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采薇》裕小如

9、第 9 章

　　那晚采薇回到正气山庄后不久，上官雅和夏侯姑侄也回来了。
　　晚膳后，采薇问夏侯茗：“夏侯姑姑，你……你有没有听过附近的山里有熊妖的传闻？”
　　夏侯茗愣了一下就笑道：“你这小娃娃，今天是不是听了谁给你讲故事了？这山里，百年前的确传闻住了一只熊妖。”
　　“那夏侯姑姑能给我讲讲熊妖的故事么？”
　　“嗯……好像还真有这么一个，说的是一个熊妖与张府尹家公子的爱情故事。那熊妖唤作‘娇奴’，在百年前修得人身，下山玩耍，一心要找到自己的意中人。当年在济南城内，有一张姓才子，出身名门，父亲是府尹，母亲是将门之后。张公子年方二十，文采出众，但是体弱多病，一直未婚。一次张公子到云门山上拜佛，途中晕倒，被娇奴所救。后来张公子常上山拜佛，与娇奴见面次数越来越多，便私定了终身。张公子不顾家中反对，娶了娇奴，虽然只能委屈她做妾，但是也发誓不再娶。
　　“张公子与娇奴婚后，琴瑟和谐，倒也是一段佳话。谁知道张公子阳寿不长，不到四十岁就归西了。张公子临死前与那熊妖相约，来世还要再续佳缘。后来熊妖一直留在他家尽孝，直到张母过世才离开。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不过后来她再也没出现过。哎，这都是一百年前的事了。”
　　“那、那个张公子，叫什么名字啊？”
　　“好像……嗯……好像叫做什么‘张宁’。唉，这故事啊，也是我小时候看州志看来的，谁知道是真是假，呵呵。”
　　采薇低头想了想，这说的应该就是今天那个熊妖姐姐吧？她叫那个男人“宁郎”，难道就是这个张公子的转世？
　　“采薇丫头，怎么了？”
　　“啊？没……没什么……我，我回房了。”
　　采薇转身往自己的房里走，进了院子发现上官雅的房里灯还亮着，似乎有两个人的声音。走进一看，是青松和上官雅。
　　青松站在上官雅身后，问：“少主，我们该怎么办？”
　　“明日到村中见机行动。”
　　“是。”
　　青松抬头看到了采薇，唤道：“采薇姑娘。”
　　上官雅一看是采薇，道：“你不回房睡觉去，到我这来干嘛。”
　　“嘻嘻，我从厅里让王嬷嬷拿了酥饼来吃，小雅哥哥要么？”
　　“去去去，就知道吃。难怪每次吃饭没吃几粒米，都吃零嘴去了。”
　　“青松哥哥，你要么？”
　　“啊？”青松看到上官雅在瞪他，也不敢说要，其实他早就听过这青州酥饼的美名，但是一直没得吃过，“我就不吃了，您吃吧。”说完转身就走了。
　　“采薇咬了一口饼，坐到一边，问：“小雅哥哥，你明天到青州去，能带我一起去玩么？”
　　“呵，又嘴馋了？”
　　“在山庄里好无聊啊，又没有人陪我玩，我想到城里去看看。”
　　“你今天那么老实呆在山庄里？没偷跑出来？”
　　“我……嘻嘻，原来想去找你的，但是太远了就回来了。”
　　“我可听说，今天中午王嬷嬷和春兰找了整个山庄也没看到你。”
　　“明天带我去嘛。”
　　“哼……”
　　“小雅哥哥，你和青松哥哥刚刚在说什么？”
　　“小孩子问那么多干嘛，我们正道人士，自然是去斩妖除魔、维护武林正义了。”
　　斩妖除魔！小雅哥哥不会想杀了熊妖姐姐吧，她可是好人啊……明天无论如何都要跟着去！
　　采薇又在上官雅屋里磨蹭了一会才回房去。

