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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笔 能感觉到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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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感觉到肩膀上有轻微的移动,没一会儿,那长时间的负重感消失不见。只有从肩膀处传来的酸痛提醒着自己,这不是一场梦。
身侧的人儿还在,只是看不见他在做什么。
或许在看着自己面露沉思,亦或许看着别处满脸温柔。
如果是前者,秦离很想就这样一直假寐,感受着他那从未看懂的目光,如果是后者,那么他想睁开眼,温柔的看着他。
思绪渐渐被睡意包围。
没多久,一只带着微凉温度的手触碰了一下他的脸。
又很快的缩了回去。
殊不知这样的轻轻一碰差点就让他睁开了眼。
那凉意还能清楚的被感受到,和自己暖暖的脸颊擦出了零星湿气。
他还想再被那样触碰,但等了很久都没再感觉到那只手,于是他慢慢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他呆呆的望着远处的画面,他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醒来。
漂亮的侧脸上一双深深沉溺的眼眸如平静的湖水一般不起波澜,远处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他却看得那么痴迷。
他还想再继续不动声色的望着他时,他的眼动了动,两人的视线撞上。
似乎有一种柔软的情愫在胸中缓缓流淌。
……
“你醒了?”墨鸦撇过脸去,淡淡的问道。
“嗯。”
他简单的回复后迎来的是巨大的沉默。
没有人能受得了这样莫名的无声,尤其是在身体觉得烦躁的时候。
秦离看到他动了动身子,没过一会就又迎上了他的目光。
这次不知为何,墨鸦竟没有移开。
这种奇怪的说不上来的对视,想移开却又移不开的对视,充满了莫名安心之感的对视。
被一声别扭的询问打破。
“为何一直盯着我看?”
秦离弯了弯嘴角,伸出手捶了捶被他压得酸痛的肩膀,根本就没有要回答他的意思。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
注意到一直盯着自己看的双眼,秦离放下了捶着肩膀的手,无奈的反问。
话音刚落,就看到墨鸦一脸的疑惑,只是还没等他开口解惑,他又恢复了一脸了然。
“既然这样,秦公子想好了吗?”
“嗯。”
脸上突然没了任何表情,坚定地声音说着坚定的话语。
仿佛再度看到了那黄沙漫漫的边疆,天上振翅高飞的雄鹰一遍遍的在盘旋。闭了眼就能想起曾经的自己手挥长剑,不留余力地击败着每一个意欲侵犯国家的敌人。
长剑上的血迹,尸体纵横的大地,以及气喘吁吁的自己。
不明白那时的自己为何要那么拼命。
为了什么?
荣誉?功绩?财富?
似乎是又似乎都不是。
他想弄明白这个问题,想一直待在这个边疆,直到找到答案为止。
可最终也没有找到,皇上的贬职。
让他重新回到了出生的地方,那个答案或许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了。
曾经以为一辈子都将在沙场度过的自己,早就把那视为了第二个家,没有灵城的秀气,没有桃花香,没有山清水秀,什么都没有。
却会在得知要走的时候格外的……
舍不得。
弄不懂。
却又害怕会忘记。这种心情,天下能有几人懂?
秦离感到自己的双眼微微的疼痛起来,大概是阳光太刺眼了吧,竟有点想落泪。
不自然的撇过脸去,肩上的长发挡住了对边询问的视线。
“我想你帮我……帮我画一幅……黄沙漫漫。”
带着迟疑的声音,却并不哽咽。
而看不清秦离表情的墨鸦,在短暂的愣怔后,微微垂了眼帘,轻轻的答道,“好。”
“谢谢。”
像是等待很久一般,在他话语刚说完时,就听到他如释重负般的一声道谢。
还想细探那声谢谢里的深意,身侧的人儿已经起了身,未多一言地大步离开了这方院落。
墨鸦独自一人坐在那长长的石椅上,似有一声轻叹,却被这温柔的风声卷得无影无踪。
后背缓缓靠上微凉的椅背,闭了眼,继续享受那暖暖的阳光。
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
都累了。
每个人都有一段不忍回忆的过去,不是只有你才有。
你知道吗?
魂不守舍的回了家,秦离就把自己往床上一扔。现在的他只想好好睡一觉,忘掉让他弄不懂的一切。
梦里的自己一直在走着,走着一条似乎永远走不完的路。
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天也昏昏沉沉的。
让人奇怪的是,心却意外的平静。
天开始下起了雨,被淋湿的自己并不冷,依旧在走着,向前走。向一个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走。
突然,前方多了一个身影,看身形,有几分像男人。
他停了脚步,对面的人儿一直背对着他,他就这么一直看着他的背影。
看了多久自己也不知道,直到那个身影动了动,随后慢慢转过身时,秦离觉得呼吸突然难受起来。
在就快要看到那张脸时,一阵白光向自己射来。
太过刺眼,他不禁伸出双手挡在眼前。
耳边听到了一阵由远及近的风声,努力地向那道白光看时,一枝黑色的箭朝自己射来!
啊——
“呼……呼……”
睁开双眼的时候,背后胸前都是粘稠的汗液,浑身难受。
意识到这只是梦,心里才稍稍松了口气。
秦离单手张开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脸,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着。
半晌后方才冷静下来,扭头看了看窗外,已经是晚上了。
刚想收回目光,却猛地看到了那颗桃树,那树根底下的酒,自己有说过要把它挖出来的吧。
叩叩——
“少爷,热水放好了,该沐浴了。”
他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那下人会意的关上门。
秦离下了床,摇摇晃晃的进了屏风后面,三两下褪尽身上微湿的内衫。
水的热度刚刚好,恰如其分的驱赶了身上的疲惫。
虽然有些不舍,但想起那坛酒,也只得出了浴桶,擦干身子穿了衣服。
吃了晚饭后,他独自来到那颗树下,凭着模糊的回忆开始挖了起来。
没多久,就听到清脆的触碰声,他扔了手里的铁锹。
小心翼翼的拿出那坛酒。
用湿布仔细的擦干净坛身,随后坐到院落一角的那石凳上。
酒被轻放在凉凉的石桌上后,才意识到自己没有拿酒杯。
他忍不住蹙眉扶额,但又意识到今夜反正是独饮,又何必在乎有没有酒杯呢?
苦涩一笑地扯开了坛盖,捧起坛身正欲饮下时……
“用这个吧。”
一道清脆如铃的声音传进耳畔,秦离疑惑的放下酒坛,看清了来人。
今晚他穿了一件淡紫色的长袍,齐肩的长发一部分被高高束起,一部分则懒懒的散在胸前。
神情不似昨晚地那般高傲邪魅。更多的是一份纯粹的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