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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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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好柔软。。。。。。。好舒服。。。。。。不是应该在电梯里的吗?可是。。。。。。英琦呢?你在哪儿?只剩我一个人了吗?
“英琦。。。。。。英琦。。。。。。”
“殿下,殿下。。。。。。您醒了吗?”侍女听见了逸慧口中的喃语,便小心地呼唤着她。
昏暗的房间,一张大得约有8米的床,纱制的帐幔,精致华丽的银器,以及床头繁复的花纹,逸慧顶着昏昏沉沉的头,惊讶地打量着这个房间,和低着头表情淡漠的侍女,呼吸缓慢而谨慎,好象怕自己一不留神错过了什么。明明卡在电梯里,那这里?
“西泠殿下,您醒了?要我通知雪涯殿下吗?您要见他吗?”
“雪涯。。。。。。”逸慧反复念着这个名字,但除了耳熟之外别无其他“西泠?殿下?你是在叫我吗?”她指了指自己,侍女没有回答,跪在床边不动声色。“你说谁要见我?还有,英琦呢?英琦在哪儿,你们把他带到哪儿去了?!”她立刻想起了英琦,紧紧抓住床桅就想掀被子下床,一边不停地向侍女吼到“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这里是什么地方?”利落地穿好衣服往门口奔去,一旁的侍女却没有阻止,若无其事地退开,逸慧回头望了一眼这个鬼地方,拉开门。。。。。。
“睡饱了么?”雪涯静默地微笑,银发流散,给昏暗的走廊带来一种奇特的光芒仿佛是自他周身流淌出来的无与伦比的光辉,他的眼神就好象在看一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睡?我不是昏迷吗?我睡了多久?”逸慧抓住胸口大口地喘气,因为刚才跑得太急促了,眼睛却盯着眼前这个疑为天外来客的男人,白色的长发已经让她大大地惊叹了,更别提那俊毅神朗的面容了。
“五天了。”
“五天!”她惊呼,“那,和我一起来的人呢?看样子,你是这里的主人吧!带我去见他,至少让我见他,我不管你们把我们掳来要干什么,也不懂得什么殿下什么的,我要见他,只要不把我们分开就好了。。。。。。”她抓住雪涯的衣服拼命摇晃。
“实际上,你会发现,我们正是想把你们分开。”冰冷的声音自雪涯身后传来,炽月抱着双臂冷漠地望着她,似乎她的出现是她极不愿意看到的,却又无能为力。
“那他现在在哪儿?”逸慧松开雪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恐怕你还没有权利知道,小丫头,你还不是她。。。。。。不过,他崭时会睡那么一段时间。”炽月满意地看着她愤怒的表情转而脸色沉了下来,“记住,他叫雪涯,我叫炽月,还有,不管你从前你叫什么名字,是什么身份,从今天起,在这里,你被叫做西泠,这里所有的侍女你都可以驱遣。好了,别再想着跑出去,除非。。。。。。你愿意在这鬼天气下在一片汪洋里散步。”炽月嘲讽地看着窗外乌云密布浓雷滚滚的天空,暗自皱眉到,“见鬼,又要来暴风雨了我得赶紧会神殿监测领域。”怨恨地瞪了逸慧一眼,仿佛这一切灾难是她招来的,逸慧望着她远去的身影,总觉得,在那道怨恨的目光中,隐藏了一些别的什么东西。她茫然地望着天空电闪雷鸣,担心着英琦。
“阿月见到你难免有点闹情绪,回房间吧,别再看了,看着又一片土地被摧毁是不会好受的。”雪涯悲哀地闭上了眼睛,拉上了窗帘,推着逸慧回房间,“这里是我的神殿,你在这里会很好的。”
“那个,炽月,她很恨我吗?”知道英琦安全就好了,因为隐隐感觉一切好象冲着她来的,况且怀着一大堆莫名其妙的猜测,确实需要找个人为她解答,逸慧心平气和地和雪涯坐在了壁炉边,“她?又是谁?为什么我会变成她?我会不会变成她呢?”
“不是,她只是不愿看着这片土地被毁灭,这,是和你有关系的。虽然你现在还不是她,但不免有一些迁怒于你的。她就是你,你就是她,是西泠,西方神使。”雪涯温柔地凝视着炉火,似乎那里正演绎着他们的过去“很快,你会见到风痕的。”
“谁,是风痕?”
