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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龙舟夜渡 和月楼花越 ...

  •   谷郁夷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往回赶,一路上都在想乔楠的话。
      乔楠被打败到此闭关是在十年前。
      仅仅相隔三个月,老徐和耳目聪两人到达这里,也是在十年前。
      乔楠在这里见过一个人,并且被这人封入谷中。而不久之后,这人就在泰阳山顶见到了耳目聪,准确来说,是见到吓成木头一动不动的耳目聪,但那人一定知道耳目聪是为什么冒死也要上泰阳山顶来的。
      说不定就此欣赏了这个人。因为谷郁夷听说魔教教主史潇湘也是个嚣张跋扈敢爱敢恨,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那徐航风呢,看上去敦厚老实的他又是因为什么来到这里?
      谷郁夷想起史潇湘曾从江湖上失踪了十年,原因是在与人对决中受到重创,心中忽的便一冷。正在这时候他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庭院外,准备推门进去。
      徐航风与耳目聪是一起回来的,谷郁夷没在庭院中看到徐航风,只看到耳目聪坐在回廊下喝酒,身边有两个空的竹篮。
      耳目聪笑道:“谷中可好玩么?”
      谷郁夷走过去坐下,点头道:“画谷风光,人间极乐。”
      耳目聪嘿嘿一声,给他伸出三个指头:“画谷虽好,也只能排这个。”
      谷郁夷笑道:“第三尚且如此,那其他两个岂不美比仙境?”
      耳目聪道:“美的何止是地方呢。论天下秘境,鹿苑第一,芳流阁居下,画谷再下。论天下美人,画谷之主居首,芳流阁次之,鹿苑第三。但若将后面两人捏在一起,也不会有我们谷主一半好看。”
      谷郁夷道:“你从没见过谷主,又怎么知道他有这么美?”
      耳目聪却道:“我不用知道!”
      就像一把名作“千言万语”的宝剑。
      人们也许一辈子也没见过它出鞘,也听不到它挥舞的风声,甚至也不知道它的锋利是可以一瞬劈断一株巨木还是削断百十人的脖子,但人们只用知道它是天下第一,就知道眼前再锋利的兵刃都抵不过它一剑。
      画谷之主也是一样。
      他只要一被提起,就能让天底下最好看的姑娘花容暗淡。江湖中人甚至不必听说他的名字,就已经对他朝思暮想神魂颠倒。这是因为数年前有人去过两年才有一次的识香会,并且这人说:“陆言和方玉蝶看上去就像画谷之主的两个下人。”
      陆言是鹿苑之主,方玉蝶是芳流阁之首,谷郁夷知道他们,其中一个是方瞻的父亲,另一个则是方瞻的母亲。而谷郁夷一直觉得史潇湘很可怕,正是因为方瞻被劫走后,鹿苑与芳流阁连联手报仇的胆量也没有。
      但谷郁夷和他们不一样,除非史潇湘死了,不然他是不会罢休的。
      谷郁夷问:“识香会?”
      耳目聪道:“每两年一次的酒会,地点不定,时间不定,但天下名流都会参加。”
      谷郁夷道:“那谷主也会去么?”
      耳目聪不置可否:“他只去过一次,今年不一定。”
      谷郁夷问:“今年?”
      耳目聪道:“这一次的时间快到了,三天后在扬州,办在运河上。”
      谷郁夷又问:“他们哪来的酒,自己的?”
      耳目聪笑:“自然是和月楼花七爷带去的酒,每回都是那里的酒。”
      耳目聪说的是“带去”,所以花越本人也是要去的。谷郁夷站起来,对耳目聪说:“我有个法子。”然后他走进屋子里,而徐航风正在屋中研磨药粉,显然是听见了两人的谈话。徐航风看到谷郁夷进来,就说:“你要去识香会。识香会不是什么人都能去的,但画谷之主可以去。”
      谷郁夷问:“老徐,你知道谷主有什么爱好,又有什么特别之处么?”
      徐航风苦笑道:“我怎么会知道,我连一面也没见过他。十年前我在泰阳山下开医馆,救了一个浑身是伤,神智迷糊的少年,将他送走没多久,再醒来人就在这里了。”
      谷郁夷心脏咚咚直跳:“那谷主平时如何与你们联系?”
