了一个吻。奥古斯都惊得目瞪口呆，竟然一时失去了反抗之力，只能怔怔地看着她在自己眼前放肆。
　　当奥古斯都还在发呆的时候，尤拉莉亚的唇早已离开了。她现在就无比端庄地站在他面前，仿佛刚才的放肆只是奥古斯都一个不真实的梦境。“还冷吗？”尤拉莉亚淡淡地问道。
　　奥古斯都舔舔自己的唇，一阵薄荷般的清凉芳香还残留在其上。奇怪，本来刮过他脸庞的刺骨的寒风，此刻感觉起来竟然像是春日的清气，他真的不怕冷了。但是奥古斯都还是不满，非常不满。他一个全身上下都散发着绝对阳刚气息的大男人就从来没被女孩子强吻过，刚才一事大大打击了他狂妄的雄性气焰，使他感到忿忿不平。
　　他突然爆发出一声更为阴险的冷笑，“陛下不是也很怕冷吗。”尤拉莉亚一头雾水，摸不清他的意图。但奥古斯都突然不容她反抗地上前一手紧紧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按在她后脑勺上，俯下头把自己滚烫的舌强硬地探进了她的口中，技巧娴熟地来回推动着、舔舐着。
　　尤拉莉亚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太晚了，她已经无从摆脱他强壮的臂膀。救命！她的内心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而在她将近窒息之时，奥古斯都的舌方离开了她的口。现在他的脸就贴着她的，他炽热的鼻息轻喷到尤拉莉亚的脸上。“还冷吗？”他低低地问了一句。
　　尤拉莉亚睁大了双眼，惊恐地看着他。
　　见她没有回答，奥古斯都再次把自己的舌霸道地探入她口中，她无力地接受着，想挣脱却又不能够。他的舌就像一把炽烈的火，把她的冰冷燃烧殆尽，使她将近融化，将近沸腾。
　　“还冷吗？”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奥古斯都又在微喷着热气问这句话，他暖金色的热烈双眼正直直地逼视着她。
　　她怔了一秒都不到，奥古斯都的舌已经又一次强势地侵占了她的唇，她的呼吸早已被剥夺，两颊因为失氧而泛起了红晕。不！从来没有人这么对她！从来没有！尤拉莉亚已经将近要哭出来，他怎么可以这么霸道？他怎么可以这么霸道？就因为自己小小地冒犯了他一次，他就要这样猛烈地报复她？他……
　　“还冷吗？”又是那句问句。
　　尤拉莉亚终于回过了神，猛地拧过了头。但奥古斯都柔软的金发垂到了她的脖颈上，又让她感到酥痒不已。“你放开我！”她的声音里已经泛出了哭腔，一边叫着一边尝试推开他的身体。
　　奥古斯都终于犹豫着缓缓地松开了双手，尤拉莉亚一把跳出了他的怀抱，愤怒地把自己的后背转向他。
　　良久，身后传来一句愧疚的道歉，“陛下，对不起，我太冒犯了。”
　　尤拉莉亚不理。她紧抿嘴唇一句话也不说。
　　“陛下。”对方已经把脚步停在她身后，她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气，一阵隐隐约约的温暖气息把她环绕了起来。
　　天啊！她是喜欢他的！她很喜欢他！尤拉莉亚突然意识到这一点，准备原谅他了。但是眼前突然冒出了一个小小的闪烁的火星。
　　“哇——！”尤拉莉亚再次被吓了一大跳，惊恐地往后倒去，如他事先安排好般，她毫无防备地掉进了他温暖的怀抱里。奥古斯都满意地笑了，“你好可爱。”他接住她，在她耳边低低地说了一句。
　　尤拉莉亚的脸突然就红了。

　　耶诞历，公元1478年。
　　骄傲跋扈、不可一世的魔王就站在尤拉莉亚前方不到十米处，他强大的气场给人十足的逼迫感。
　　“请女王，交出傲慢者。”魔王一向寡言，这会儿刚做完自我介绍便已经开门见山。
　　“傲慢者。”尤拉莉亚默念了一遍，坚定地说，“不。”
　　路西法皱了皱眉，“我要是动手，你绝无胜算。”
　　尤拉莉亚冷冷地开口道，“你杀了我，就更加得不到你想要的东西。”
　　“此话怎讲？”
