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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收官 ...

  •   风欲停,但蝉声愈噪,四合院内的太阳就越烈,越觉得这世界快躁郁得裂开了。小路子端着满满一盆冰脚步加紧地往院内赶,炎热的天气下,汗印在鞋底,走过便是一个浅浅的印迹,但很快便了无痕迹。
      “吱啦~~”门被轻轻推开,小路子手脚麻利地侧身进入房内,将冰盆放在房间角落,侧目看了看窝坐在书桌前椅子里闭着眼睛的那个穿着华丽的人,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
      “呼~”做完这一切,小路子站在院子里稍稍松了一口气,抬头正打算抱怨这里如此偏北,怎会今天如此炎热。就看见一个身材彪悍的上士路过院子门口。
      那条路是通往太子妃的居室吧!
      小路子心里暗自琢磨着,走出院子门口,看见太子妃的院子人来人往,不断有士兵进进出出。廊下有两个将军模样的人在说话。
      “这般进进出出的,难道不会被朝鲜那边怀疑?那群高丽棒子平日已经对我们戒心很强了,现在又来这一套,不怕别人上书告状说我们暗自交纳军士?”
      “不怕。自从开始谈判后,咱们院子总是人来人往的,勘定国界嘛,人手多点也很正常。朝鲜人又弄不清楚我们到底集结了多少兵士,让他们惶惶不安也好,咱们在心理上占点优势,对谈判也有利。”
      “具体行动时间是……?”
      听到这里,小路子已经没有兴趣再听下去了,转身回了院子,关上门,将嘈杂的声音都挡在门外。望了望院内那间最阴凉的屋子,只盼着门外的声音可不要吵着了太子爷。自从出了京城,太子爷一直强迫着自己的休息。就像刚才,主子虽然闭目小憩,可他小路子比谁都清楚,主子只是在强忍着。无数次,小路子清晨打开房门时,只看见主子熬夜过后疲惫的眼睛。小路子当然知道他在等谁,太子爷一直强忍的情绪到底是为了谁,太子爷不作声息地安排着局中的一切一切,那些缺失的环节是为着谁留着的。
      小路子也曾怀疑过,这个计划是否能如预期中进行,毕竟主子和赵姑娘并不曾相互知会过,只凭直觉与默契真的能完善计划吗?
      小路子不知道,但他还是愿意相信,他的主子冒过的险也曾同现在一样惊险,但主子还是赢了,不是吗?
      小路子吁了声气,抬头望向蔚蓝色的天,心里默念:“赵姑娘,你可别让主子失望啊!”

      “哐啦~”《逍遥游》被丢到了地上,杜默臣心烦意躁地在房间内踱步,即使是庄子的书也无法让他平静下来。越想越心越乱,明明示威的是他自己,为什么自己会有落入他人掌控之中的感觉?
      没错,是皇太子给他的这种感觉。皇太子就像已经熟知了他使的手段、他下的圈套。自出皇城以来,皇太子的语气和话语中有意无意透露着这样的讯息。他清清楚楚地记得皇太子的话,就像掌握了一盘已知既定事实的棋,手中的棋子只是还没有落下而已,而赵月德就是那个落子的条件。赵月德,他恨恨地想,这个狡猾的女子从来都不在他的掌握之中。即使他控制住了她出宫的命脉,也没看她有一丝一毫的退让。像滑不溜秋的泥鳅,握不住她的七寸。是,他是和她是同一类的,但又不是同一类的。像他们这种人绝不会将自己的底线完全托付给别人的。赵月德是这样的人,他杜默臣也是,同样的,孙舒书也是一样的。他们是有相同的背景,但并不一定要站在一起。现在在一起是因为利益,而不是认同感或者什么感情,他们原本就是这样的人。虽然他不知道赵月德站在皇太子系的理由,当然绝不是因为她原本就隶属于皇太子旗下的原因。打死他也不会相信。但皇太子肯定是有着对赵月德有利的利益,她才会成为他的人的。但那利益是什么?
      他知道她的事,她和他杜默臣和孙舒书都一样,看上去是这样温润尔雅,一身无害的书卷气。可那层人皮下,是养不熟的野兽。秀气的眼睛,暗藏着的目光是会扒皮的利刀。为了达到目的,他们会不惜摧毁一切,包括自己。
      皇太子知道他和赵月德的真面目吗?而至今为止没有挑明并还把他们带在身边的理由,是什么?身边暗藏着两匹狼,还能安卧睡榻?还是他相信他给予他们的诱惑及利益足够他将他们握住掌控中?但是,倘若不是呢?倘若是其他的理由呢?譬如说……譬如说……
      他似乎就快想出来了,那隔着的一层纸是如此脆弱,可他就是冲不过。
      杜默臣深深吸了一口气,放过这种感觉,接着去想赵月德。她能走出他为她设的局吗?不知为什么,他忽然觉得她能破出来。无由的,他有这样一种感觉。
      他应该相信自己的这种无名的感觉吗?…相信赵月德还有翻盘的机会?不,不会的。按理不可能的的。要知道赵月德去了鄂罗斯后,她的信息几近全断。那么,是什么让皇太子这么地肯定呢?他知道赵月德曾经背叛过他吗?如果他知道,还能这么确定的话……
      杜默臣瞬间觉得一盆水从头顶直浇下来,时间瞬间停顿。
      “如果,皇太子在知道赵月德做过的事之后,还能这么确定的话……那意味着什么???”
      他转过身,看着挂在墙上的那幅巨大的地图,一直游移不定的眼神逐渐深邃起来。
      那当然意味着赵月德是个比自己预想中更值得合作的同伴,除了这个还有什么?当然是拉着孙舒书一起坐下来谈判啊!他们三个以后的路。
      “叩叩叩”房门声响起,门外的仆人低声说:“主子,凌普…………”

