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泪》悯月

8、第 8 章 （八）

　　（八）

　　飞儿抱着书和逸慧在小道上闲逛，逸慧和她东侃西侃却发现她根本没在听，魂不守舍得几乎都快傻掉了。
　　“你都没有在听哎！”
　　她依旧没有反应，逸慧推了推她。
　　“喂，中邪了啊！”逸慧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飞儿眨眨眼，撇撇嘴，“你才中邪了呢！人家只不过发呆而已！”
　　“发呆？我看你都快呆掉了！”
　　“热嘛，容易走神！”
　　“热！热你个头，二月份的天气你居然跟我说热！”
　　“难道？”逸慧看了看飞儿，“你思春！”
　　“你才思春呢？”飞儿红着小脸追打着逸慧。
　　“那干嘛脸红？”逸慧抓住她的手。
　　“是女孩子听见了总会脸红嘛！”飞儿挣脱她的手逃走了，逸慧在后面笑的花枝乱颤“你也会害羞哦！”

　　英琦在远处，看着她们打打闹闹，看着逸慧脸上快乐的神情，阳光下反射着她们的笑容，英琦看了看手中的请帖，忽然有种想把它丢进垃圾筒的冲动，因为他不愿意也不想看到逸慧见到它的表情。他深吸一口气，走过去，
　　飞儿发现了英琦，忙提醒逸慧别闹了。
　　“逸慧。”阳光照在他的头发上，反射出好看的光芒。
　　“好久，没有在这看到你了。你离开蓝旗已经三年了，终于想到回来看看了啊。”
　　“是啊。”英琦怀念地望望整个学院“看起来一切也没有多大变化啊！”
　　“是啊，是没变。。。。。。”可是人的心，也始终没变啊。
　　“我想，”他捏紧又放松了手中的请帖，把它递给了逸慧，
　　“请你参加，”他顿了一顿，看到逸慧脸上的表情在慢慢僵硬，“我和。。。。。。莹的订婚宴。黎莹，她是我的未婚妻。”
　　“你的，未婚妻？”逸慧几乎迟钝地说。
　　既然决定了，就不该再动摇，英琦握紧了手掌。
　　“是的，希望你能祝福我们，我们会等你来的。”英琦停了一下，好象还要说什么，但似乎放弃了，什么也不再说就走了。
　　擦肩而过间，“我会去的！”
　　英琦停下了脚步，
　　“我会去的！”逸慧倔强地回头，拼命地对他微笑即使他看不见。
　　“谢谢。”英琦走了。
　　逸慧握请帖的手渐渐垂下，然后蓦地攥紧了请帖。飞儿不知所措地看着她，然后她忽然抱住飞儿，头靠在飞儿的肩膀上，只是不肯说话，她把头压得很紧很紧。许久，才传出一个闷闷的声音。
　　“飞儿，陪我去。”

　　白家。
　　“你早就收到请帖了，是不是！”逸慧气呼呼地问逸杰。
　　“是啊。”逸杰先小心地退开三步，“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是我坚持要英琦自己去给你的，我想。。。。。。”逸杰躲开她飞过来的靠垫，接着说，“我想，彻底断了你的念头比较好。”
　　一片沉默，女佣们屏息凝气不敢出声，毕竟大小姐发火，她们是不敢劝说或阻止的。逸慧恨恨地看着逸杰，两人你瞪过来，我瞪过去的。忽然她就松了一口气。
　　“那好，飞儿也去！”她又补了一句“你的舞伴，别给我去招惹其他女孩子！”
　　我的妈呀，变那么快！逸杰心里刚舒了一口气，又一紧，飞儿？
　　忽然，逸慧像记起什么似的，回过头来。
　　“阿古去吗？”
　　“当然。”
　　“那告诉他，我是他的舞伴。”逸慧微微一笑，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走去，打开房门，逸慧的笑容就消散了，无力地甩上门几乎是挪到床边，脚一软，就扑在了床上。灯，没有开，清亮的两行泪水无声地悄然滑下，逸慧蜷在床上，一动不动，可并没有睡着。她睁着眼睛望着星空默默地留泪。一遍一遍地看着英琦的笑容在天空若隐若现，想象着会是个怎样的女孩穿着礼服幸福地依偎在他身旁，可是，越想越难过，身子蜷得越紧。。。。。。
　　逸慧正在翻箱倒柜替飞儿找衣服，今天她一身黑色锦缎的紧身小礼服，头发高高地盘起。
　　“有了，”逸慧举起一件米色的露肩礼服。“就这件。”回头笑眯眯地看着飞儿。。。。。。飞儿从更衣室里走出来，指指身上的衣服，
　　“会不会，太露了？”
　　“不会啊，很正式。”逸慧一边替她平整着衣服上的细皱，一边梳理着她的头发。
　　“逸慧，你会不会不高兴。如果不高兴，就不要去了，不要勉强自己啊。”
　　“我总要面对他的。而且，我也很想看看他的未婚妻是怎么样的。。。。。。”
　　“两位美女，可以下去了吗？”逸杰懒懒地叩着门。
　　两人相视一笑。
　　边下楼梯，逸杰边说：“姐，干嘛穿那么老气，你从不穿这个颜色礼服的。”他拉了拉逸慧的衣服“黑色的哦。”
　　“你别管。”逸慧拍掉他的手，指了指楼梯下正在等他们的阿古，“你看阿古一身黑色的礼服，我当然要配合他咯！”
　　“拜托，他通常礼服都穿黑的啊！和我一起出去的时候，我怎么不见你配合我啊。。。。。。”逸杰抱怨了一句，但声音很小。
　　逸慧走到阿古面前，抬头看见阿古满眼笑意。
　　“漂亮哦！”很平常的一句话，平均每天会有几十人对她说的话，逸慧听到了却脸红了。她伸出手替阿古整理好领子，偷偷地看看阿古的笑容，温柔得让人无所适从，她的眉眼也终于舒展开来了。
　　阿古注视着逸慧替他啊整理衣服，突然发现真的已经不能再叫她丫头了，眼前这个身材曼妙的漂亮已经渐渐脱离青涩了！
　　“走吧！”