　　尤拉莉亚微微一笑，“我在他身上下了一个诅咒性的封印，他死之时，整个人都会瞬间销毁，心中的碎片自然也会遭到破坏。”顿了顿，说道，“如果路西法陛下能想出什么方法，不剖开他的心，也能取出碎片，我当然乐意。”
　　岂有此理。即使魔镜没那么容易毁灭，但若遭到破坏，再炸成千万片四处撒落，那么搜寻工作就更加一筹莫展了。
　　路西法的语气已经透着掩盖不住的愤怒，“尤拉莉亚女王，这是我的东西。”
　　尤拉莉亚无畏地看着他，冷冷道，“他是我的人。”
　　路西法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女王若想要男人，魔界的英俊猛男多得是，床上功夫也很了不得，我可以给你介绍。”
　　尤拉莉亚并没有被他的嘲笑激怒，她淡淡地看了魔王一眼，态度依然十分坚定。
　　路西法见她无动于衷，语气再次强硬下来。“尤拉莉亚女王，请你把傲慢者身上的封印解开，并将他交还给我。”
　　尤拉莉亚简洁地回答道，“不。”
　　“不？”路西法轻笑了一声，“我该把你抓回去用刑吗？”
　　尤拉莉亚冷静地应付道，“魔王陛下请考虑清楚。要是我顶不住刑罚被逼自杀，封印就再也解不开了。”
　　“那——他呢？”路西法的城府很深，不会被这样的威胁吓倒，“我该把他抓回去吗？”他再次发出一声肆无忌惮的笑声，蛮横无比地说道，“如果你不解封，我就让他生不如死。到时候，”路西法的眼中射出阴险的光芒，“你会跪下来求我赐他一死。”
　　“你找不到他。”尤拉莉亚早有预料，已经做足了准备。
　　“我倒想找找看。”他说着，迈开步伐向冰宫走来，直垂到腰际微卷的黑发在他身后自由地随风飘扬着。
　　尤拉莉亚一挥动手腕，马上一柄冰剑在她手中形成了。她把剑锋直指向魔王，虽然一句话也没说，意思已经非常明显。
　　路西法不可置信地看了她一眼，“你怎么会傻到以为你拦得住我？”
　　“即使拦不住，也要尽力。”尤拉莉亚面无表情，“总不能屈服。”
　　“在有些人面前，你不得不屈服。”路西法丝毫不怕她，已经迎着剑锋走到了她面前一米开外，他缓缓地停下了脚步，加重了语气说道，“比如我。”
　　魔王光凭傲人的身高，便已给了尤拉莉亚很大的压迫感。但尤拉莉亚却毫不怯懦，抬起头直视他的双眼。
　　两道同样凌厉的目光碰撞到了一起，摩擦出道道火花。
　　尤拉莉亚突然向魔王举起了左手，一阵寒气顿时从她的掌中射了出来，魔王感觉到自己的血液瞬间结冰。但他很快凭借内力打通自己体内的血液，让它们重新流动起来。与此同时，他退后两步，飞到半空中，猛地向尤拉莉亚射出一道耀眼无比的光。
　　尤拉莉亚一挥手，无数冰晶从她的掌间飞了出来，把光束吸收并化解成一片淅淅沥沥的光雨。魔王已经大约估摸出尤拉莉亚的实力，而他一向喜欢速战速决。这会儿见状，直接唤动黑暗元素，把尤拉莉亚包围起来。顿时，她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黑漆漆的无底洞中，什么都看不到。路西法在半空中看到她一脸迷茫。这时候要攻击她简直轻而易举。
　　“果然还是贝利尔的招数比较实用，虽然手法不够华丽夺目。”路西法喃喃自语了一句，马上毫不手软地放出了无数道铁链，形成一张天罗地网。铁链正快速地往尤拉莉亚收去。
　　尤拉莉亚并没有意识到潜在的危险，但她深深明白自己不能在黑暗中坐以待毙，她再次唤动寒冰元素，空气中的温度骤降，路西法马上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又凝结成冰，整个人都已冻僵。
　　同时，尤拉莉亚张开双臂，无数道冰剑以她自己为圆心，开始向四面八方发射出去。路西法一惊，以最快的速度化解冰冻，马上设了一道防御光膜，非常险，在冰剑即将把自己射得千疮百孔的前一秒，光膜成功地把它们全部阻挡得纷纷坠地。
　　而铁链，已经完完全全地收到了尤拉莉亚身上。她的眼前依然是无边的黑暗，这时感觉到突如其来的束缚，她猛地一惊。但是要逃脱已经太迟。