　　第二天一大早，采薇跟着上官雅去了青州。今日夏侯茗姑侄没有去，因为上官雅今日去是查看自家的商铺，他们不便相随。
　　青州比不上金陵繁华，城镇也不算很大，不过当地人也算是安居乐业。采薇进城后，上官雅将她扔在酒楼里听说书的，让春兰看着她。
　　说书的人说的正是云门山上的三只女妖，一为狐妖，一为蛇妖，一为熊妖。狐妖面容和善，多年潜心修炼，道行高深，传闻在云门观已化为男身，为一道童，也有人说他南下加入了武林门派。蛇妖艳丽尤殊，最厌人说她老相，前些年就离开了青州南下，似乎是去了一个山寨当了压寨夫人。熊妖百年前曾与张府尹家的公子相恋，张公子一家过世后，不知所终。
　　采薇听得津津有味，听到熊妖的时候，自然就想到了那个救她的姐姐。上官雅中午回来，和采薇用了午膳，下午又带着她跑了几个地方，大约黄昏时分就往正气山庄回了。
　　路上经过弥河村，采薇又看到了那个熊妖姐姐。熊妖娇奴又跑到那个村民家里来拉拉扯扯了，采薇从那些村民眼里只看到了恐惧。村民们一看上官雅来了，就大叫道：“上官公子，快救命啊！”
　　“少主，昨天村民说的就是这个女妖！”青松补充道。
　　“今天落到本少爷手里，叫你有来无回！”上官雅说完就跳过去和女妖打了起来。
　　采薇在一旁着急起来：“小雅哥哥，你们别打了！这个熊妖姐姐是好人！”
　　上官雅和娇奴打得难解难分，哪管得着采薇说什么。
　　上官雅出身天地门，对暗器和使毒尤为精通，两人久持不下，干脆就使出暗器。上官行走江湖多年，手上有一道暗器非常出名，即是恶鬼冥晶。不过娇奴在他拿出时候就已经感觉到他手上的东西散发着一股极其邪恶的力量，提前给闪开了。上官雅一看娇奴居然闪掉，气得又使出一招五毒烟。娇奴中了毒，行动不便，伸腿给了上官雅一脚就想逃跑。上官雅用扇子挡下，回了她一把蚀筋花。娇奴最终倒在了一旁。
　　眼看娇奴占了下风采薇挣脱青松的控制，一把跑到中间去，站在娇奴面前，伸手拦住，对上官雅道：“小雅哥哥，昨天我一个人跑来村子里玩，是熊妖姐姐救了我，她真的是好人，啊，不，是好妖！”
　　“哼！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怎么知道她是不是对你有所图？方采薇，你让开！”
　　“不！今天小雅哥哥要想杀了熊妖姐姐，就先杀了采薇！”
　　“你……！”上官雅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举起的扇子久久放不下来。采薇与上官雅就这么盯着对方的眼睛，一动不动。
　　“在那在那！快去打死那个女妖！”
　　采薇听到身后似乎来了一群人，转头去看，上官雅趁机将她拉了回来。带头的是娇奴经常纠缠的那个男子，刚刚的话亦是他说的。只见他带了大约十个村民，手里拿着粗长的木棍，凶神恶煞地朝娇奴走开。
　　“宁郎……你……”娇奴望着男子叫道。
　　“俺说了多少次了，俺叫李四，什么宁郎！”
　　“你这女妖，成天来我们村，闹得大家不得安宁！”
　　“就是就是！”
　　“打死她！”
　　“快打死她！”
　　“……”
　　说着十来个村民拿起棍子就朝着娇奴打。
　　娇奴一声一声地呼唤着“宁郎”，可是众人根本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尤其是那个叫做李四的男子，平日里怕是被骚扰得憋了一肚子火，打得尤为凶狠。
　　采薇想要挣脱上官雅的手上去救娇奴，上官雅死死地拉住她。
　　“你们快去救她啊！她真的不会伤害你们的！她……熊妖姐姐……”采薇看周围的人都没有愿意上去帮忙的，围成了一个大圈看热闹，有的还在暗暗叫好，有的眼神麻木。采薇说着说着就哭了。
　　娇奴一边被打一边看着那个叫做李四的男子，眼中夹杂着太多的东西，有不舍，有爱恋，有怨念，还有很多采薇看不明白的东西。
　　不到一炷香时间，熊妖就吐出了一大口血，混着眼泪和土，染了半张如花似玉的脸蛋。没多久就断了气，打回了原形。
　　采薇这时已经哭得不行了，上官雅还是不让她离开自己身边半步。上官雅从小跟着玉娇红到处行走，打死妖怪这种事见得多了，但是这次看采薇的反应，其实自己也有动过恻隐之心。后来村民围上来打娇奴，何不就做了这顺水人情？虽是这样说，但是他一手固着采薇，另一只抓着扇子的手却在发抖。
　　采薇看到熊妖被打回了原形，一时间喘不上气，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