      徐航风道:“自然是用信。”然后他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沓缠好的信件来。写信的字细瘦秀气,一些是给耳目聪要打听消息的,一些是给徐航风要种卖药材的,但没有一句废话,也从不提自己是谁。这些字让谷郁夷觉得,写信的人面貌很美,同时手段狠毒,干脆利落。
      谷郁夷将信还给徐航风,只扫一眼就记住了上面的内容。他说:“我可以假扮成谷主派去的手下。”
      徐航风说:“公子不怕得罪谷主的话,可以。”
      谷郁夷惨笑道:“得罪他又会如何,最多不过他杀了我。”
      徐航风摇摇头:“我从没听说谷主杀人,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杀人。但我想就算史潇湘也不敢得罪他,不然他的手下不会这么害怕。我今天出谷去,碰上了追杀公子的人,那人一听说这里是画谷,当即杀了自己的随从,自废一臂,只求我不要将江临来过此地的事情告诉谷主。”
      谷郁夷惊讶道:“江临一直是个很有胆气的人。”
      徐航风笑:“但他现在不是了。”
      谷郁夷沉默了一阵,稳住自己的气息,然后说:“谷郁夷和江临不同,什么也没有,不会在乎这条命。”
      徐航风点点头,从抽屉里又取出一大包银子丢到门外,说:“耳目聪,明天替谷公子到市面上买些上好衣服来。”

      离识香会还有三天,其中一部分时间用在购置家当上。
      耳目聪将谷郁夷的青剑拿去抵给了行家,又卖了一些积存的药材,一共得了上千两银子,他用这笔钱买了一身旁人制好了不要的新衣,又在河畔租了一间大宅,起名作藏华,宅中移种画谷里的奇花,配三四名丫鬟,再雇了几名奇装异客整日跑去登门,自己也悄悄放出话来。于是不出一日,扬州街头巷尾都知道这里住了个行踪神秘,来头不小的人物。
      徐航风则留在谷中,一则用药调理面容,二则教谷郁夷如何品尝好酒、分辨香料。谷郁夷虽然经常喝酒,但只图尽兴,很少去留意酒的滋味,一天两天也练不出品酒的舌头来,故而徐航风只叫他记下酒的味道。在将十几样酒尝遍后,谷郁夷有点起色,道:“和月楼的酒果然很好。”
      徐航风却摇头:“和月楼没有不好的酒,但若公子在酒宴上喝到这样的酒,千万要倒掉,不能说好。”
      谷郁夷不解,徐航风又道:“花七爷每回拿到识香会上的既有这种酒,也有当季秘藏最好的酒,谁若能一下品尝得出来,谁就能得他的欢心,再找他帮忙就容易多了。”
      谷郁夷道:“原来识香会是这个意思。”想了一想,又说:“那他自己是总能尝得出来的,我只留心观察他的神色,猜猜那酒是好是坏……”
      徐航风还是摇头:“趁早别想这个主意,除了和他的酒伴,花七爷从不在旁人面前喝酒。”

      识香会的日子很快就到了,这天运河上停了一条奢华的三层龙舟。
      仿佛前朝炀帝水上行宫再现,龙舟外涂丹粉,内建凤阁回廊数幢,满载金碧珠翠,奇玩宝物。雕镂之绮丽壮观,让人不知从何叹起。谷郁夷最初只从徐航风耳目聪口中得知和月楼气势雄厚,直到今日才有眼见之实
      两年一会,花越敛财能力可见一斑。
      日暮之时,谷郁夷带着两名小侍走近龙舟。这两名小侍从乃耳目聪专门调练来说话的,以免谷郁夷不懂内情露陷,而谷郁夷本身颇有英气,再经由徐航风几日调养装扮,加一面薄纱,面容变化之清秀,连自己也快认不出来了。
      上龙舟要出示信函,登船口的守卫拦下了三人。
      左一个小侍立时喝道:“大胆,藏华宅的公子也是你能拦得的?”
