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隐如玥》蔡小沫

9、一句‘等我’ 想念是一种

　　接下来的几天，唐佑不在的日子里，学堂里的学员们又回到了每天奔波劳累的生活。
　　祠堂里也不再有大家的欢声笑语，除了族里有重大的事情要宣布外，那里几乎已经是一片昏暗的废屋。
　　我带着从乌日娜那里借来的浮尘，打开祠堂的门，让外面的阳光照进来，为这里洒下一地的金黄。那些熟悉的桌桌椅椅仍旧是原来摆放的样子，从来没有变换过。
　　已经不知是多少次再回到这里了，我握着浮尘打扫着每张桌椅上的新尘灰，直到手中的浮尘触到那张最前面的书案。久久的停在那里，再也没有动过。
　　前一阵子，拉克申的母亲请了村里的媒人上门提亲，我是不答应的，但是她们的手上有我父母在我出生前就定好的婚约书。那是额吉生前的最后遗愿，我不得不嫁。
　　“也许，这是我最后一次来这里了....”我轻轻地呢喃。
　　打扫好后，我又来到了唐佑他们住过的小院。
　　正值日落黄昏，天边的云彩绚丽多姿，只有那抹夕阳沉着一轮红日，似万分留恋，不舍地散发出最后的余晕，来宣告它即将离去的今日。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快一年了吧，自从他们离开后，我再也没有来过这里。
　　今天是那之后的第一次，又或者是最后一次。
　　推开我曾睡过的那间小屋的门，因为很久没有人来过，里面都堆满了蜘蛛网及厚厚的灰尘。很呛鼻，我忍不住将屋子里的窗门打开，想让空气流通一下。
　　却在打开的一瞬间愣住了。
　　很久以前的那个夜晚，我独自散步于月色下的院子中，唐佑就坐在那块石阶上。而我，四年后的今天才发现，原来这个屋子的窗正对出去的就是那块石阶。
　　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我走到石阶旁刚要坐下，一抹幽兰吸引了我的目光。
　　石阶的一角长了一株蓝色鸽子花，花开并蒂，其中一朵略高大些，以保护的姿势陪伴在另一朵的身旁。
　　天渐渐地下起了雨，刚刚还晴朗的天气一下子变得阴沉沉的。
　　我看着那朵花始终如一的帮另一朵挡着不断落下的雨水，直到蓝色的花瓣被大雨打落，只剩下花芯倒在那里，然后枯萎。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我的眼睛很难受，难受的直想哭。
　　因为我看到在那株花的旁边，石阶的一角处，深深地刻了两个字：等我。
　　那天以后，天一直在下雨，而我也因为淋了雨，身体受了凉，回来就病了，很久都不见好。
　　这一天，天气好转了，雨也停了，我的病也好多了。
　　起身披了件风衣，正准备出门走走。无意间听到门外传来的对话。
　　“马上过年了，我琢磨着也该把他们俩的婚事给办了吧。毕竟老这么拖着也不是个事儿。你说呢？”
　　“这倒也是。可小月儿的身子总不见好，成亲这事还是再缓一缓吧。”
　　“诶，你就知道缓一缓，缓一缓的。到底要缓到多少猴年马月去啊？！”
　　“那你说最好什么时候？”
　　“最好么，当然是一过年就结啦！过了年就成亲，多喜庆啊！”
　　“那就依你了。到时候你可得好好跟小月儿说说啊。人家爹娘都不在身边，也没个主事儿的，咱们要对她好点，从小看到大的，多少清楚些。知道了吗？”
　　“是是是。我的族长大人，您啊先去忙吧，这里一切有我呢！”
　　过年后成亲...
　　我往后退了几步，满脑子想得都是这句话。
　　之后又过了几天，我的病终于好了。坐在门口的板凳上，撑着下巴发起呆来。
　　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很暖和。我靠在门框上，浑身都懒洋洋的。微微眯起眼睛盯着前方，快过年了，各家挨家挨户的门前都挂起了红油纸糊成的灯笼，到处是一片万家欢腾的景象。
　　若是从前，我一定早就赶着跑着去参加热热闹闹的除夕晚会。可是现在，我忽然没了那兴致。
　　还有三天，三天后就是我与拉克申成亲的日子了。
　　这是今天踏进我家来找我的媒婆子说的。她说拉克申家是村里最富有的一家长子。光是他们家的牲畜就有好几圈，数都数不清。还有那些个大大小小的牧场，收成有多少多少好。
　　媒婆子报出来的家产，很多我本就知道。谁让我从小就跟拉克申是好哥们儿呢，他家的牲畜有多少只，一年生几窝，每窝有多少我都再清楚不过了。
　　可这又怎么样呢？
　　我叹了口气，阻止了媒婆子的涛涛不绝，将她送出了门。
　　既然从来不曾在意过，那么以后也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