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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流年似锦 一晃过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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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应该是过年后的最后一场雪了吧。
坐在祠堂门口的小凳子上,我支着下巴遥望着漫天的雪景,心里不免有些感慨。
“小月儿,看什么呢?快进来上课了!”拉克申扯着嗓子喊道。自从我们和好后,他一听说我来这里上课,连忙跟着一起来了。
诶,说实话,我不知道跟拉克申一起读书是好事还是坏事。并不是我不想他一起来上课。而是我实在是受不了每天被人活生生盯着的滋味。
那种感觉就好像自己是砧板上的肥肉,正在被人用眼神凌迟的感觉啊!
不过仔细想来,拉克申总是盯着我看貌似是在唐佑找他谈话后开始的吧。难道是唐佑跟他说了什么话?
应该不会吧!
我不耐烦地拿起桌上的书卷挡住拉克申过于炽热的视线。见唐佑坐在讲座上后才放了下来。
“今日,我们就来讲‘六经’中的《诗经》。《诗经》约成书于春秋时期,到了汉代被儒家奉为经典。汉代传授《诗经》的有齐、鲁、韩......”
日子总是会在不经意间悄悄地流逝。当我们每天坚持不懈的上下课时,拉克申的那只小花猪也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的寻到了它的伴侣。
“嘘!快过来看看,这几只小猪仔多可爱啊!”每当其其格看见小猪的时候,她平时难得一见的母性光辉才会被激发出来。
我笑着望向栅栏外的那片天空,干净,澄澈。仿佛从来不曾污染般,浩瀚的俯视着这片绿悠悠的大地。
“咦?不会吧!”耳边响起其其格的惊疑声。
我低下头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趴在小花猪身旁的小乳猪正翻了个身,明显的露出了它圆鼓鼓的大肚子。
我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居然又怀上了!”
其其格却是一上前就扯着小花猪的大耳朵,大喊:“你小子够能啊!”
没错,我一直以为是雌性的小花猪居然是只雄的。可怜它以前还一直被我催着赶着生小猪呢。
但不过才多久没见,它居然要一年生两窝了,这进度也赶得太快了吧。
另外,学堂里又发生了一件大事儿。
事情是这样发生的,那一天......
“自明日起,杨正就开始负责大家的晨练和武术指导。你们有意见的可以提出来。”
话虽如此,可唐佑是什么人啊,就咱们这帮小喽啰提出的要求哪个不是被他一一化解的。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这副小身板,本来就没多少肉了,再折腾下去,估计都要瘦成皮包骨了。
爹娘不在身边,我基本上是三天两头跑去族长和乌日娜家或者是其其格家蹭饭的。就算是关系好,可我心里还是有分寸的。人家对我好,但我毕竟还是个外人,凡是都得靠自己,决不能给人家乱添麻烦。这是我沈珂玥做人的基本原则,也是那所剩不多的唯一的一点小自尊了。
但是,第二天在杨叔的一阵强势训练下,我已经是又累又饿的眼冒金星了。
没想到杨叔居然这么敬业,那场景,活脱脱的像变了个人似得。完全不像是平时的那个杨叔了。
而更令我没有想到的是,连唐佑都亲自跟我们一起训练了。
我喝了一大口刚从井里捞出来的水,腮帮子撑得鼓鼓的后才咽了下去。肚子终于不再那么直闹腾了。
不远处传来杨正铁面无私的声音,“休息时间到,现在继续!”
啊?要不要这么惨啊?
我一脸苦瓜相的回到了场地中。其其格见了忙凑过来问我怎么了,我摇摇头表示没什么。
可是天知道我真的没什么吗?
日渐正午,大家都开始有点体力不支了。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以缓解胃部的不适感。可是,那股灼热感越来越浓烈,肚子也越来越疼。
我的身子摇摇晃晃了一下,头晕眼花的,视线也模糊起来。
“——小月儿!!!”
是谁?到底是谁在叫我?
