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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纯阳雪 (一) ...
(一)
他和她的初遇是在纯阳剑派的雪山脚下,他是纯阳剑派赫赫有名的弟子渊静,而她,只是个几乎要冻死在冰天雪地里的小姑娘。
那时他将她带回门派之中,给了她一席之地,从此命运纠缠不清。
在很久很久之后,他回忆自己的行为,也不知那时的自己究竟是对是错。只是,他从未有过后悔。
一次也没有。
(二)
渊静将一个小姑娘抱回纯阳剑派,安置在了弟子房中。她虽然裹着上好的白狐裘,但在这冰天雪地之中却仍是吃不消的,早已冻得浑身僵硬,唇色发紫。
他性子偏冷,也并不耐这些俗物。他的师尊向来觉得他就是为剑而生的,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只是不想,这次却惹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虽然,他并非自愿。
他刚刚完成师傅交付的任务,只想早日复命,好继续留在派中练剑。只是这个小姑娘却紧紧攥住了他的衣角,原本雪白的外袍上留下了一个濡湿的印记。小姑娘的眼中除了惶恐与请求,还多了一缕不安。
他不知怎得,竟有些心软了。他想,当初的自己被师尊带上山来时,大抵也是这种感觉。他冰凉的手附上了小姑娘的眼,轻声道,“睡吧。”
那小姑娘似是一下子便安下心来,呼吸声也由原本的杂乱缓缓稳定了下来。他见小姑娘渐渐安稳下来,便轻轻抽出了自己的手。
他想,这山上有师姐,又有诸多女弟子,她总能慢慢习惯下来的。只是那与他,已经毫无关系了。
他仍旧能做他那一心追求剑道的剑客,而她,也许会拜在哪个师姐的门下,成为门派中的一名弟子。他们便再无交集,就此了断了。
只是后来,命运到底不会全如人意。
他在那个时候向她伸出了手,注定了他们这一世的纠缠不清。
(三)
等渊静练了一整日的剑,离开太极剑坪时,有弟子来通知他,他带回的那个小姑娘却是一整天都不吃不喝,也不肯开口说话。他只觉得有些头疼,已经很久没有事能让他觉得头疼了,只是为了这个小姑娘,他却有了这样的感觉。
等他赶到弟子居室,却见那小姑娘缩在墙角,无论周围的女弟子拿首饰还是食物引诱,她都一动不动。他清咳了一声,那群弟子都慌慌张张地退出了这里,而他则端着粥碗来到她面前,微微顿了顿,才吐出一个字,“吃。”他习惯了这样简洁的语言,尽管这在他人看来,着实是有些冷酷。
但,只不过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字,这小姑娘却仿佛活了过来,她的眼中带着细碎的星光,一点一点喝下了碗中的稀粥。她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却让他想起了雪山松林里养着的那些松鼠,弱小却又惹人怜爱。
他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问她,“你……为什么不吃饭?”他本不是多嘴的人,但面对她的时候,却不知不觉间就将问题问了出来。
她缓缓低下了头,没有回答。直到他看见地上有水渍,才发现她原来是哭了。他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往日里,师姐们是绝不会在他面前哭的,而那些女弟子则是不敢,他从未见过女孩子哭,因此只觉得慌张,而不知该做些什么来哄她。
“你若不想说,便不用说了。”最终,他只是摸了摸她的头,安慰似地揉了揉。
这时,才听见她极细小的声音,“我只是害怕,我以为你不要我了。”那声音很轻微,但凭他的功力却还是轻易听见了。
他顿了顿,只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因而想到了师姐,若让她拜在师姐门下,与那些女孩子为伴,或许她不会那么害怕。
他从不是只想不做的人,因此第二日,便带她去见了师姐。
他是同辈之人中年龄最小的,因此师兄师姐们也鲜少拒绝他的要求,何况只是收一个弟子罢了。
师姐注视了这个小姑娘良久,才道,“根骨虽算不上好,倒也并不差,又是师弟你的要求,我自是没什么不同意的。”他松了口气,他虽并不讨厌这个小姑娘,但也并不想沾染这些麻烦事,能这么轻松解决自是再好不过了。