      那守卫吓了一跳,连忙让开:“原来是谷公子,您请。”
      就这样登上龙舟。旁人介绍说这一艘名作浮景,与当年隋炀帝下江都巡游所率水殿同名,是和月楼专为这一次饮宴打造的,只用了不到六个月的时间。那人先领着谷郁夷四处欣赏,只见龙舟上装饰恢弘大气,而又不落俗处,船楼一共是三层,首一层朱轩碧窗,名作“沉醉东风”,第二层金粉飞甍,名作“远瞻凤阙”,最顶层则挑檐向远,名作“步天迎仙”,按来人身份不同,入座不同楼层,沉醉最下,凤阙当中,迎仙最上。
      谷郁夷不露声色,只听小侍一口一句名门贵派的腔调,脚步都不由有些虚浮。
      到得夜色更深,楼船灯火通明,顺水起航。谷郁夷是画谷中人,位在迎仙楼上,他在窗边寻了个空位,只等其余贵宾到席。迎仙楼共设三围,楼首一个遮帘宽座还无人坐上,其余位置其时也只到了一半,但仅仅这一半已足够让人瞠目。
      座中有武林盟主夏清宜,武当派俗家弟子领袖尹正阳,华山剑派掌门上官云,鹿苑之主陆言,因剑风如诗而被人称作诗剑书生的雅公子慕容深,以及乔楠之子乔松……除却角落中一个同样戴面纱的白衣少年,少林峨眉二派戒除酒荤未来,和尹正阳因暂代武当掌门故而在座等外,其余江湖名流,尽皆到席。
      陆言坐在众人席中,眉宇深锁,一言不发。谷郁夷坐了好一会儿,才忍下上前拜见岳父的冲动。
      正主未到,座中只有寒暄。乔松声如洪钟,与其父一般生得威武豪气,尹正阳与上官云暗有私仇,现下虽隐忍不发,但也无话可说,慕容深则坐在夏清宜身边,除偶尔交谈外便是执笔写字,后来谷郁夷才知道这是写的讨贼檄文,今日这一会,中原正道本是为向和月楼花越借援而来。正魔一战数月僵持不下,各大门派损失惨重,银钱入不敷出,武林盟主这才把主意打在了富可敌国的和月楼身上。
      但对花越打主意的人并不只有正道,很快,两个人的到来打破了夏清宜的布置。
      一个是魔教教主,一个是芳流阁之首。
      两人从窗外携手点足而入,郎才女貌,绝妙轻功如掠水鸿影,翩然落下。霎时一桌人脸皆变色,面如土灰,另有两人则大为惊骇,险些从座位上直冲过去。
      这惊讶太过的两人一个是陆言,另一个是谷郁夷。
      因为与史潇湘并肩进来的芳流阁之首,不是别人,正是方瞻。
      “瞻儿!你怎会,你怎会和这个魔头在一起?!”陆言倏然站起,抢先问出谷郁夷想问的问题。
      一时房中极静,所有目光汇聚在两人身上。
      方瞻向前一步,道:“爹,他不是魔头,他是潇湘。”
      魂牵梦萦的声音就在耳畔,谷郁夷却一瞬间愤怒地想扯碎面纱。
      陆言张目结舌:“什,什么,你这是什么意思?”上前抓住方瞻的手,将她扯过来:“什么也别说了,走,跟爹爹回家。”
      方瞻却站着不动,众人只见一点白影闪过,史潇湘长袖一拂,陆言拉住方瞻的手登时便没了动作。
      陆言神情很可怕,仿佛一旦能动便会扑上去。
      史潇湘却不在意,抱手一揖,轻笑道:“岳丈在上,请受小婿一拜。”
      声音既傲而冷,让人怦然心跳,完全称得上这张俊美得几分邪气,与少年鹿苑之主平分秋色的脸。
      众人大哗,陆言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
      谷郁夷站了起来,但所有人都在注视史潇湘,所以没注意到他。
      陆言一字一顿地说:“史魔头,老夫自有女婿,这女婿绝不能是你,你就是杀了老夫我,老夫的女婿也只是谷郁夷谷公子,绝不姓史。”
      又对方瞻道:“瞻儿,你过来。”
      方瞻摇摇头,后退了一步。这个动作让谷郁夷几乎大喊一声,晕倒在地。史潇湘向前将她挡在身后:“岳丈,现在瞻儿真心爱的人是我,谷公子已经是过去了。”
      陆言不看他,只怒喝道:“瞻儿,我叫你过来,你还不快过来!难道你连爹爹的话也不听了吗?!”
