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桥》绿耳

9、听说纳兰容若

　　几天后，毓庆宫为刚出生的小阿哥大摆宴席，我趁着大家都在准备的下午，悄悄溜进了毓庆宫的书房。胤礽好书，书房里也满满地列着各种杂书，诸子百家散落在各个角落，不由得让我佩服起这太子的阅览丰富。
　　在书房深处，放着几套上好的笔墨砚台，沾满灰烬。轻轻拿起一个，拭开尘土，发现到手的感觉如此温润，让人有点爱不释手。旁边放着几把折扇与书画，打开其中一把，清清秀秀的文字跃然纸上，好生漂亮。仔细看时发现竟是容若（纳兰性德）之作，不由得赞叹，人说纳兰公子一手好字，看来是名不虚传。翻了翻旁边的几幅字画，具是容若之作，心里小小作怪，竟想藏起来。
　　“看够了没？”胤礽略带不耐烦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惊得我错步撞到他鼻子。
　　“痛～～～～～”他弯下腰，低声哀号。
　　我连忙弯下腰，试图把他的手从脸边移开，他却捂着面不让我动。
　　我越加慌乱，不知该如何应对，他稍稍仰头，用委屈的眼神看着我。这下我更不知道所以然了，慌张地问：“爷，爷，你让我看一下。”
　　“不要！”像小孩子撒泼耍赖一般直接地拒绝了我的请求。
　　我急得去扳他的手，想要看看到底怎么样，他却左闪闪右躲躲始终不让我看到他的脸。我急得要哭了，什么也不顾地去和他争执，他却忽得一下拽住我的手，让我不能动弹。
　　“我没事。”细微的声音从他手掌里透出来。
　　我只觉得他拽着我的手时脑袋里一片空白，什么都不知道。
　　他把头慢慢埋进我的手掌里，略带滚烫的皮肤摩擦着我的掌心，说话的时候，吐出的气痒痒地刺激着我敏感的神经：“我没事。”
　　下意识地低头，看见他通红的耳朵，不自觉地觉得有块骨头哽住了我的喉咙，说不出话来。
　　良久，他才从我的手掌中抬起头来，盯着我看了一下，拍身站了起来，咳嗽了几声，背身过去不看我。我渐渐恢复意识，手撑着旁边书架，慢慢地起身，闭上眼，缓冲刚才带来的冲击。过了一会儿，他转过身朝着书案，依旧不看我，翻看了起来，我只听到阳光带着灰尘混合了他闷闷的声音：“你很喜欢他？”
　　我把头靠着旁边书架，似有似无地说到：“谈不上有多喜欢，只是有点被吸引到。”
　　“吸引？”他慢慢地咀嚼这两个字，又说，“我在童年的时候倒是常见他，你呢？”
　　我慢慢说道：“我没见过他，不过听说是翩翩浊世佳公子，清宁俊雅，才华横溢。”
　　他随手将手中的物品一甩：“哼，你也是被那些痴痴情爱的诗词感动的吧！”
　　我摇摇头：“他是否痴情我不知。我对他不甚了解，不便评价。他的词也读过一些，太过阴柔华丽，满腹愁绪，我不喜欢。”
　　他“咦”了一声，转过头来看我，露出略略惊讶的表情。
　　我咧了咧嘴：“他既然被那么多人欣赏，必定是好的，只是和我心性不搭，并不是说他不好。人说他‘别有根芽，不是人间富贵花’倒有真点恨自己错过他些许，不能亲眼目睹。”
　　胤礽哈哈一笑：“风采具佳，是你们女子易心动之人。”
　　我露出一丝笑容：“那遗憾便减轻了几分，能从爷口中能说出这样的评价，必定是惊为天人的。”
　　他听后意味深长地笑：“的确不是凡品，老八曾由他们近家抚养大的，有点他的味道，你以后见到了就知道了。”
　　我只望着窗棂透进来的掺着灰尘的明亮阳光，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