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羽.浮华》缙哲昭月

3、银姬（卷二）

　　还没有进大门，远远就望见宅子上方冲天的魔气。若是魔族的人，自己体内的魔气会受到身体的控制，正常情况下不至于这样外泄。

　　沈普控制不了银姬渡给他的魔气。

　　推开大门，门里是一座小小的院子。院子不大，却精致的紧。假山，小湖，小亭子等一应俱全，是个好地方。

　　银姬解释道：“沈郎同我相好后怕他父母反对，便置了这一处房产。这里只有我们俩人。”

　　我颔首从湖上的木桥走过去，回首对青岚说道：“这一池荷花比隔壁老王家的开的还好。”

　　青岚点点头不答话。

　　穿过正厅银姬将我们领到内室，三天前还活蹦乱跳的富贵公子正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

　　不过沈普虽然气息很微弱，但脸色并没有差到哪里去。

　　青岚挡在我前面伸手替沈普把了把脉，对银姬说道：“你用真气替他续命，也只是饮鸩止渴。”

　　她几欲滴下泪来，“银姬别无他法，只得拖一天是一天罢了。”

　　“如今这样只有将你渡给他的魔气抽离出来，暂且能保住他性命。可他这幅凡人的身体再也经不起折腾了，你们……怕是今生无缘了……”

　　言外之意就是你这个不懂事的小娘子将沈普这幅本来就孱弱的身子折腾来折腾去的，这次就算不死也会落下个十级伤残。你要是再想渡他成魔双宿双飞，渡到半截沈普就有嗝屁的可能性。

　　银姬神色凄然，替沈普理了理头发，“我本想着若是这事不成能同他死到一处也算有个结果，可现在眼睁睁看他气息一天比一天微弱才发现根本做不到。若是能保他一生平安喜乐，让他忘了我也好。”

　　我看着她的眼睛，说道：“若是你心里真如此想，那我便救上他一救。只是事成之后你要知道如何自处。”

　　“银姬知道轻重。”说着退下沈普手上的光泫递给我。

　　我拿在手里，说道：“我们回去做些准备，明天午时再来。”

　　银姬点点头，送了我们出来。

　　“明天是十五，你真的要去吗？”回到李府青岚问我。

　　“没什么大碍，压制魔气需在正午，大约两个时辰就可以弄好了。”

　　我摆弄着手里的镯子，那天在光泫上做了个小手脚，除了沈普谁戴上光泫都会褪不下来，那样沈普自然会再来找我，可是我没想到他们拿光泫用来融合人气和魔气。

　　崇吾城因为地理位置的关系，山清水秀灵力充沛，所以虽然是凡间的一座城却有三分之一的精怪混在城中。这么多的精怪在城里却几乎没有扰民的，这一切得归功于崇吾城的城主柳祁岳。

　　柳家的家世很是特别，世代以斩妖除魔为己任，那时的妖魔鬼怪听到柳家就会发抖。可不知从何时起，柳家开始转变家风，不再逢妖必捉，只要是只心地善良的好妖就可以在这里修炼，前提是绝对不能用法力扰民。

　　几百年前朝代更迭时新上任的皇帝也知道除了柳家没人镇得住崇吾城，是以不仅没有计较柳家拥护旧朝重罪，反而封妻荫子安抚柳家。柳家就这么在崇吾城继续世代任城主，治理有方，几百年来形成的人妖和谐共处的良好局面。

　　但论人论妖其中都不包括魔族，且不说双方都有重兵把手的神魔之井并不是那么好通过的。就算是到了这里，魔族因为体质特异，这里的灵力对他们并没有什么好处。魔界长年处在瘴气缭绕之地，与毒气相辅相成互相滋养，所以魔族的人体内都带有毒气，不宜与凡人婚配。在这种灵力充沛的地方虽然谈不上什么大伤害，但或多或少会压制各方面的能力。

　　沈普与银姬若是想结婚生子，也只有采用这种办法改变沈普的体质，然而逆天改命，十有九不成。沈普经过此番折腾，估计也会折寿十年以上。爱情这个东西，真是害人又害己。

　　***

　　一天后的正午前一刻钟我同青岚再次来到沈府。

　　沈府门口的青石板路空无一人，路旁本来应该抽出嫩芽的柳树显现出不协调的枯黄，整条街一眼望到头含着一股萧瑟的味道。昨天宅子上空还是冲天的魔气已现衰败，不管是生是死沈普只剩下这最后一丝机会了。

　　厚重的大门没有上锁，一池荷花还是娇艳欲滴，走上荷花池上的木桥，一股异样涌上心头。我抬头望了一回赤红的太阳，身后青岚的声音响起：“又不好了吗？”

　　青岚性子凉薄，就连体贴的话说出来都显得清冷。好在我还算了解他，短短一句话还是听出些关心的意味。

　　“有些不好，不过不防事。我们速战速决，在日落之前做完即可。”

　　“……要不还是我来吧……”

　　我脚下不停地往前走着，“你来做不但救不了沈普，还可能把你自己搭进去。”

　　青岚不语。

　　维持沈普的一丝气息耗费了银姬大量的精气，此时银姬眼珠的颜色已从幻化的黑色回复了本来的蓝色。

　　连眼珠的颜色都不能维持，银姬也到强弩之末了。

　　青岚动作很快，眨眼间的功夫阵法已摆成。

　　施法之前，银姬对我叩拜了三次，我受了。

　　论年岁，我已经记不清活了多少年，受她一个小辈的叩拜还受得起；论恩情，今日十五正是每月我受难之日，若是有一些闪失，恐怕七月这幅身躯今天就要废在这里。

　　一切准备就绪，我对青岚说道：“开始吧！”

　　青岚燃起还魂灯以防万一，我则凝神从将魔气顺着月炫从沈普体内抽离出来。

　　光泫和月炫本是一对，功效却不同。

　　光泫可以融合不同种族的气息，而月炫则是分离已经融合的气息。这一对镯子材料一致，功效却截然相反，只是在作为饰物的效果方面达成了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