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世成殇GL》前路歧途必入

33、第 33 章

　　张据虽然不知这湖心苑到底有什么名堂，却真真切切的记得三个月前王爷在太守府便是住的湖心苑。自己本来也曾想去湖心苑伺候王爷，却被告知湖心苑是太守府的禁地，外人不得擅入。可既然是禁地，如何又要给晋王去住？更奇怪的是，王爷走了后叶家小姐又住了进去。张据百思不得其解，看着叶不凡想要得到答案。
　　可是叶不凡也好不到哪去，他猜到叶楚儿搬去湖心苑是与晋王有关，可是楚儿明明知道湖心苑的来历，如何能这样不知规矩？
　　叶峰走过来拍了拍不凡的肩膀，“去吧，好好跟你妹妹说。你妹妹现在，有些不一样。”转而又对张据说道：“张大人一路奔波，下官已经叫丫鬟收拾了房间，还是先去歇着吧。”说罢叫了两个小厮跟在张据身边伺候。
　　不凡一边走一边想，父亲说的不一样，是什么？越想越慌，不由脚下加速。
　　进了湖心苑穿过小院便见碧水和幽兰守在卧房门外，见了叶不凡都忙行礼。
　　叶不凡沉声道：“你们都起来，小姐在里面么？”
　　“是！”
　　“你们怎么不进去伺候小姐？”
　　碧水和幽兰也是一脸忧心忡忡，“小姐不让我们服侍，少爷您进去劝劝小姐吧。”
　　不凡摇了摇头，举起手敲门，无奈门内没有丝毫反应，犹豫了片刻便推门而入。门一打开叶不凡便掩住了鼻，一大股酒气扑面而来，熏得叶不凡皱起了眉头。
　　叶不凡定睛一看，外室没人，但是堆满了大大小小的酒坛子，想必叶楚儿在内室。叶不凡走了几步，幸好内室门没关，叶不凡轻轻走进去。
　　眼前的情形却让叶不凡红了眼眶，只见叶楚儿毫无生气，只拿着酒坛子拼命给自己灌酒，整个人已然瘦了一大圈，失了往日的天真活泼。
　　叶不凡慢慢走到叶楚儿身边，像楚儿一样在床榻下席地而坐，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楚儿的发丝，心疼道：“楚儿，告诉大哥，你怎么了？”
　　楚儿拿着酒坛的手僵了一下，停在半空中，又缓缓落到嘴边，贪婪地吸吮着流下来的琼浆玉露。
　　叶不凡伸手夺了楚儿的酒坛，扳着楚儿的身子面向自己。“叶楚儿，你到底怎么了？是谁？晋王么？”
　　叶楚儿本来神情呆滞，听得“晋王”二字忽然流下两行清泪，却是再也止不住，拼命推开叶不凡转身趴在床上啜泣不止。
　　叶不凡见叶楚儿清瘦的身子轻轻颤抖，再也忍不住悲伤和气愤，“谁若是伤了你，大哥必不放过他，即便，即便他是晋王。”
　　“不！不关他的事！是我，是我自己……”叶楚儿说了一半便再也说不下去。本以为可以靠酒精麻痹，没想到自己依旧是神志清明。
　　叶不凡伸过手将叶楚儿揽到自己怀里，拍着她的脊背，温柔道：“没事，不管发生什么，爹爹和大哥永远在你身边。”
　　叶楚儿的情绪稍微平静下来，躺在叶不凡的怀里很快便睡着了。叶不凡将她平放到床上，盖上被子，又将房间里的酒坛子全部搬出去，叫来了碧水幽兰将凌乱的房间收拾干净。
　　门窗都被打开，房里的酒气散了一大半，叶不凡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叶楚儿的睡颜。原本活泼可爱的妹妹，怎么会变成现在情绪紊乱的酒鬼？难道就只是为了一个晋王？
　　叶不凡自幼离家，虽不常回来，与叶楚儿却是感情深厚。如今见叶楚儿这模样，怎么能不心痛？终于明白了父亲说的那句话的含义，妹妹不一样了。