迷迷糊糊中,我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只觉得自己像是躺在了额吉温暖的怀抱里,真的好怀念啊.....
“...额吉....”我轻轻地呢喃,嘴角上扬。
“不用担心,她只是太累了,休息一下就好,你们先回去吧。”
听到关门声,我偷偷地睁开眼睛瞄了下,又迅速闭上。
“放心吧,他们已经走了。”
唐佑坐在床边,仔细地吹着药碗中的热气,却一脸的漫不经心。
我摸了摸肚子,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可又碍于面子,终究是没有说话,也没有睁开眼睛。
良久,才又响起他的声音,“药快凉了,别忘了喝。等会儿我会叫杨正给你送吃的来,吃完后好好睡一觉,明天就会好了。”
然后就是门被关上的声音,接着我睁开了眼睛。
......
晚上,我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心里多少有些烦闷,便支起身子披了外衣来到院子里。顺着皎洁的月光来回的在院子里行走,走着走着就看到了一个人坐在院墙边的石阶上。
那个人就是唐佑。
怎么走哪儿都能遇到他呢?
于是,就在我正考虑要不要返回去的时候,他已经出声叫住了我。
坐在唐佑的身边,很安静,那是一种平静般的美好。
在一刹那间,我忽然觉得,要是能这样一直平静下去,也是很不错的选择。但,现实总是会在人们意想不到的瞬间发展下去。
我又再次摸了摸不断抗议的肚子,脸刷得就红到了耳后根。
诶....肚子老是不争气,我也拿它没辙了。
唐佑闻声笑了笑后,站起来说道:“走吧,带你去吃点东西。”
进了灶房,我看着灶台上空空如也的大锅,心里直犯愁。敢情这是耍我玩儿呢,居然啥吃的都没有。
谁知,在我对着灶台发呆的时候,唐佑已经挽起袖子开始洗菜。
“看什么呢?还不快过来帮忙。”
“啊?哦。”我应了声,赶紧跑过去帮忙洗菜。
饭做好的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什么叫香气四溢,什么叫垂涎三尺。
可是,不对呀。这些菜怎么跟我白天吃得那些一模一样啊!难道......
到底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一顿饭吃完,我满足的打了哈哈去睡觉了。你认为一个人的忍耐力能有多久?我以前是不知道的,但我现在很清楚,甚至是非常清楚了。
同样的三个菜我已经足足吃了十天,这十天里,我看见这些菜都觉得自己很饱了。于是,到了第十一天,我趁唐佑不在,抓着杨正的袖子就问他:“杨叔,你会做菜吗?”
杨正很干脆的回道,“不会。”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继续问:“那你吃了这么久阿佑哥哥做的菜不会腻吗?”
这次杨正没有立即回答,低头沉思了下,“小月儿姑娘腻了吗?”
我赶忙摇摇头,开玩笑!怎么可以表现出来啊!
然后杨正就笑了,露出满口白牙森森,“主子只会烧这三个菜。而且我能吃到主子亲手烧的菜已经是谢天谢地了,哪敢多嘴啊。小月儿姑娘,主子是见你第一次吃的时候一点都没剩下,觉得你很喜欢吃才会一直烧的。如果腻了,那也是正常的,但这也是主子的一片心意,你就多忍忍吧。”
好吧。毕竟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忍一忍就过去了。
此后又过了许久,我才渐渐地发现,原来唐佑是没有味觉的。世上所有的食物对于他来说都跟白开水一样没什么分别。
知道了这件事后,我再也没有埋怨过那些菜了。若是所有好吃的不好吃的在嘴里都跟白开水一样没有味道,那我又还有什么资格去指责他辛辛苦苦做出来的美食呢。
就这样,每天看着草原上的日升日落,花开花谢,小花猪的子孙后代都挤满了小小的栅栏里。我们天天重复着学堂里的诗词歌赋,随着先人流传下来的摇头晃脑,一晃就晃了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