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樟木》青樟

4、天台上的吉他 早晨，晨露

　　早晨，晨露混合着绿草的清香浮动在空气中，万束阳光撒在街道两旁的樟树上，投下斑驳绿茵。
　　客房的窗户没有关紧，风卷着落地窗帘任意飘飞，透过飘飞的窗帘隐约可以看到床上有两个少年抱在一起酣睡。景象静谧美好的犹如一场梦境。
　　严川初醒，转了下头挠挠被压的发痒的脸，眼睛半睁不睁斜到正前方桌子上的闹钟，蜂拥而至的睡意瞬间为0，大吼一声“我的妈呀！！！”
　　“完了完了，要迟到了，班主任铁要我的命” 严川一骨噜从幼熙身上爬起来，两秒内就把睡衣脱了个干净。回头看幼熙时莫名地想发火，当下随便套了件体恤，跳到床上对准他的脸一顿猛拍“大表哥，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大表哥大表哥大表哥……” 幼熙紧了紧眉，睫毛轻颤着睁开那双狭长勾人眼，神情涣散地盯着严川。看到他印着五根手指的双颊，严川差点没憋笑憋出内伤，手不自觉地伸出来捏住他的脸道“看什么看，你到底要不要上学了？”幼熙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眼神中那股清明劲儿才回来。打掉严川的手翻了个身没理他，瞧着自己好心被当成驴肝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睡睡睡，睡不死你！” 说完起身准备出去。“今天星期六”一个步子还没跨出去，背后冷不丁冒出来一句，严川顿在那，心里暗叫了一声“该死！”僵硬地转过身为自己打圆场“啊？今天是星期六啊，这么说不用上学喽，哈哈，太好了，哈哈哈” 幼熙也不搭腔，由着严川傻了吧唧在那边笑了半天。突然严川脸一垮，阴着眼踏上床猛一脚踩在幼熙腰上“那你他娘的不早说，耍我呢” 这一脚不轻，幼熙整个身体一颤，受痛地拧紧眉，脸埋在枕头里不吭声。严川这人征服欲好胜心是一样比一样厉害，有时候是要命的。所有人在尊严方面都不可以挑战他，尤其是不服他。可偏偏幼熙就是这种人。眼看面子上快挂不住了，严川气的二话不说只顾加重脚上的力道，见还是没反应又连续踢了几脚，到最后直接演变成了殴打。至始至终幼熙除了将身子弓得紧紧的，真的就一声不吭。
　　严川打的满头大汗，体力不支地倒在床上，气喘吁吁道“行，算你狠，老子打不动了”说完还不放弃地用脚捅捅他。幼熙被打的头昏脑涨也不管他故意把脚翘到自己脖子上，两人紊乱的呼吸渐渐都平复下来。阳光潇洒，将男孩们的身上镀了一层金辉。严妈妈站在门口凝视着睡得四仰八叉的严川，瞬时崩溃，捂住嘴胸口颤抖，任眼泪肆流。
　　这一觉睡的，直到下午5、6点严川才有醒的迹象。支起身子，眯着眼睛抬手挡住照在脸上的霞光，眼睛稍微适应才缓缓放下撑在身后，锁骨一展无遗隐隐约约还能看见白皙的胸膛。身侧早已没了幼熙的身影。他看着天上的红霞发呆脸上少有的失落，不用多猜铁定是在想孙楚。抓抓凌乱的头发，不耐烦地甩甩头下床准备去楼顶阳台上吹吹风，缓解一下沉闷的心情。没想到刚走到楼梯口竟然听到有人在弹吉他！除了打篮球严川还特别喜欢吉他和架子鼓，因为这些会给他带叛逆的自由感。他还幻想过自己背着吉他四处漂泊，四海为家的景象。无奈现实的羁绊，梦想终究成了梦想。而如今他听到有人在弹，自然是激动的不得了，搞不好还能跟着学两招什么的。他快步走到楼顶上，在看到弹奏者时愣住了 ：一个白衣少年坐在轮椅上，细碎的头发在风中轻轻扬起，脖子欣长微弯着，背却挺的笔直。身上的那件白衬衫被吹的呼呼作响，一双手修长干练滑动在琴弦上。曲调轻快却有掩饰不住的忧伤。视觉、听觉的冲击，一时间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被光笼罩的男孩真的像被折断翅膀的天使，脆弱的不堪一击，可他离天那么近根本走不到他身边。正面，幼熙垂着浓密的睫毛看着手上正在弹奏的吉他，眼神充盈着无助，他经历了太多背负的更多没人能帮他他要做的只有忍，等。忍，等……
　　晚上严妈妈做了几个简单的菜，严川吃的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幼熙在天台上弹吉他的样子，即使他现在就坐在自己身边，那种惊艳还是使他的心狂跳不止，甚至有些恍惚那人是不是幼熙，那个快要融进阳光里的少年到底是不是他。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幼熙，他还是那样垂眉低眼坐的笔直专注于碗里的饭 ，整张脸平静的如一汪死水永不起波澜。
　　深夜，严川辗转反侧就是睡不着，干脆起身光着脚走到阳台边，一阵晚风袭来，外面的樟树叶哗哗做响 。严川闭上眼睛任风拂过脸颊，心里还在坚持不懈地想着傍晚阳台上的一幕，没有注意到门口轮椅上的少年止步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