“一个和你们一同来的人,那个世界,你们身边的人。”
“那么说,我们三个人是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简单说,应该是‘回到了 ’,很快,等你恢复记忆你就会明白了。”他长叹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仰望着天花板。
“恢复记忆?”逸慧牢牢捏着椅子扶手的手松开了,突然觉得很好笑,这一切会不会太荒唐了,一群美得不食人间烟火的侍女,再来一个,又温柔好象又矛盾的银发男子,还有一个恨不得吞掉她的美丽女人看她不顺眼,现在又有人告诉自己,自己失去了记忆,明明很可笑,却笑不出来“算了,这里太多个谜,一时间也问不清楚,那么,你应该知道,我们两个。。。。。。不,三个人,来这儿干嘛?”
“事实上,我也不知道让你们回来究竟是对是错,如果你回来了,也就是说你们恢复了原来的身份,记忆。力量都回来了,这样灾难,就会停止吗?”雪涯将窗帘撩起一条缝,狂雷,暴风,到底,一切够了没有?!白色的瞳仁里映满了无数雷电的光影,把瞳也划成了许多片,玲珑剔透的碎片似乎跌落在了脸颊上,一瞬间,让逸慧的心一颤,有尖锐的疼痛划过思绪,她顺眼望去,大海狂莽汹涌,激起的浪像无边的黑洞,吞噬着一切,毫不留情。
“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的世界。。。。。。”雪涯对她说,恨不能将心痛传达给她,你虽然还不是西泠,可,也应该感受得到生命的哀号吧。扶着窗,逸慧若有所思地望向乌云滚滚的天空,谁知道呢,接下来会怎样,心底不寻常的感觉告诉她,将会有什么事发生了。
在圣境呆了那么多天,可根本就没有什么事做,除了呆在雪涯的宫殿,几乎都不能去什么地方,都快把逸慧闷慌了,但在雪涯渐渐的描述中,她已经大概了解了过去的自己,可是,与英琦同在一个世界却不能见到他,心,始终静不下来,面对空荡荡的大厅,她终于知道,前世面对着这片土地是何等得虚无,寂寞,流连在华丽的神殿中,尽是白玉金砖,光彩流转,可是,却没有一丝幸福的气息,反而冰冷的感觉又漫上心头,挥之不去。这些天,唯一令她感到安慰的是,总算见到了阿古,也终于知道另一位和他们有牵连的原来是他,除了扑在他怀里无助地大哭一场,就再也没有什么了,但似乎阿古知道得更清楚,什么都没问,令她又不解,又感动。
外面依旧狂风暴雨,神殿的花园里却四季如春,逸慧的眼睛里映满了花瓣的起落,晶莹剔透得像一面镜子,一个人寂静地在花园里仰头欣赏落英的凋零,一张脸铺满了惆怅,身旁,长袍擦过地的声音,轻盈温暖的气息,令她微微失神的脸有些缓和了过来,訾芫伸手托住了花瓣,轻快的笑容里掺杂了一丝心神不宁,她看着訾芫的眼睛,熟悉而亲切的暗紫,却闪烁着灵动的光芒。
“你回来了。”她的语气就像她回家一样平常,“我当然知道你回来了,不管怎样,本来只要你幸福就好了,召不召你回来,这个世界怎样?我从不在乎。可是你和风痕一次又一次地错过,当然,如果不是因为炽月和话。”
“你不希望我回来?”逸慧开始有些许惊讶,据她所体会到的,这里的人无论表面上对她怎样,应该都非常迫切地希望她回来吧!可是眼前的这个人却说不在乎她回不回来。
“也许吧。”訾芫平静地笑着“比起这个世界,你的幸福,于我来的更为重要。你不应该再次承担那么大的责任,也没有必要,但我既然尽了全力。。。。。。如果你不愿恢复记忆也没关系,我可以将它永远地封印。”她宠溺地揉散了她的长发。
“那么说,我真的,对这个世界那么重要。”她失望地盯着地面,“恢复吧,让我记起从前,快乐的,悲伤的,哪怕是心痛的记忆,统统让它回来吧,我已经,准备好接受了。”
“不,现在还不是时候,再等等吧。”
“没有意义了,如果这是我的职责,我就必须承担!我不应该违背使命的,这不就是我来的目的吗?”
