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应叹惜》申小易

5、花绝泪5 天帝不知从

　　天帝不知从何得知，飘零在盗珠前曾去过天宫，看过繁池。飘零失踪后，他派端孥找千华，以图找出线索。
　　千华看了看端孥手中象征帝谕的令牌，笑得眼含怒意，
　　“上神找我做何？你透过这池子看到的，是你自己的事儿。我透过这池子看到的，是不能告诉你的事儿。”
　　端孥看着一脸你奈我何的千华，失了言语。
　　他知道，千华有得知他人悲愁的权利，却也有着将所有苦楚藏于腹中的责任。
　　端孥只能无果而归。
　　端孥走后，千华走到繁池边缘，不禁回想起当日飘零目视繁池时的宁静，轻叹了口气，喃喃地说道，
　　“我能帮你的，也就这么多了，飘零……”
　　天帝还是没能找到飘零，他不可能找得到飘零。
　　因为飘零已经挟凝魂珠，跳下了诸神台。
　　我想，这也正是我能得知那日飘零从繁池中所见为何的原因。
　　繁池之水，碧而见底。
　　飘零用手轻划水面，穿过涟漪，透过池低，看到了无渊。
　　无渊站在诸神台上，任万缕寒风吹乱了自己的长发，吹乱了自己的长衣……
　　飘零捂着胸口，看着水中的无渊纵身跳下，消失在诸神台上，心中像被万千银针一同刺穿，痛苦难忍。
　　但是，飘零笑了。
　　不是那种愤世事不公的绝望无奈的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释然的笑。
　　谁也不能改变繁池之中的种种结局。
　　但是，飘零知道挽救无渊的唯一办法。
　　诸神台上有两令，一是死令，一是生令。
　　诸神令便是让仙神闻知颤栗的死令，凝魂珠便是代表赦免重生的生令。
　　然而少人得知的是，携凝魂珠跳下诸神台的仙神，将化作一抹实体。实体自散灵元，可保一位坠入诸神台的仙灵聚灵重生。
　　天帝与天后在一次闲聊中无意间提起，正巧被前来送酒的飘零听见。
　　飘零没有动用凝魂珠的能力，却有一条敢自散灵元的命。
　　既然不能相守一生，只要他能好好活着，便是幸福……
　　这便是飘零那抹笑意的来源。

　　从飘零的记忆里，我得知了无渊必然的结局。
　　我不知道无渊是否已经知晓飘零的死讯，也不知道他为何会与天帝决裂。
　　我不像飘零，可以坦然接受所爱之人坠入诸神台的结局。
　　我不希望无渊坠下，甚至惧怕着那天的到来。
　　为此，我宁愿永远也见不到无渊的样子。
　　尽管我是多么渴望，有朝一日能亲眼看看他……

　　然而，这一天还是来了，突然得让我无处躲藏。

　　端孥执剑站在诸神台的一侧，对着无渊大声地喊道，
　　“无渊，交出诸神令，天帝便可饶你不死，你从台上跳下去，即是飘零活了过来，你死了，又怎样与她相斯相守？”
　　生平第一次，我如此同意端孥的言语。
　　我努力自下而上的仰望，可是没能找到内心思念多时的身影，只依稀听见了他的声音。
　　“端孥，你不懂的。我和飘零，我们都希望对方能活下去。在这份希望面前，我们的选择，都很自私……”
　　我的心揪成了团。
　　忽然间，想起了飘零的记忆。
　　我赶忙四处观望，企图找到飘零化作的那个实物，可四下里，别无他物。
　　顿时，我的心，乱了。
　　那是无渊能活下来的唯一凭靠。
　　慌忙间，我听到了端孥的惊呼声。
　　我知道，他已跳了下来，一切的动作都已没了意义。
　　我抬头，看到无渊正向下坠落，他的眼望向我的方向，脸上挂着一抹微笑。
　　只那一瞬间，我慌乱的心便平静了下来。
　　一抹白光从我身上缓缓散开。
　　周围的一切景物都好似消散无踪。
　　飘零不在了，就让我来替她，护住你。
　　看着快要接近的无渊，我露出了似曾相识的微笑。
　　恍然记起，那抹笑，过去也曾出现在另一个人的脸上。
　　那个人，是飘零……
　　此时，光芒已经耀眼，我的灵元已快散尽。
　　我看着无渊，看着他渐渐被光芒勾勒，掩盖……
　　无渊，到头来，你终究还是没能知道我的存在。
　　无渊，你能活着，真好。
　　无渊，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