　　英宅。
　　白色的欧式建筑。
　　逸慧深吸一口气，挽住了阿古的胳膊。阿杰回头看了看飞儿，示意她走上来，于是飞儿低着头一路小跑到逸杰身边，逸杰伸出胳膊，飞儿愣了一愣，随即深呼吸，终于挽住了他。逸杰凑到她的耳边轻轻地说：
　　“挽住我需要那么大的勇气吗？”然后就好玩地看着她，直到看到她脸红。
　　宽敞的大厅中，形形色色的商界人士，正在各自应酬。英琦一身白色礼服，脸上却有着一副无所谓的笑容，手插在口袋里，靠在一边依旧摇晃着酒杯不肯喝酒。逸慧在人群中搜索着，其实并不用特别去寻找，那个笑容甜美高贵，正站在英母身边羞涩地笑着的应该就是他的未婚妻——黎莹吧！逸慧不禁出神地注视着她。英琦渐渐注意到逸慧了，手中的酒杯被不经意地放到了吧台上。如同暗夜一样的黑色裹在她身上却依然散发出不可抵挡的光芒；黑白分明的眼睛是她身上最亮的装饰。今夜的她，有一种忽然迸射出来的美丽、沉静。那种沉稳镇定的美是他不曾在她身上发现过的，几乎深深地将他迷住了，可是，转眼间，他发现她的目光定格在了黎莹身上，她在不甘心吗？
　　逸慧看着英琦朝黎莹慢慢走去，一脸幸福的笑容，亲昵地在她耳边低声说着什么，然后黎莹朝这儿看了一眼又回过头去和他说话。一只小手拉住了逸慧的手，蒙蒙穿着粉红色的公主裙，一根粉色的缎带将她衬得更加可爱。
　　“逸慧姐姐，你今天好漂亮啊！”
　　仅管刚才那一幕使她很不舒服，但她还是对蒙蒙笑得很温柔。
　　“蒙蒙你也可爱得像个小公主啊。那么多那么多大姐姐她们是很漂亮啊，可是论可爱就都比不上你了。”逸慧圈住蒙蒙“你看，再过几年，等你长大了，就一定比她们都漂亮了呢！”
　　蒙蒙的小脸红扑扑的，眼睛笑得晶晶亮。
　　“那，等我长大了，杰哥哥会不会喜欢我呢？”
　　逸慧着实愣了一愣，看着蒙蒙脸上天真而认真的表情，她忽然笑得很灿烂，“会的，一定会的，我会让阿杰乖乖地等你。。。。。。”
　　“说什么呢？我听见有人说我的名字哦！”阿杰和飞儿晃了一圈终于过来了。
　　逸慧站起来，“我在给你挑未婚妻呢！”说着朝蒙蒙挤挤眼睛，蒙蒙快乐地跑开了，还不忘回头加一句“飞儿姐姐，你也好漂亮哎！”
　　“姐，你不要搞错啊，今天是别人的订婚宴，又不是。。。。。。”
　　“阿杰，谢谢你们能过来。”英琦牵着黎莹的手走了过来，并且不忘向她介绍着。
　　“莹，这是逸杰和逸慧，还有韩古，他们是我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停了一停，英琦终于迎向了逸慧的目光，“这是逸慧，是逸杰的姐姐，我们四个当中就只有她一个女孩子呢，从小跟着我们东奔西跑的。”
　　莹走过来，握住逸慧的手，恬淡的笑容，有着抚慰一切的光华，“白小姐，我不知道是不是可以叫你逸慧，很高兴能得到你们的祝福。是啊，很老套的谢词，我不喜欢这种客套话。。。。。。”
　　逸慧的目光却早已越过黎莹停留在了英琦身上，黎莹似乎感觉到了，变得有点手足无措，握着的手也松开了。不料，英琦走过来，搂住她的腰，捏住她的一只手。逸慧蓦地身子一抖，所幸，这时阿古也走上来，圈住逸慧的肩，很随意地对英琦笑着说：“未婚妻很漂亮。”。
　　“啊。。。。。。是啊，是的。”英琦心里一紧，看见阿古围在她肩上的那只手忽然觉得很刺眼。似乎无心来应对阿古的赞美，淡淡附和几句便带着莹走开去招待其他宾客了。
　　飞儿同情地看着逸慧，她知道此刻逸慧心里的痛苦可想而知。
　　“逸慧。。。。。。”阿古轻轻地喊着她的名字。
　　人群都聚集到了台前，英父正在宣布英嘁和黎莹订婚的决定。逸慧低着头，手握得紧紧的，指甲在手掌上都印出了深深的痕迹，可是执拗地不肯流泪。阿古心疼地从后面拥住她，温暖的手掌包围了她的手，轻柔地掰开了她紧握的手，逸慧的身体终于渐渐软了下来，陷在阿古宽阔的胸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