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桥》绿耳

2、枯井

　　一阵狠命的痛楚袭向全身，激得我一下把眼睛张开。“呜……”的一声从齿缝里漏出，凄凄惨惨的声音很快被这个漆黑的石墙消化掉，没一丝漏到外面。
　　“痛……好……痛”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发现自己是坐在地上，单手刚想要撑起来，冷冽的刺痛从骨头相接处错开传来，才发现原来整个身子就像是散了架似的跪坐在地上，幸好膝下的土地是干燥且细腻柔软的，才避免了更多的疼痛。
　　“啊……啊…”试着想要喊出声，才发现声音已略沙哑，像喉咙里灌了许多沙，没法子高声叫喊求救，心有点死了。狠一狠心，咬着后槽牙，忍着剧痛，单手将自己的两只脚分别一点一点地挪成伸展的姿势，当月光撒下来时，一只惨白的手就着光显得格外的阴森。
　　“啊————”由于刺激太大，沙哑的喉咙居然叫出声来，我后知后觉地看着自己的服装，居然是清代宫女服，手型更是小了一圈。下半身也严然是未完全发育的身体，而一看就知道蹩的脚踝，却是庆幸的未束脚，我稍稍松了口气。
　　用手将四周摸了一遍，月亮正好移动到了井口的正上方，明亮的光芒细细地倾洒下来，知了这是一个干涸已久的枯井，从井壁工整的排放和抬头的井口来看，这个井不太深，但以我现在的状况是没办法爬上去的。叹了口气，我决定闭上眼睛，稍微养精蓄锐，来仔细想想倒底发生了什么事。

　　“梦里何曾到谢桥——”
　　眼睛一闭上，这一句文字便像放映机一样从我眼前滑过。呵呵，没想到看本诗也能穿越，省了自杀这一步骤了。全身快要被拆掉的痛楚稍稍拉回了我的走神，现在怎么办了，要不想办法得救的话，就得渴死饿死痛死在这里了，还指不定是回去还是干脆回本家阎王店那儿去呢，得想办法出去。定定神，准备再稍微养一会，听见有动静，或者嗓子比较滋润的时候再喊。
　　“啪嗒！”一小块碳木掉在了我的旁边，惊讶地顺着方向往上看，有人拿着火把正往下瞧呢，“赵姑娘，你在吗？”细细的声音让我心惊喜的猛跳了几下。“在…咳咳……我在……”
　　上面见有人回应，声音又添加了几分欣喜，急忙接到：“赵姑娘，你等一下，我去叫人，他们都在这附近呢？马上就到。”便没了声音。我回了口气，绷紧的神经渐渐松弛了下来，至少是得救了。意识却开始有些模糊。
　　不行……得坚持到完全安全了才能睡，一咬牙，将脱臼的手猛得拄到地上，一大阵撕裂般的疼痛将脑袋完全激灵清醒。
　　那人的动作很快，不到5分钟井口的上方就聚了不少人，不断跳动的火把刺着抬头仰望的我的眼睛酸痛，却不敢放松。
　　上方有一人犹豫般地问：“赵姑娘，你能动吗？”
　　“不能……”我攒足了气，尽力扯着嗓子吼。
　　那人又犹豫了些，说：“这井还比较宽，我们放一人下来背姑娘，不知可愿意？”
　　“行……”我用力把话传达清楚。
　　不多久，就掉下一根绳子，悉悉索索摩擦衣服的声音，有人从绳上滑了下来。
　　厚实的声音低低地说了一句：“姑娘，在下失礼了。”便小心扶起我来，用绳绑上了他的背，然后一跃，一阵大力从腰部传来，身体慢慢升高，我感觉到噼啪作响的火光开始从我的脸庞渐渐抚下。一回神，脚清晰地感觉踩到了地上，身子一软，被旁边一个暖暖带着花香的身子扶起，抱在怀里。稚稚的声音带着哭声轻轻地哄着：“没事了，没事了。”
　　鼻子一酸，呜咽了一声。
　　旁边的人儿像有点被吓到，声音也带急了起来：“不哭，不哭，没事了，没事了，天大的事我帮你扛着。”
　　一听见这话，像是泪水也掉到嗓子里了，一被滋润，哭声从齿缝里溢了出来，呜呜地哭得更无法阻止，身子干脆就全倒在她身上。
　　旁边的人儿紧紧地抱着，没让我跌到地上，从手臂传来她快快的心跳声，暖暖的体温，让我大半触觉失了作用，半边身子已没感觉了，只知道自己吓到的心跳已渐渐平静了下来。
　　眼前却由于火光的增加明亮了起来，一直急急的脚步声鄹地安静了下来，旁边有人在低声耳语，听见一个稚气的声音在问：“在哪里找到的？”
　　身边的人身子一弯，那个声音说：“不用跪了，站着回话吧。”
　　“谢十四阿哥。回十四阿哥的话，是小邓子在旁边的枯井底找到的。已摔断了腿，侍卫努尔扎救上来的。”身边的人努力地压制着颤抖的声音，尽量全面的回答道。
　　我努力抬头看，明晃晃的火把照得有点眼晕，有点明“火把刺眼睛”是怎么一回事了，有点想笑。刚才似乎听到“十四阿哥”，是哪个十四呢？胤祯吗？
　　“马尔泰•香云！你还有什么好说！”那小人儿忽地提高了声音，喝到。
　　似乎他身旁一个宫女突地跪下，没有一句话。
　　那小人儿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事情已变成这样，公公看怎么处置吧！”
　　左边一年长的公公出列来，低声细气地说：“奴才该死。请十四阿哥放心，奴才一定给您一个完整的交代。”
　　那小人儿甩了下袖子，转过身气气地走了，一大堆人马紧跟着，火把渐渐离得远了，视觉才慢慢恢复正常。
　　“赵姑娘。”耳边一个温柔的声音传来。我偏过头去，一个标致的宫女站到了我的身旁，“爷吩咐要将你送回去。”旁边几个小太监抬着一辆简易轿子停在我面前。
　　“谢姐姐好意。”扶着我的人低低地说。
　　“客气什么？咱都是为爷做事的人不是？”那女子扬起手绢，吃吃地笑着。
　　身边的人一抖，又似乎努力稳了下来，扶着我上了轿子，小太监一起身，我险些从轿子上摔下来。像溺水的人努力把着能稳着身子的支栏，我用尽全部呼吸让自己尽快平静下来，轿子一吱一呀地哼着，心随着身子逐渐懒了下去。意识刚要模糊时，轿子一停，帘被掀开，那女子的脸映着火光探了进来。只听见什么“去十四爷那儿”就完全失去知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