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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十二章(1) ...

  •   芸妃在侍女的陪同下徐缓款款地踏进了花厅。

      她是一位成熟高雅的美艳妇人,但丝毫显现不出她应有的年龄。

      在于亚缘的印象中,古代结了婚的妇人,在发型上与少女是不一样的,她们更倾向于将头发全部盘绾起来。

      可是,这位芸妃,只绾了一部分,留了许多的青丝如绢般长长的垂在后背,却也艳丽得不像样。

      她姿态曼妙地移到客厅主位落了座,柔荑一伸,丫鬟立即恭敬地献上了茶,宛若她才是这个厅堂的主人。

      “带回来了一名女子?”她媚眼往于亚缘身上一扫,冷冷一笑。

      于亚缘怔怔地望着她,觉得主位处全像结了冰般,那森冷的气息,竟也让她觉得胆寒。

      福喜安静地立在门旁,大气都不敢多出一口。

      花厅内似乎蕴含着一种有如箭在弦上的紧绷感。

      “是的,娘。”颜修隐伫立着,安静地敛了眸,解释道,“她无依无靠。”

      “……怎么不听话呢?”芸妃优雅地啜了口香茶,媚眼始终没有离开过于亚缘,“你乱救东西的习性还是没改吗,儿子?”

      东西?于亚缘眨了眨眼。她有没有听错?!

      这位芸妃,是在说,她是个东西?这藐视人也藐视得太过份了!

      “娘,你明白我的身体状况。”颜修隐不紧不慢地启唇,“这里的奴仆粗手粗脚,没有姑娘家细心,我叫她来照料。”

      芸妃沉吟了一声,那一声在别人耳里似乎特别的漫长,最终她表示了赞同,“有道理。”她视线转到颜修隐身上,缓缓一笑,“也不过是一名丫鬟而已。”

      丫鬟,又是丫鬟?!果然每个人都认为她是丫鬟!于亚缘咬牙切齿地瞪向颜修隐,都是他害的!却很孬地一步都不敢轻易妄动。直觉告诉她,颜修隐的娘不好惹。

      门外的福喜贼头贼脑地瞄着,偷偷地拍了胸口松了口气。跟在主子身边多年,他晓得,要在这里多加一名丫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除了主子性子孤了点,不爱近女色,更有些是因为——怕得罪了芸妃。既然芸妃答应了……他不免更想为那野女人哀悼了。

      只见芸妃柔荑轻柔一摆,身旁伺候的丫鬟立刻将她手中的茶碗接走。接着她款款起了身,话锋悠悠一转,“最近身体如何?”关心起自己儿子的身体病情来。

      “时好时坏。”颜修隐有礼地回答。

      “唉……儿子,为娘真怕你活不长呐。”芸妃柔步走下主位,来到颜修隐旁,温柔地惋叹道。

      于亚缘皱了皱眉头,装模作样的插了句:“王爷会长命百岁的。”

      芸妃冷眸即刻瞥来,正视起于亚缘,笑了笑,“看来……你一点也不了解我儿子。”

      她嗤笑了一声,将手搭在了于亚缘身上,青丝在她背后轻微摇晃。

      颜修隐不动声色地将一切收入眼底。

      “我儿子就劳你多多照料。”她媚笑着说着很惊怵的话语,“他要能活过明年生日,我会感谢你这丫头。”

      “你的意思是——”于亚缘瞪圆了双眼,心下猛然一跳。他活不过一年?!

      “可惜了我儿子这一表人才。”她叹了口气,摇了首。“不知还能否物尽其用。也不枉我二十多年来的苦心……”

      她沉浸在自己思绪中,却没有人知道她在说什么。

      “大夫有说是什么病吗,为什么会治不好?”于亚缘硬着头皮问道。她想以古代人那种医疗水平,可能随便一个伤风感冒就能要了人命,或许换成在现代,就再也不是一件难事。指不定,她在学校里学过的生物生理知识能派上一点用场!

