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羽.浮华》缙哲昭月

1、契子

　　“小姐，你就忍耐这一天吧！”寇婶边说边替我簪上一只步摇。

　　“寇婶，早知道这么累的话就不要答应成亲了。”我一边扭着酸重的脖子一边抱怨。

　　“小姐，姑爷为了跟你在一起费了多大的心力老奴是看在眼里的。现在你们终于能修成正果了，老奴是打心眼里高兴。”寇婶又替我带上金冠，继续说道：“不过天上地下也就姑爷这么好的人才配得上我家小姐这副好模样。”

　　我看着镜中的女子，却看不清楚到底是一副怎样的好模样。

　　“盖上盖头吧，”寇婶替我盖上红盖头，“姑爷马上就要到了。”

　　外面传来隐隐的古筝声，奏的是《百鸟朝凤》的曲子。那是浮樾专门从下界找的几名善弹奏的小仙，说是要在大婚的时候弹给我听。

　　乐声渐歇，几声清冷的弦音拨出，曲调渐渐拔高，恍若高山流水，一曲《凤求凰》奏起。

　　寇婶扶着我到正厅，从盖头下面看出去，只看到一双七星靴。

　　寇婶在我耳边低声仔细嘱咐：“盖头千万要等姑爷去掀，自己掀了会不吉利，可记住了。”

　　我点点头，被浮樾抱上了花轿。

　　抬轿的麒麟兽甚是威武雄壮，性子却乖巧可爱，上轿的时候边上的一只还蹭了蹭我的手心。

　　“莫莫，我很开心。”下轿的时候浮樾在我耳边轻轻说道。

　　我抓着他的袖子，没有说出来的话是我也很开心，数万年来从未有过的开心。

　　九重天不用拜天地，在月老的姻缘册子上登记一笔就成了。到了浮樾的府邸，我直接被几个仙娥领入洞房。

　　坐在床上，喜宴上的喧闹声隐隐传进来，我的肚子咕咕叫了两声。头上的东西压得更沉了，我又累又饿，便揭了盖头，桌子上倒是摆着一盘饺子,可惜没熟不能吃。我摸索了半天从褥子底下摸出几颗枣子和桂圆，外带一把瓜子花生。

　　这时窗外一阵笛声飘进来，笛声幽怨，如泣如诉，吹落一地相思，唔，想来是哪个小仙思春害了相思病。不过在府里大喜的日子里吹这个调调，这个小仙也忒地有点不懂事了。

　　正猜测着，又有几声琴弦声响起，同笛声左右应和。琴声委婉缠绵，同凄凉的笛声合起来却偏偏带有几分肃杀之意。

　　酒宴的声音还在继续，我有些不耐烦起来。

　　过了好久浮樾终于踉踉跄跄推门进来，我扔了果子上前扶着他，问道：“喝醉了？”

　　“没有。”浮樾的声音很清明。

　　“莫羽……”

　　“嗯———？”我疑惑的抬头看他，他很少这样连名带姓的叫过我，“怎么了？”

　　“没什么，你去倒杯水给我。”浮樾坐在床上说道。

　　我去桌上拿了茶壶，倒了一杯茶，刚想端给他却被人从身后抱住。

　　屋里两只红烛静静地燃着，外面的声音早已悄悄静了下去，饶是我平时再粗线条此刻也有些情动。

　　浮樾将我的肩膀扳过来，我手里还捧着个茶杯，不知道该拿着还是该放下。他缓缓低下头来，我晓得此种情况是应该含羞带臊地闭眼的，但活了数万年的脸皮实在做不出那种羞怯的形容来。

　　正当我纠结闭不闭眼的时候，浮樾将左手盖在我的眼上。但唇上没有预想的温暖，胸口却猛然一凉。

　　我低下头，一把匕首堪堪插在我的左胸，鲜血正顺着大红的嫁衣流出来。

　　我不明白的望着浮樾，他的眼里是我从未见过的冷漠。

　　胸口开始剧痛，可心里的疼痛还是盖过了心口的疼痛弥散开来。我抓住他的手想问问为什么，却怎么也张不开口。

　　失去知觉之前，我恍惚听到一声低低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