　　四周的尘埃逐渐消停下来，战斗结束了。
　　“可惜啊，不够刺激，要是我是米迦勒，会玩玩火，就更好了。”路西法缓缓地飞落到了尤拉莉亚眼前，收起羽翼。他已经驱散了暗元素，现在她又可以看到周围的场景了。
　　她发现自己被铁链紧紧地捆缚了起来，而俊美的魔王正牵着铁链的两端，一脸冷酷地看着她。
　　“你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女人。”路西法阴笑着说了一句，“被绑起来之后就更加诱人了，我可有点把持不住啊。”
　　他走上前，把尤拉莉亚抱了起来。“我们还是进冰宫慢慢聊吧。”她很轻，身子很纤瘦。他抱起她来毫不费力。
　　尤拉莉亚看到魔王胸前隐隐呈现的大块胸肌，顿时估测出他的力量，意识到挣扎全无意义。而且不仅无意义，还有可能更大地激发他的兽性，干脆一动不动，任他摆弄。但是野心极大的魔王绝不是一个惜香怜玉之人，他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可以用尽一切手段。
　　“好乖啊。”路西法见到她毫无反抗之意，继续极尽嘲讽地说，“竟然不挣扎。看来你对我很有意思，不是吗？”
　　雪人机械地为他们打开了主殿门，路西法对雪人们的顺从非常满意，抱着尤拉莉亚大跨步走了进去。
　　现在他们来到了冰湖上，路西法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在九尊缪斯女神像中间各有一根巨大的冰柱。他就在两根柱子之间放下了尤拉莉亚，然后将铁链的两端各绕上一根柱子后，再次抓到手中。
　　他不可能放过自己了，尤拉莉亚想。他也不会手软的。魔王从来不会手软的。
　　眼前，只见路西法肆无忌惮地哈哈大笑道，“美丽的女王，请告诉我傲慢者的藏身之地。否则，严刑伺候。”
　　尤拉莉亚抿紧嘴唇，一个字也不说，面容冷若冰霜。不要怕，她暗暗告诉自己。
　　路西法见没有答复，伸手用力一扯，铁链顿时收紧了许多，尤拉莉亚被捆得疼痛难忍，禁不住低低地哼了一声。
　　“怎么样？告诉我吧？”路西法把询问性的目光投到尤拉莉亚身上，一脸期待。
　　尤拉莉亚依然不说话，一个字也不说。路西法再次猛地一扯，铁链收得更紧了。尤拉莉亚感觉自己体内的骨骼将近要被勒断，她的双颊和嘴唇都已经完完全全失去了血色。
　　“天啊，你看看你。”路西法把铁链打了一个结，扔到地上，走上前去捏住了尤拉莉亚的下巴。“到底是什么人值得你为他受这样的苦？”尤拉莉亚无畏而顽固地看着他，一丝鲜血竟从她的嘴角渗出。路西法用手指揩去了那丝血，说，“我自己找找。”
　　尤拉莉亚软软地垂下了头，陷入了昏迷，银白色的长发无助地散落到她身前。
　　不知过了多久，一盆冰水把她浇醒，尤拉莉亚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只见魔王就站在自己眼前，他大概已经把整个冰宫翻了个底朝天了。“果然找不到，看来还得麻烦你亲自开口了。”他再次捏起了她的下巴，“在哪里？”
　　尤拉莉亚依然不说话。
　　路西法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又转身抓起了铁链，把那个结解开，毫不留情地狠狠一收。
　　更多的鲜血从尤拉莉亚口中涌了出来。
　　“你就告诉我吧，这样施刑，我都于心不忍了。”魔王轻描淡写地说道。尤拉莉亚痛苦难耐地低低吟叹了一声。魔王没听清楚，问道，“什么？你说什么？”她又闭上了双唇，魔王问，“你屈服了吗？”
　　尤拉莉亚听到这个问题，马上抬头坚定而清晰地说，“不。”
　　“不？”魔王再次收紧铁链，尤拉莉亚从来没忍受过这样的疼痛，她咬着下唇，下唇也已被咬出一道血印，但她拼命抑制着不让自己叫出声，也不允许自己落泪。
　　“告诉我。”魔王不可一世地命令道。
