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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四、新月照,罗幕挂,珠帘卷 我霍地站起 ...

  •   我没有进屋,反而是蹲在了地上。本想着诸位同窗会过来瞧热闹紧接着就能把林阿婆招来好让我表达不满,却发现蹲了半天都没人搭理我。我认真反省了一下自己为什么招不来人到底失误在哪里,好一会儿才恍然想起这一群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读书人。正苦闷着,周文征从屋子里朝窗外探出来,笑话我:“呦~雨书堂弟可是累了?怎不叫你欧阳表哥来背你进去?”
      我瞪了他一眼,觉得他真不争气:“你真不是个读书人!”
      说完我站起来抓了包袱就进屋去了。身后是周文征的叫喊声:“我怎么就不是读书人了?你给我回来说清楚!听见没有,给我回来!”
      嘁,真没文化。

      我极不情愿地走进去,抬眼把屋子打量了一下。屋内的陈设很简单,两张书桌,两把椅子,一个装衣服的大箱子,一个书柜,一张床。而欧阳修似乎是已经收拾好了,正坐在床上审视着我。我毫不示弱地瞪回去,心里却总觉得哪里不对。
      “看我干嘛!”我把包袱往书桌上一甩,对着他恨声道。他唇角勾了勾,似笑非笑地回我:“堂弟莫要再闹脾气。”
      不说还好,一说我就来脾气:“你这样有意思么!”
      “不喜欢?”
      我一拍桌子,“废话!”
      他挑眉看我,坐正了身子:“那你就老实告诉我,你接近李尧辅有什么目的?”
      我听他这话,立时无奈地往椅子上一摊,装出一副甚惆怅的模样:“你这样让我很为难。”
      他一下子就变了脸,冷冷的不带一丝情绪。不过就只是坐在那静静地看着我,却让我感觉如坐针毡。
      我有点慌:“我做什么了,你、你干嘛一直、怀疑我?”
      “因为你可疑。”
      “这算什么理由啊!你不说清楚我是不会认的。”
      他眯着眼睛,仔细审视我,良久才开口:“昨日你可是真的受伤了?”
      我不自在地摸摸鼻子,他这样看着我我实在说不出谎话:“没有,我只是想搭车。”
      “那你如何认识李公佐?”
      我低了低头,不看他的眼睛:“我、小时曾、见过他。”
      “为何他不认识你?”
      “肯定、是我和以前不像、他认不出了啊。”
      他走到我近前:“那昨晚你到他房门外做什么?”
      我看他这副模样,忽然回过味来了,他从一开始对我的敌意就那么深,其实是因为公佐哥对我太和善了吧......
      我忙撇清关系:“没什么,我和他没什么,我昨晚不是要找他的!我就是散个步,晚上吃撑了,消化消化。”
      “端着鱼?”
      “饿了可以随时垫垫肚子嘛。”
      “......”
      我看他无动于衷,顿时急了,一掌拍在桌子上,站起来咬牙道:“存乎人者,莫良于眸子。眸子不能掩其恶。胸中正则眸子了焉;胸中不正则眸子眊焉。你看我眼睛!你看我眼睛!”
      我把一双眼睛睁的大大的,凑到他面前对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没有证据证明,可我对公佐哥,没、有、恶、意!”
      欧阳修一双眼睛看着我,我也强装镇定地看回去。恍然间发现这是我第一次这样毫无躲闪地正视他。虽然我一直很怕他,但平心而论他确实长了副好容貌,并不是那种凶神恶煞的模样,比家中二哥还俊逸,一身白衣高冠,尽是儒雅之气。可那一双眸子黑如点墨,深邃幽暗,带着浓浓的戒备,让人看着很不舒服。我忽然想起几年前公佐哥教我习字时曾与我说,欧阳修幼时家道中落,身份一落千丈,看尽了冷暖,对人便有些冷淡了,从不轻易与人相交。
      我叹了一声,无奈地笑了出来:“得,我和你说不通了是吧?”我是实在没辙了,正要开始整理行李,他却开了口,说的是我万万想不到的话:“你,是雨子?”
      很轻的声音,带着不敢置信,却像惊雷一样在我耳边炸起。我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想要否认,却没有注意到嘴巴已经不好使了,“你、你、怎么、知道?”
      他忽然上前一步抓住我的胳膊,却又好像被烫到一样推开我,“你......不可能,雨子两年前就溺死了!”
      “我没有啊。”我连连摆手,却又想到叔父的叮嘱,犹豫了一下,正要央他莫要告诉他人,抬眼却看到了他眼神里的厌恶,下意识的住了嘴。
      我没有看错,那是厌恶。
      我愣在了原地,眼睁睁地看着他疾步走了出去,看着房子里只剩下我一人。此时房外天色已暗,对面的屋子里燃起了烛光,新雨后的天空很澄净,其间却无星子点扮,只有一弯新月挂在那,静静地。
      说实话,我很受伤。
      小的时候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出现在李府的,曾经我一直以为我就出生在那。那时候整个李府和我差不多年纪的只有公佐哥的三妹,也就是三小姐。我以为我和她差不多大小,待遇便也该是差不多的,哪知道我是下人,她是小姐。下人就该是受尽白眼和唾骂,而小姐,呵,小姐......
      刚开始我并不明白这其中的区别,只是我发现我饿了生气了的时候,不会有人搭理我,哭了会有人骂我,偷懒了会有人打我。阿三虽然也总是骂我,可我一直明白他是没有恶意的,因为我看得到他的眼神。他从没有对我露出过厌恶或者不耐烦的眼神,还有公佐哥也是。
      那年见到欧阳修,虽然他一直冷冷的,可是仅有的几次碰面中,我可以感觉的到,他对我也是善意的。
      所以我以为,他也是不同。
      可原来,都是一样的。
      我叹了口气,低头把包袱打开,将衣物收进箱子里,盖上箱子时忽然觉得这种时候作为闺秀应该惆怅一下,最好是梨花带雨什么的,然后招来翩翩公子轻语安慰,戏里都是这么唱的。
      恩,我跑到床边坐下,仔细想想这件事的可行性。其实招不招来翩翩公子倒是其次,看他烦我烦成这个样子,跑去找林阿婆要求换屋子也是有可能的,到时候林阿婆一答应,最好还能把公佐哥换过来,以后不用担心被发现秘密,晚上睡觉也能睡安稳了。这样想着,方才进来时心底那种有什么不太对的感觉又冒了出来。我一向不喜深究这些问题,因为明白以我的脑子实在是究也究不出来,索性拍拍身下的床,想想其他的事情。
      说起来,书院也甚是贴心,居然给每人配了两床被子,可是不会热么,现在才夏天。
      ......
      我霍地站起来看了看四周......
      居然只有一张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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