　　叶楚儿记不清是多少次被头痛唤醒了睡眠，皱着眉慢慢睁开了眼睛，可这次映入眼帘的不是那些酒坛子，是叶不凡。
　　叶楚儿精神有些恍惚，自从开始用酒精麻醉自己后，她便好像丧失了记忆。大哥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她也不大记得起来了。只有身体里充斥着酒精的时候，她才能想起那些悲伤却带着丝丝甜意的回忆。
　　她忽然好像记起了什么，勉强撑起身体拉住叶不凡的袖子，“王爷好么？”
　　叶不凡忍住心中痛意，任楚儿扯着他的袖子，看着叶楚儿涣散的眼神，他都怀疑叶楚儿到底有没有认出自己，或者，有没有看见自己。“他很好，可是你，你为什么不好？”
　　叶楚儿急道：“你不要跟他说我不好，我很好，我真的很好。”
　　叶不凡见她身体摇摇欲坠，便坐在她身后支撑着她。“我走的时候，王爷让我替他给你道歉，他说是他对不住你。”
　　叶楚儿笑了，“是么？他还记得我？”
　　幸亏叶不凡看不见那个撕心裂肺的笑容，不然定要陪着叶楚儿心碎了。“当然了，王爷一直惦记你，他还说，还说以后回通州再来看你。”
　　“真的么？”明明知道是假的，叶楚儿还是觉得欣喜。
　　叶不凡用下巴抵着叶楚儿的肩膀，掉了眼泪，“当然是真的，不过王爷向来不喜欢酗酒的人呢。楚儿，不要喝酒了好不好？”
　　好不容易稍微清明的眸又被泪水填满，变得模糊起来，“好。大哥，我又困了，你先回去吧。”
　　叶不凡将楚儿安顿好，依旧不放心地慢慢走出房门。“碧水，小姐什么时候这样的？”
　　“少爷和王爷走后几天，小姐就搬到这里住了，还不断叫人运酒过来。”
　　叶不凡怒道：“她要喝酒你们就给她喝？你们没脑子啊！”
　　幽兰接道：“少爷，小姐自杀过。老爷怕小姐再做傻事，便要我们凡事顺着她。”
　　“知道了，你们在外小心伺候着。”
　　“是！”
　　叶不凡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出湖心苑，走到小路边，终于忍不住蹲下大哭起来，半晌才止住了哭声，擦干眼泪站起身看着湖心苑的方向。
　　叶楚儿颤抖着手从枕头下摸出一张纸，还好，大哥没发现。那日上午成恕逃得决绝，她很生气成恕那副要跟她撇清关系的模样，却仍旧日日来湖心苑找寻他留下的一点一滴。她叫丫鬟不要收拾卧房，要保留成恕在时的样子。直到有一天，她发现了枕头下的那张纸。
　　是一张信纸，字迹漂亮却锋利，字如其人。信的内容却更像一把尖刀刺穿了叶楚儿的心脏。
　　“叶小姐，临走之前，本王用这张纸告诉你真相。赌场那日，本王看见你腰上刻有‘叶’字的玉坠与叶峰佩戴的相同，便大致知晓了你的身份，接近你，帮助你，只是为了利用你拉拢叶峰。那些谈天说地，风花雪月，叶小姐莫要当真。对本王而言，这只是一场游戏，或者一场博弈，而叶小姐，你只是一颗棋子。这一次，不要赌上你的感情，本王不稀罕，你也赔不起。”
　　字不多，叶楚儿第一次看的时候却没有看完。后来，她看了无数遍，就像被刀刺了无数遍，她痛，却不恨。这是成恕留给她最真实的东西，看得到，摸得到。
　　叶楚儿依依不舍地又看了好多遍，直到将那一笔一划都刻在自己心里，才打开灯罩，将纸丢了进去。看着它渐渐被火焰吞灭，就像自己的伤疤被覆盖住，尘封了，便不痛了，假装它不在，便好了。
　　直到化成灰的纸肆意飘散在空中，叶楚儿才笑道：“那又如何，我已经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