他向师姐抱拳行了个礼,想要就此离开,却见那小姑娘攒住了他的衣角,眼中泪光盈盈,“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他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害怕,却反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只将求助的目光瞄向师姐。
“这师姐可帮不了你啊,我们师兄弟几个早就收了弟子,只有你,门下是空无一人,”师姐的眼角带着些笑意,显然是觉得这样的小师弟有些有趣,“你若收了她做弟子倒也不错。”
他奈何不了这个小姑娘,只好摸了摸她的头,坦言道,“你便是拜在我门下,往日里也是由师姐他们教习,而非由我,况且我时不时便要离开门派,这样,你也要拜在我门下?”他想,有些事是要及早说清楚的,不然日后徒增怨怼反倒不好。
这小姑娘却是点了点头,毫无迟疑之色。他有些无奈,却也只能应下。
(四)
他一直记得那个小姑娘认真对他道,“我叫姜璃,姜国的姜,琉璃的璃,”时的情景。她的样子虽然认真,却因年纪小而带上了一股傻气,反而让人捧腹。
他觉得有些无措,只能认真应道,“我叫渊静,深渊的渊,沉静的静。不过你要叫我师父。”他看见小女孩用软糯的声音叫他师父,也觉得并不是那么讨厌的。
最初姜璃到来时免不了时时做着噩梦,睡得很是不安稳。她家大抵是经过了什么劫难,才让这么一个一眼看来便知出生富贵的小女孩落到了这个地步。
他还记得当初最尴尬的时候,便是看见姜璃抱着枕头站在他的床前。他连眼都未睁就抽出了长剑,若非他反应够快,只怕这小姑娘便再也不能像如今这般活蹦乱跳了。那时他被她吓了一跳,慌忙将剑插回了剑鞘。
姜璃却一无所知地仰起脸,眼中还含着泪水,看着他,“我害怕。”她这么说,他却反而无所适从了起来,不知该作何反应。
无奈之下,他将姜璃抱上了床榻,自己却坐在了一边,他第一次这样哄一个小姑娘睡觉,动作很是生疏,却带着温柔,姜璃却能在这样的气氛下慢慢睡着了。他无奈地看着这个小姑娘,却没有停下轻拍着她的背的手。
往后,姜璃便日日来他的住处休憩,似乎离远了便噩梦缠身,他也只好重新安置了一张床榻,让姜璃长年霸占了他的那张床,自己却委屈地缩在外间的矮塌上。即便,有些难受,他却并不后悔。
师尊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很是惊诧,却还是欣慰地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只道他这个往日里如同一柄利剑的弟子终于有了那么一丝人气。他却莫名地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本以为这个小姑娘应该是稳重沉静的,却没想到她在纯阳剑派中的时间久了,性子却反而越发欢快跳脱起来,不再是初见时畏畏缩缩的样子。他其实觉得这样也好,年纪小些,活泼一些也是应该的,如果总是老气横秋反倒不好。他觉得这样的她很好,很好。
只是她近日里实在是有些活泼过头了,他头疼地看着倒在地上的仙鹤,还有委屈地跪在自己面前低着头的少女,只想知道她脑袋里在想些什么,竟会在本该静坐炼心之时,用刚学会的纯阳剑法追砍这只白鹤。
自姜璃入了门派之后自己倒是叹了不少的气,几乎将前二十年的烦闷都在这时用完了。他站在师姐面前只想着该如何解决这场面,仙鹤本就是瑞兽,何况这又是门内特意供养的,“师姐,姜璃她年纪尚小,犯些错也是情有可原的,虽说犯了错便要罚,只是……莫要罚得太重才好,”他抱拳行了一礼,想要替姜璃求情,免去责罚,最终却还是说不出口,但仍旧忍不住求了情。
师姐也叹了口气,“罢了,她是师弟你唯一的弟子,年纪又小,便从轻发落吧,让她在太极剑坪抄完那宁心静气的《凝心诀》以示惩戒。”言毕,便持着剑离去了。他也稍稍松了口气。
他摸了摸姜璃头上的发旋,道,“你且去吧。”师姐这样做已是网开一面,他不能再过分了。
夜里,却见雪下得大了起来,他不免有些担心起来,执伞去看,却见姜璃已经被冻得有些发抖。他撑着伞在一边看着,觉得很是心疼,便遵从心意走上前去。他虽然看似冷淡,做事却是向来随心而为。
“师父,”跪坐在案边的姜璃仰头看他,且止不住地想要揉眼睛,“师父你来看我了啊?”