　　尤拉莉亚死死地抿紧了双唇。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任何人再次把你夺走，这是她脑海里唯一的念头。谁也不可以把你夺走。
　　“屈服吗？”魔王越来越感到有乐趣。
　　“不。”尤拉莉亚的声音已经气若游丝，但仍然坚定。她说完这个字，再度陷入昏迷。魔王把铁链打了个结，走上前去抓住她的肩膀开始摇。“醒醒！你醒醒！我才刚开始感到有趣呢。”
　　尤拉莉亚沉沉地睁开双眼，她被捆得力乏，冰蓝色的双眸已经黯淡无光。路西法凑上前去仔仔细细地观察她，只见铁链紧紧地缚在她的身上，已经把她美丽光洁的皮肤勒得青紫而苍白。
　　他用指尖划过她泛凉的皮肤，幸灾乐祸地问道，“痛吗？”
　　她不说话。路西法又装模作样地感叹道，“绑得真紧。好残忍哪。”
　　尤拉莉亚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她的眼神虽然已经无力，仍然坚定不移。路西法凝神观察了她一会儿，眼中有一瞬间流露出好复杂的感情。他突然有些不忍心了。
　　但他很快转身拿起链结，解开，再次一扯。
　　铁链又收紧。
　　“屈服吗？”路西法问道，“你说不出来话了吧？那你可以点点头表示肯定。”
　　尤拉莉亚咬紧了牙关，撇开头不理他。
　　路西法继续收铁链，收一次问一句，“屈服吗？”
　　单调的问句回荡在空旷的主殿里，除了他自己的嗓音以及锁链链节的摩擦声，此间再无其他声音。空气仿佛静滞。路西法渐渐觉得索然无味，开始走神。
　　“屈服吗？”他再次孤单地问道。
　　没有任何回答，无论他怎么折磨她，都没有任何回答。
　　铁链已经被收得几乎无法再收，尤拉莉亚被紧紧地捆着，五脏六腑都内伤不已，鲜血不断地从她的嘴角溢出。路西法终于停下了手，给铁链打了一个结后，走到她眼前。两个人的气场都很强势，一个作为征服者，而另一个作为不屈不挠的被征服者。现在高大俊美的魔王就站在她眼前，他不可一世的强者气质直向她逼来。尤拉莉亚抬起头倔强地看了他一眼，凌厉的眸中依然没有丝毫顺从的意思。
　　魔王突然开始发怔。
　　七千年前，反叛前夕，赤炎殿。
　　米迦勒在听完路西法的打算之后，先是拒绝了加盟，再是疯狂地上前摇着他的肩膀道，“路西法！你挑战神，绝对会输的！”
　　路西法的眼神却无比坚决，“即使会输，我还是要去。”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他拼命地摇着他。“路西法，我要你放弃！”米迦勒强势地命令道。
　　路西法简洁地回答道，“不。”
　　“我说了——”
　　“不。”
　　火之天使的金色双眸中，顿时流露出无法抑制的心痛。“你会出事的。”
　　“我知道。”
　　赤炎殿的大摆钟鸣了十二响，已是午夜。再过六个小时，两人就要分道扬镳，站到完全对立的战营两边。
　　路西法发了一阵子呆，落在尤拉莉亚身上冷酷无情的眼神竟然渐渐变得柔和而忧伤。他看看眼前的尤拉莉亚，她的表情依然那么顽固，虽然她已经痛苦不堪了。
　　“痛吗？”他问道。
　　尤拉莉亚垂下了头，不再看他。
　　他突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转过身去打开链结并松开了铁链。尤拉莉亚一刻也站不住，在这突如其来的释放之下，猛地往地上栽去。路西法一惊，赶紧上前去帮她把铁链解开。尤拉莉亚已经痛苦难耐地闭上双眼陷入了昏迷，唇边遗留着一道鲜红的血迹。
　　路西法把那道血迹揩去。
　　她很像他，他想。她竟然这么像他。
　　现在，她的身子软软的，嘴唇苍白得像雪，已经失去了意识。
　　今天是没有希望找到傲慢者的了，但愿，但愿自己回潘地曼尼南后能想出些办法来。
　　魔王沉默着把尤拉莉亚抱到冰柱旁，让她倚着冰柱坐下。然后，心事重重地离开了冰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