“你确定,你准备好了吗?”訾芫的目光深远而忧柔,“可我不这么认为,泠,你知道吗?我已经占卜不到你的未来了,这是否意味着。。。。。。你没有未来了。”逸慧急切地等待着她的下文。“我不相信宿命,也不同意你被宿命所折服,我要你好好地活着,所以,我会考虑。”逸慧用力地握住訾芫的手掌,指尖的温度通过手掌一直流转到心里,訾芫欣慰地笑了,反握住她的手。
“不用担心。。。。。。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訾芫。”
“谢谢,但我必须那么做。”这一刻,她义无返顾地决定这么做,转身离开,“对了,你知道英琦。。。。。。就是和我。。。。。。”
“我当然知道。”訾芫打断她,“他在圣殿,我想,他们是将他催眠了,他们真的傻到要让他陪公主一起沉睡呢。要知道,即使公主醒来,他也无法活多久的,他并没有被共同赐予恩泽,更何况,现在他还没有苏醒,这样,他永远还会是个平凡人。”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因为他们一直认为雷亚也就是英琦和迪米雅才是一对,是你破坏了他们。”
“他们。。。。。。是指炽月和雪涯吗?”訾芫并没有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
“应该是。”言不由衷,其实她知道,炽月要比雪涯介意得多,而且雪涯绝不会想到要英琦去做类似于陪葬的事情。
“可是,雪涯对我那么好。”逸慧痛苦地说。
“因为,你也是同等身份的神。”訾芫肯定地告诉她。
“我想见他,很想。”轻轻地,犹如一阵叹息滑过唇边,逸慧边说边离去。訾芫目送着她离去,忽然眼神迷离错乱,你还是和前世一样,忘不掉他,忘不掉自己的身份与使命。或许,即使你转世也是无济于事的吧,你曾要重新来过,也许,一切根本改变不了,不该开始。
她单薄地走在风里,走在去圣殿的路上,仿佛又回到了那天回神殿的路上,孤独而飘渺,长法黑眸,唯一不同的也是长发黑眸,映着苍白如薄冰的脸,越发让人心痛,风的呼吸,凛冽而哀然地徘徊在她身边,矗立在天地之间的圣殿,已经没有的金碧辉煌的气势,殿内微微透出的零星守护光辉却让它在风雨间看起来更加寂寞,曾几何时,那扇厚重而华丽的门上倚着的是迪米雅的身影。雷声隆隆地响起,似乎又在呼风唤雨了,可是落下的雨点却没有往日的凶猛,而是细长阴冷,缠绵忧伤,仿佛一切已经恢复了,这只是冬天里的一场雨而已,雨,像针一样刺进她的皮肤,头发湿得紧贴在脖子上,她不动,仰望着那冲天的圣殿傻傻地站着,任雷电怎样咆哮也无动于衷,圣殿周围积满了水,就像一圈守护河。逸慧提起裙子趟着水向大门走去,指尖停留在殿门前,她忽然有些犹豫不决,一瞬间,有种脱离时空的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就要醒了。
“你不该来这儿。”炽月严厉的面容出现在身后。
“为什么,我不是神使吗?不是她们都唤我作殿下么?我现在要进圣殿去探望公主殿下,不可以吗?”逸慧一把挥开她的手。
“我说过了,你还不是她,以你现在的能力,根本连第一层结界都过不了,凭什么去到公主身边!”
“那为什么不让我恢复记忆?你们不是很需要我吗?”
炽月看了她一眼,移开目光“似乎有人给你下了咒,解铃还须系铃人,如果她不解,我也没有办法。”她的目光射向逸慧身后的訾芫,意味深长地说完了最后一句话。
“我不管你们现在想怎么样,我要进去!而且是你带我进去,要么,你就把英琦放出来,你们没有权力让他和一个活死人在一起!”
“你居然这样说!西泠,要知道她是公主!你已经把她害成这样了,你还想怎么样?!”炽月气急败坏地吼回去“这是不可能的事,有我在一天,就不可能,你们不会再见了!”