他心疼地替她掸去衣服上沾染的雪花,坐在了姜璃身边,拿过了笔,只道,“你且先睡一会儿吧。”他将伞撑在一旁的地上,替她挡住了满身的雪花,全然不顾自己衣袍的湿润。姜璃眯起了眼,笑着靠在他身边,喃喃地说,“师父,你真好。”打了个呵欠便闭上了眼。
他顿了顿笔,没有开口,只是接着她的笔迹抄了下去。
他一直记得自己将抄好的本子交给师姐时,她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想来是一眼便看出了端倪。
他想,他怕是要把这个小姑娘宠坏了。
只是他,心甘情愿。
(五)
他还记得姜璃偷偷跑出纯阳剑派外时,他焦急的心情。他四处寻找这个逐渐变得开朗的小姑娘,只担心对方遇上了什么危险。
直到他在山腰的松林里,看见那个被白虎逼得步步后退的小姑娘,他只觉心脏快要停住了。那也许是他一生中心脏跳得最快的时候。待他奔到她面前挡住那匹白虎时,才发觉自己刚刚屏住了呼吸,才感觉万籁俱寂。
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打她,为了她的安危。她趴在他身上嚎啕大哭,他又开始了心疼,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会这么心软。
他想,这个小姑娘又大胆又调皮,若是他不在她身边,她该如何保护自己呢?
而后他看着姜璃一天一天地长大,他起初是教她习字,后来又教她弹琴练剑,她一日日出落的越发美丽,心里既有欣慰,又觉得有些失落。待到姜璃十岁时,便从他的房里搬走了。
这一次,是自他将姜璃带回纯阳后,离开的最久的一次。但当他自栈桥上离开之时,姜璃却跟了上来,她举着伞,亦步亦趋,跑得跌跌撞撞。他回头,看见少女的身影,不由地停下了脚步。
“师父,你什么时候会回来呢?”她踮起脚尖为他挡下落在肩上的雪,显得很是艰难,就像很多年前的夜里,他曾经做的那样。
他低下身来,摸了摸姜璃头顶的发旋,答道,“我很快就会回来的,你不必担心。”其实,他也并不确定归期,因为这次的敌人是他平生从未遇见过的。归期不定,生死……不定。他这样说不过是不想让她担心。
她信服地点点头,“我等你,师父。”她对他全然的信任让他觉得有些感动。
听见她的声音,他原本沉重的心突然安定了下来,有些轻松起来。
西域魔教的教主炼制成了傀儡尸,放任其在中原祸害武林中人。纯阳剑派虽然并非建于中原,但也不能放任此事就此不管,所以,他遵从师命,前去围剿。傀儡尸是第一次现世。
光是为了追击到傀儡尸的踪迹,门中弟子便用了三个月之久,当他真正对上傀儡尸的时候,才明白为何对上傀儡尸时,多数江湖人死于他的手下,鲜少有人能敌。
这一战异常艰难,他虽将敌首斩于剑下,自己却也身负重伤。他和门下弟子们且走且停,却仍旧算得上是一路奔波,伤口因为颠簸却是时不时会裂开,甚至有血从白色的劲装中渗出。当他路过一家店铺时,却停下了脚步,姜璃自入雪山以来却是再也没有下过山,自然也不会有这些寻常女儿家的小玩意,他既然路过,那么带回去一点给她也是好的。他第一次进这样的店铺却是觉得有些不自在,但仍旧细心地为姜璃挑选了一支挂着铃铛的朱钗。
待他赶回雪山时,被傀儡尸所划的伤口不仅未好,反而开始慢慢腐烂了起来。他为此去见师父,却得知,这样的伤口便只有刮开腐烂的肉,敷上伤药,才能够痊愈。
他脱下上衣,背后的几条伤口甚至开始泛黑,当师尊的剑刮过他的皮肉时,他只觉得疼得厉害,虽然咬住了牙,隐忍着不出声,汗水却止不住从额头落下。
这时,却见姜璃推开门冲了进来,“师父,”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只觉得那些伤口光是看着便能感觉到深刻的痛意,“师父,你痛不痛?”她小心翼翼地触碰着那些伤口,却听见他“嘶”地一声,倒抽了一口凉气,顿时便止住了手,不敢再做任何动作。