      “哗啦~~~”
      趴地上的人被泼了个通透,身上的伤口刺激他的意识重新清醒。他下意识地抬头向上看,模模糊糊看见太师椅上坐着一个人,身着浅色衣袍。在以色彩浓重为主的朝鲜,这么穿着的人他连想都不需要想就知道是谁。一种屈辱感顿时笼罩了他的全身,顿时粗口就要骂出口。
      “呜~”他刚一张开口,就被人塞入一团粗布堵住了他的嘴。他还没骂出口的那些脏话还没飞进那个人的耳朵,就被堵在喉咙处,骂不出也咽不下。
      “我知道您现在很想狠狠地骂我一顿。这也难怪,毕竟是在下是让尊使落到现在的这种地步的。陶岱陶大人。”坐在太师椅上的那人慢调细理地开口说道,他的声音柔柔缓缓的,就像他给人的感觉一样,“不过,为了在下的清净着想。尊使还是免开尊口比较好,虽然在下的脾气很好,但这里的其他人的脾气就未必像在下一样好了。要是他们突然给尊使来一下,只怕在下也阻止不了。”
      陶岱立刻冷静了下来,注意到了围在他身边的这些粗汉,这些人脸上写着卑微与残忍,一看就知道是朝鲜人。
      陶岱又复看向高高坐在太师椅上的那个人,他当初初见他怎么会瞎眼地认为这个人是个儒雅君子呢?这个人的表情永远像浮在他的脸上的,装出来的,不是真实的。就跟他说的话一样,让人永远选不到落脚点,甚至不确定是否能踩到实地。
      他很想说话,但嘴被堵住了,他只能发出一些呜呜的声音。
      孙舒书柔缓的声音轻轻响起,在这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的清晰:“陶尊使不要觉得委屈,因为就在下看来,尊使委屈的日子还未曾到来。尊使知道吗,这次送往朝鲜的救济粮中私自夹带的货物不计其数,但陶使帐下的货物就已占了不少,清国的康熙皇帝会不会大怒呢?”
      陶岱呜呜地作响,很想开口争辩,但孙舒书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是,是我陷害尊使的。尊使若要申辩,请先告诉在下问题的答案。尊国的皇帝以为朝鲜是什么,是乞丐吗?慷慨地施舍给予吃的,朝鲜八道就应该感恩涕泣吗?可清国法令中规定,禁止私自夹带其他货物与朝鲜交易,连中江都吝啬开放。是认为朝鲜不配,还是想将朝鲜一直留在所谓‘蛮荒’时代当中?在清国康熙皇帝眼里,朝鲜是什么?”
      陶岱眼睛瞪得圆鼓鼓的,仿似若没有那块粗布,他就会立刻大骂出口。
      “我来替尊使答吧!朝鲜是大金的粮仓,是军队的小金库,是清国要安抚安抚但且需防备再三的奴隶。清国皇帝说,朝鲜有不臣之心。但请问,胡皇有何资格如此质问朝鲜?有何资格用所谓的怜悯赐予朝鲜而又如此丑陋地防备着?不错,在下是旗人,那又怎样?不要作出那么趾高气昂的模样在朝鲜八道横行。”
      陶岱终于将嘴里的粗布用力吐了出来,大叫道:“我们没有!”
      孙舒书并未理睬陶岱的挣扎,右手轻轻一挥,陶岱身边的大汉立刻又将陶岱的嘴牢牢堵上。
      “陶大人,康熙皇帝自会处理尊使的。在下就不越距了。”孙舒书慢悠悠地说完最后一句,踱步出了房间。
      外面天空日头当烈,孙舒书一直低着头往前走,眼神看着地上草木的影子,神色淡漠。有随从快步紧跟其后,隐约听到他自言自语的话:
      “第三匹养不熟的狼,还活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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