      但方瞻仍是缓缓摇头,道:“爹,潇湘说得没错,我已经不爱谷公子了,现在我爱的人是他,不管爹你同不同意,我也不会改变。”说着自己跪下来,闭上眼,红衣铺了一地,“我知道这么做爹一定不会原谅我,我也不求爹原谅,女儿的命是爹给的,史公子,请你为我爹爹解开穴道。”
      史潇湘笑道:“好。”长袖一抖,陆言穴道登时便解,正举掌朝方瞻头上拍下,却是掌风未落,堪堪停在半空中。
      毕竟是亲生骨肉,眼看女儿跪在面前,杀手终于还是无法痛下。陆言踉跄后退数步,靠在椅背上,一脸煞白。
      颤声道:“好,好……你越来越有出息了,不听爹的话了,爹也管不住你了。都是爹的错,爹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娘!”当即举掌向额头拍去。
      只听方瞻惊惶大喊一声:“爹!”眼前两道青光一齐闪过,一人挟笔快攻史潇湘,另一人则飘身化掌,将陆言救到后面。史潇湘眼光一凛,抬脚踢中来人手腕,玉魑笔登时穿破窗户飞出,又一掌拍在慕容深肩上,意图将他打退数步。
      慕容深却是只退一步便摇晃着站住了,口中吐出一口血,原来是夏清宜在背后不声不响隔空运功,将内力传送过来,稳住了他的身子。
      史潇湘扶起方瞻挡在身后,冷声道:“众位,今日识香盛宴,史某人到此本不是为打架的,但若众位一意孤行,史某也唯有奉陪。”
      “哎呀,糟糕了,众位且听,史潇湘方才说他不想与我们过招,可我等今日来此一聚,倒是准备与泰阳魔教一战的。”诗剑书生一笑,手中忽然拿住一柄长剑,玩味道:“史潇湘,我们十人对你一个,少数服从多数,看来今夜你不想出手也不行了。”
      史潇湘道:“原来中原正道喜欢以多欺少。”言毕微抬下巴,神色极是轻蔑。
      慕容深笑容不变:“非也,你现在的对手只有我一个,怎么能算以多欺少?”
      史潇湘不语,只从旁边轻轻拿起酒杯,仰颈一饮而尽。
      “为听短歌行,当想长洲苑。露金生菊岸,风佩摇兰坂。好一品酒中金露。”缓声念道,手中瓷杯忽然啪地爆碎,碎瓷片纷纷飞向夏清宜。
      夏清宜却是浑然未觉的模样,动作缓慢迟钝。众人只见他伸出一只手指,数十枚碎瓷片登时成了地上一片瓷粉。
      无人能及的浑厚内力,就是夏清宜能坐上武林盟主之位的原因。
      乔松拍桌而起:“史潇湘,暗施偷袭,你简直卑鄙无耻!”
      史潇湘却恍然不闻,只向夏清宜道:“借人说话,夏前辈也不嫌累。”
      此话一出,众人皆感莫名,只见夏清宜缓缓一笑:“好眼力。”手上力道一收,慕容深便如断线提偶般向后倒下,乔松连忙上前一步将他扶将回来。
      人早已晕了过去,拉下衣襟一看,肩上中掌处一个黑手印,颜色先褪了一半。
      此乃摧心掌,魔教密招之一。原来方才慕容深还能说话,是有夏清宜内力送入替他解毒之故。尹正阳上官云见状,当即双双运掌拍在慕容深背上,内力激荡而入,逼得慕容深吐出一口黑血。
      夏清宜一挥手,讨贼檄文便飞向史潇湘。举杯轻啜一口,道:“荷风。”

      荷风与方才的金露一样,皆是和月楼的酒名。
      史潇湘与夏清宜两人突然报起酒名,不知是否是识香会的传统,让谷郁夷不由疑道:“这是什么意思?”