他苍白的脸上因为疼痛浮现了一丝血色,却还是轻声告诉她,“不,我不痛,不必担心。”他其实也想温柔地对她说些什么,好让她不必那么担心,只是他向来笨拙,绝然开不了这样的口。他摸索着从衣襟中拿出了那个朱钗,“你喜欢吗?”他问她,言语温柔。
她惊喜地看着,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她声音哽咽着说不出一句话,只是断断续续地答道,“喜欢……师父送我的东西,我最喜欢了。”
听见她这样的回答,他才莫名地松了口气,“你若喜欢,日后我自会给你带些别的,你到底是女孩子,如今又长大了,自是该有这些的。”
她听见师父的话,只觉得想哭,她本就是师父救上山来,才得以活下去的,她天资不好,所学所会都是师父一点一点教她的,即使她犯过这样那样的错,师父却从未责怪过她,师父看起来不近人情,却是最温柔不过了。
她当着师父的面,将朱钗插在发髻里,转了一圈,笑着问他,“师父,好看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你先回房吧。”他想,她是不适合见到这样可怕的场景的,只想先让她离开。
姜璃乖顺地答应了,回到房里时却痛哭起来,她想,自己就是这样的没用,从来都是师父护着她,若是她稍稍努力一些,能帮上些忙,也许师父也不会伤得这么重。
他却隐约松了一口气。
他护着的人,还是不要看到这些的好。何况姜璃不过是个小姑娘。
(六)
姜璃开始缠着他想要学习琴技,他其实并不反对。纯阳的女弟子虽说不必像深闺小姐那般琴棋书画样样皆通,但能修习一两样抒情之技也是不错的。在此之前,姜璃一直不喜欢这样需静心修习的技艺,宁愿将大把的时间花费练剑上,如今她愿意学了,他自是高兴的。
等他教会她弹琴时,她的剑法也已有所成就了。
他看着这个曾经的小姑娘亭亭玉立地站在自己面前,却还是如同幼时一样朝他撒着娇,“师父,你看我的琴怎么练也都比不上你。”声音里有微微的气馁。
他只是微微勾了勾唇角露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没关系,日后若是想听琴音,师父自会弹给你听。”
她仰头看着他英俊的侧脸,问他,“会弹一辈子吗?”
他没有更多的言语,只是斩钉截铁地说,“会。”她却突然低下了头,“师父,我想一辈子都听你弹琴。”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却能感觉到言语之间的祈求。他一如既往地摸了摸她的头。
此后,他在太极剑坪练剑时便时时有她的琴音相伴,只是稍稍转头便能看见她弹奏的身影。他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却并不敢戳破。
然而,当他看见她在山亭外的大石舞剑时,却突然想画一幅画,那幅画里有被他当做家的纯阳的雪景,有被他当做家人的她舞剑的身影,他懵懵懂懂,尚不知心中生出的情愫是什么。只觉得她在雪中舞剑的身姿格外漂亮。
她看着坐在亭中作画的他,却觉得心绪复杂,夹杂着喜悦与惶恐。这大约就是爱情的感受,她看着他俊挺的身影,剑舞得却是越发急了。
她悄悄绕到他背后,看着那幅画,是她旋转的身影落在画纸上。她笑着问他,“师父,你再为我画一幅你的画像,好不好?日后,你将它带在身边可好?”
他笑着应道,“好。”提笔便在画像边写道,“玉剑飞虹长空里,却道相思无处说。”也许是忽然之间,就明白了相思的意思。
(七)
战乱爆发时,姜璃十六岁,而他尚在雪山之上。姜国突然就在一夕之间如大厦将倾般摇摇欲坠,纯阳剑派虽不受朝廷管束,但国难当头,他们又怎么可能独善其身呢?