      芸妃却不答,哼笑了一声,“无知的低等生命。”她喃道,收回了柔荑,“你放心,你只会比他更早离开这里。”

      “什么意思?”于亚缘闻言一愣,抬首望向芸妃,不由得双瞳圆睁,惊诧地呆立在原地。见芸妃眸色黑煞,像个深不见底的洞,仿佛吞噬过无数条的生命……

      “你认为呢?”芸妃笑得很魅惑。

      森森的冷意在于亚缘全身蹿起。

      而芸妃依然微噙着笑,转了身子,媚眸扫了桌上摆着的丰盛美肴,慵懒开启红唇,“儿子,为娘只是来看望你一眼,这就不打扰你用膳了。”

      临走前,她走到于亚缘身边,话中有话地鄙夷冷笑道:“丫鬟就要尽本份,莫要想着飞上枝头当凤凰。特别是出身低贱的丫鬟!”

      语罢,长长的镶边丝袖一撩,与于亚缘擦身而过,携同贴身丫鬟离开了花厅。

      于亚缘怔忡着一动也不动。呆滞地瞅着颜修隐朝她缓缓走来。

      半晌,一声清脆的咆哮响彻花厅。

      “颜——修——隐——为什么我是丫鬟?!”她怒气冲冲,用手指头戳着颜修隐胸膛。“一会儿跟别人说我是什么的妹妹,一会儿又说我是什么丫鬟,你把我当什么了?!我让你那么困扰吗?!”她不停地戳戳戳!

      颜修隐停顿良久。“……是,很困扰。”他的唇瓣漾着优美的笑容,竟笑得有些无力。

      于亚缘安静了,呆呆地抬眼看着他。

      福喜趁这时小心翼翼地跟着凑了过来:“亚缘姑娘,让你打扮成丫鬟,我想主子是为了保护你。”

      “保护我?”她眨了眨眼。

      “因为是芸妃娘娘——”

      “糟了,修隐,你怎么了?”忽见他汗水从额上一点一滴的冒出来,直到大汗淋漓,她不由得忧心忡忡,“你娘说的该不会是真的?”还是她刚才戳得太用力了?不过,她的手指头也好痛啊……

      “别动。”他立刻低喝道。

      于亚缘僵硬着半跨出去的腿。

      “福喜,把地上的针拔光了,好好检察可有哪些遗漏。”他胸膛起伏,呼吸不畅,克制着双肩上椎心般的痛。

      “是,主子。”福喜很娴熟地弯下身子,将于亚缘脚下正中,地上一根如细线竖立的锐利小黑针拔走。

      然后又在于亚缓的周围拔掉了四五根。

      于亚缘瞠目结舌。

      “这、这是什么?”要是颜修隐没有说,她没看见,岂不是痛死了。

      “这只是下马威。”毫无疑问,他的娘亲是位恶毒的妇人。

      “是你娘做的?她好像对我特别有意见?”她纳闷道,赶紧上前搀扶着他。

      “她对每个人都有意见,别伤心。”只要是每个接近他的女人。

      “芸妃娘娘如果知道你是主子特意带来的女子,不不,不用说是主子带来的,任何想靠近主子的女子,要是碰到芸妃娘娘,聪明的会自己退下,笨的则死无葬身之地——”福喜吓得不敢再说下去。

      啊?他们的恋情还没开始就受到长辈的阻拦,这样还怎么继续下去……要是不小心真成了,以后还有婆媳大战呢。哎呀,她会不会想太远了……

      “退缩了吗?”他唇色苍白。

      “什么?”

      “你还愿意跟我吗?”

      “我、我不懂你的意思。”她头儿低低,脸烫得像被火烧一般。

      “希望你够勇敢。”他声音沙哑。

      “闭嘴!”她恼道。

      “福喜,快扶你家主子去休息,他要昏倒了!”唉,怎么是个病秧子呢?她雄霸一方叱咤风云的帝王霸主呢!