      谷郁夷现下正扶着陆言躺在角落里,与那白衣少年共坐在一处。陆言虽有谷郁夷救下,并没受伤,但看女儿居然不顾夫妇之名与史潇湘勾结,一时气恨怨尤难平,竟自攻心,晕了过去。虽然心中怀疑担心方瞻,谷郁夷也只得先行运气助陆言醒转,又拿出身上带的药盐洒在陆言鼻下。而那白衣少年自他出手时便一直看着,现下目光更是直接放在了谷郁夷身上,面上虽遮着面纱,却似是看得出在笑。
      谷郁夷给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便扯谎道:“见义相助,理所应当。”
      那少年笑意更深,忽然伸手在陆言身上几处一点,只见陆言长舒一口气,面色竟而恢复。
      谷郁夷叹道:“公子好妙的医术,在下谷郁夷,敢问公子贵姓?”
      少年惊奇地眨眨眼,随即又是一笑。指指自己,摇摇手,似是不能说话,随即拿起谷郁夷的手,在掌心上写字。
      白,鲤。
      谷郁夷恍然大悟:“原来是白公子。”又问:“白公子可知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白鲤写道:比谁更懂酒。
      谷郁夷问道:“这是为什么?”话一出口,便想起这些人是为让花越出财相助而来,谁更会喝酒,谁更能投其所好,谁就更容易拿到这笔银子。
      一脸恍然。
      白鲤见他已然想明白了,又写:你是画谷中人?
      谷郁夷正要点头,不知怎地,对上白鲤的目光,谷郁夷竟不大愿意说谎。想了半天,还是摇头,低声道:“我是假扮的,原本有事想请花越楼主相助,只可惜求见无门,不得已想了这个办法。”却想及不久前方瞻的出现,以及她说的话,虽为她活着心中狂喜,却也不由得黯然神伤:谷郁夷,你这般辛苦,却已经没有必要了。
      白鲤脸上先是一阵讶异,慢慢又转而为笑。
      写道:我有办法。

      夏清宜与史潇湘已喝过三杯酒。
      迎仙楼上酒香四溢。
      方瞻看着史潇湘,眼中满是担忧,史潇湘朝她一笑,拿起第四杯酒:“琉璃锺,琥珀浓,小槽酒滴真珠红。此乃琥珀。”每念一个酒名,连带将出处一并道出。
      没了诗剑书生在旁,这一点夏清宜比不过史潇湘。
      但夏清宜目光深邃平和,神色稳重,好像有必胜的把握,让人不知他心里的想法。
      夏清宜转向方瞻,忽道:“方姑娘,老夫不知你与谷公子有何前缘,又将这位史潇湘公子爱得有多深,但有一句话,人生在世可以不顾小节,只是是非善恶之别,却不能不懂,老夫劝你还是早日弃暗投明,不要一时糊涂。”
      明中是在劝戒方瞻,暗里却是在警告史潇湘。
      方瞻没想到他突然提起,愣在原地,一时不知作何回答。
      史潇湘握住她的手,眼光一冷,一边像是对方瞻,又像是对所有人说:“放心,有我在,这里没人能动得了你。”
      夏清宜呵呵一笑:“看来两位是不肯回头了。”
      话音未落,只听一声闷响,乔松向前一步:“好,史潇湘,我乔松倒要来领教领教你的摧心掌。”
      当即踏步摆开架势,虎臂一挥,面覆红霞。
      另一边,尹正阳上官云替慕容深运功完毕,也各自冷眼飘身向前,立在乔松左右,只等令下便要双剑齐出。
      夜风阵阵,烛光扑闪。
      史潇湘手握长剑冷目而对,一场恶战就在眼下,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正在这时,却是一阵宜人花香吹来,随之从珠帘背后缓缓落下一道身影。
      乌发红衣,面如冠玉。
      一双细长的狐狸眼,眼角两点朱砂。
      僵持气氛刹时一改,众人不由得都放下手中的兵器。

      “和月楼花越奉宴来迟,见过众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龙舟夜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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