他遵照师尊的命令,带领门中弟子前去迎敌。
只是他不知道,这样一场战乱结束之后,这随他而来的年轻弟子究竟还有几个人能再次回到剑派。
他看着那些年轻的弟子脸上带着朝气与激愤,江湖门派倾巢而出,这场战争一日日地拖延下去,门中的弟子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了些许的伤口,也有人已经死在了这场征战中。他们没有时间下葬,只能将那些弟子的尸骸匆匆火化,也许哪一天,风会带着他们回到剑派中去,再见一见那些来不及告别的人。
他坐在树下,突然想起姜璃的脸。在他离开的那一天,她还和小时候一样撑着伞匆匆赶来,只是这时,他已经不需要弯腰了。她将自己曾经描绘过画卷交给了他,“请带着她吧,师父,我们说好的。”
他将画卷背在背上,翻身上了马,疾驰而去,他不敢回头,只怕自己会难过得哭出来。
他展开手中的画卷,那个少女笑得一如既往地温柔,好像完全没有受到这乱世的影响。他看着看着,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他带下山的那些弟子已经死了大半,剩下的弟子有人举着酒壶,有人舞着剑,就好像当初还在雪上之上的时候。
只是如今,再也回不到当初的时光了。
摔碎的酒瓶发出清脆的响声,他举起手中的长剑,“这最后一战,不为天下,不为黎民,只为那些战死的兄弟。”这是他们的最后一战,无论胜败,都将就此终结。
他看着和他一同浴血奋战的弟子一个个倒下,血液流遍这个沙漠,染红了黄沙。
当长剑划破最后最后一个敌人的胸腔,他倒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他听见血液在胸腔里汩汩流动的声音,只觉得视线越来越模糊,他想起他给姜璃画的那幅画像,此刻大概也被鲜血染红了,若是有机会能重新为她画一幅画像便好了。
他本以为自己会死在雪山之上的剑庐,没想到竟没能重回故土,反而在这千里之外的沙漠里倒下。
他这样想着,慢慢闭上了眼。
(八)
他以为自己做的这些都是为了师尊说的天下大义,到头来却发现自己不过是愿以此身,换她半世安乐。
他如此拼尽全力,只求她一世长安。
只可惜,折戟沉沙,止步于此。
他原先还想参加她的笄礼,准备好了想送她的礼物,只可惜再也送不出去了。只怕那个小姑娘还会一直一直地等下去。
他想到了自己放在怀里的玉簪,带着些许的遗憾,最终停止了呼吸。
姜璃原本是想下山去找他的,她想告诉他,他这个师父实在是太不称职了,竟将她一个人扔在门派里这么久。但她又怕发现了真相之后会真的绝望,没有消息也总好过那些不好的消息。
她习惯了在山亭外的大石上舞一曲剑舞,然后转头,也许那样,就会看见她的师父坐在山亭里,如同往常一般,为她画像。
她习惯了在太极剑坪边奏琴,好像一抬头,就能看见师父练剑的身影,洒脱不羁,超然于物外。
她到最后也没有下山,而是在纯阳连接山下的栈道上执着地等着。一天又一天。
我愿从天光乍破,等你到暮雪白头。她这样想,觉得有些凄凉。
她专心致志地在这里等着一个注定不会回来的人。从年轻到衰迈,从美丽到腐朽,从生到死。从未停止。
战乱结束了,他没有回来。
她青丝成雪,他也没有回来。
而现在,她已经没有爬上栈道的力气了。
有一天醒来,她突然泪流满面。她梦见自己披着大红嫁衣,而那个英俊沉默的师父正骑着高头大马前来迎娶她。醒来之后,才发现原来不过是一枕黄粱,南柯一梦。
真是遗憾啊,师父。你明明说了要为我弹一辈子琴的。我还没等到你为我弹奏那一曲《凤求凰》哪。她最终在她师父的卧房里停止了呼吸。一直到死,她的头上还插着那支师父送她的朱钗。
渊静。姜璃。
缘尽。将离。
方知原来命运,早已注定。
这篇其实不能算完全是作者的原创,是根据剑三的一部视频,也叫纯阳雪写出来的。。。
大家也可以考虑去看看那部视频,作者其实觉得很带感的。。。
当时看得泪流满面,哎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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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纯阳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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