      “是,亚缘姑娘。”福喜想也不想地恭敬应道,“主子,您等等!福喜这就来了——”他嚷着,连忙上前扶稳摇摇欲坠的颜修隐。

      扶到一半时,福喜忽然纳闷住。

      不对啊,午前还夸着这野女人不会骑到他头上呢,怎么这会儿,变成她在指使他……

      指使得比主子还顺溜呢!

      他讪讪然地将主子扶移到卧室里。

      将颜修隐高大的身躯稳妥的安靠在枕上,颜修隐闭着双目,眉头紧皱。于亚缘站立在床榻前,眉心也跟着攒得紧紧的。

      “福喜,去找大夫!”至少得先让她了解一下是什么样的病情。

      “是,亚缘姑娘。”福喜应得很顺,很快又纳闷了,不对啊,怎么应得这么顺——

      “免了。”颜修隐吃力地开口,“福喜,你先退下,不许让任何人进来。”

      “是,主子。”福喜看了主子一眼,再看了于亚缘一眼,最终犹豫地退出卧房,很贴心的很严密地关上了门。他手搁在门上,神色恍然。孤男寡女,卧房有床,主子虚弱,野女人强悍无比,呜呜——

      主子,福喜救不了您了,呜呜。

      门内床榻上,此时一双雪白柔软的巨大羽翼在半空挥舞着。

      “哇——”于亚缘羡慕地叫道,“你怎么可以把它们藏起来呢,好漂亮啊——”原来当初她真的没有看错!不过为什么她是乌鸦,他就是天使?而且闪耀得好迷人!

      她笑眯眯地也跟着把翅膀放出来透气溜弯。“你的翅膀好像比我的大……”用她的翅膀去蹭蹭他的翅膀,这下对比得更加明显了。为什么她的翅膀黑得比木碳还黑,呜……

      颜修隐下颚一抽,“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让它们出来。”他将羽翼收扰,瞬间消失不见。

      不过就蹭他两下,那么小气!

      于亚缘怅然若失地把翅膀也乖乖收好。

      “除非……”他低低沉吟,忽然话锋一转,“关于我娘……白艾儿有跟你提过什么吗?”

      “……没有。”于亚缘疑惑地摇了摇头,“你怎么就能确定以前你们府里的妃子与我的母亲大人是同一个?”她心虚地说道。

      “你说得对。”颜修隐讽笑了一声,眸光沉降为阴暗。证据却再明显不过,包括她。他想起了玉儿告诉他的话……

      “我娘,或许你们认识。”他低哑道。

      “恩?”于亚缘愣了一下,很快超呕地立即否决,“我才不认识她!”他娘实在太拽太嚣张了!

      “她的头发,你要小心。”

      “恩?”

      “那是她的暗器。如你刚才花厅所遇。”

      于亚缘睁大眼:“你是说,那些针是她的头发……”

      颜修隐点了头。“如果我娘……在没有其他人发现的情况下,当场对你不利时,不要逞强,想尽办法逃走,任何方法,晓得了吗?”

      “晓得啦,我才不会单独跟你娘在一起呢!”

      于亚缘不免烦忧地皱了皱鼻子,古人还真是武功高强……眼眸一瞟,瞧这会儿颜修隐舒舒服服地坐在床榻上,灵光一闪,她忽然想到了一件非常紧要的事情。

      “对了,修隐,我要睡哪呀?”她捧起交握的双手,双瞳亮晶晶,像小狗一样摇着尾巴谄媚期待地急问,“你给我准备了哪个上好又舒适又大的房间了?”

      颜修隐停顿了下,而后缓慢地举起修长的食指,面无表情地说道:“那边。”

      于亚缘随着他所指的方向侧过头——

      只见一个单人雕花黑木床榻,上头有着一席华贵锦被与绣枕——

      就在离他床边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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