“如果我一定要见呢!”逸慧拨开额前的长发,过肩处,一缕深蓝色的发丝已经悄然跃现。
“哼,你认为你能做到么?!”炽月忽然轻蔑地笑起来。
“阿月,你最好试试看。”逸慧的语气平静下来,但忽然让炽月回想起了一个人,是她吗。。。。。。雨水涌来,像一个水茧一样包裹住她,心灵重新开始净化,浸没在水中,她感到了水流的温柔与激越,体内仿佛有一股新生的力量在渐渐凝聚,深蓝的长发傲然流泻周身,在雨地里荡漾开来。她慢慢睁开眼睛,那蓝色的瞳仁中散发出的是以往沉静和一股势不可挡的镇定。
“她回来了。”些许惊讶环绕在她复杂的眼神里,炽月低低地自语。
身后,訾芫已经倚在一棵枯木上轻声笑起来,一缕缕紫色的薄烟正从西泠的身上散放开来并回到她的手中。
“你早该料到的,她早晚会回来的。。。。。。”一个低沉的声音在炽月的耳边响起,雪涯的脸上完全是担心的神色,炽月皱了皱眉头,身边早已浮出了无数蓄势待发的火箭,“。。。。。。那就没得说了。”一瞬间,□□指而出,呼啸着向西泠飞去,却在她面前戛然而止,西泠牵动手指,一条水龙从雨中幻化出来,一口吞没了所有火箭转身向炽月飞去,炽月召来火盾,光影交织间,水龙已在她身前结成了冰,顷刻间碎成了千万片,雪涯重重地叹了口气,似乎极不愿意出手。西泠立刻反手击出一道蓝光,向炽月急速滑行而去,又轻挥手臂,无数看似柔软却凌厉无比的水箭贴地而行从四面八方向阿月笼过去,炽月紧张地挥盾,身周又迅速窜起一道火墙包围了她,眼看水箭纷纷蒸发成了水汽却又在半空中凝结成无数冰晶像子弹一样破空而来,袭向炽月和雪涯,无奈雪涯只守不攻,破土而出的冰墙使冰晶全都嵌在了上面,炽月的光冲集中一点向西泠攻去,强烈的气膨胀开来震断了周围的枯木,雨水,在西泠面前旋转成水涡化去了大半的攻击,雨滴开始改变方向,所有的水都开始受西泠的驱使,强大的水涡向炽月旋去,突然,西泠一个重心不稳,打了一个踉跄,原来雪涯的震动波使周围地面裂开来,看着炽月渐处弱势,迫不得已雪涯必须出手,西泠冷笑一声,轻唤咒语,无数水柱从裂缝中喷出来,拧成一股水冲朝炽月攻过去,炽月的光能波虽立刻把它分裂几股水流但还是阻止不了攻势,炽月的额角已经泌出了汗,开始有些慌乱起来,雪涯闪到她身前,挥袖卷起风雪,掩盖视线,夹在风雪中的冰凌不依不挠地刺来,却好象故意不射中,落在西泠的周身,却也密密麻麻地把她阻隔了起来,西泠连忙急着脱身,却不等破开包围,炽月的火球又冲破风雪飞来了,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紫色的闪电劈开冰柱,使西泠及时避开,紧接着第二道光冲又立刻向炽月斜冲过去,炽月只顾着西泠,却没料到身边的危险,突然身边土地破开升起一道冰墙,阿月转头间,光冲已被反射回去,眼见着光冲返回,訾芫从容地笑笑好象并不担心,紫色的光冲在她面前一下子刹住立刻凝聚成一个光球,她低头看着这个温暖的紫色光球,唇角牵动起一丝冷漠轻傲的笑容,又挑衅地望向炽月的眼睛。
“灵魂之光?”炽月低声惊呼,她应该发现的,这是占卜术的终极法术,以占卜师的心之力以及对灵界的通灵能力来衡量它的强度,作为南方领域的神使,炽月是一直对她的占卜术引以为傲的,但即使这样,她所修炼的灵魂之光也只如手掌大小,而訾芫的灵魂之光不但能够收放自如,更加表明訾芫的占卜能力以及对心之力的操控能力已远远在她之上了,原来真正深不可测的是她,而灵魂之光正是取于生命,如果再和她拼下去,无异于是送死。
“訾芫,你别插手。”西泠示意她退开,眼中迸射出凌厉的光芒,訾芫会意地看了她一眼,垂手收回光球,抱着双肘靠在树上,冷艳的笑容俯视全场。
不知过了多久,雨停了,潮湿的空气混合着冷风吹得西泠的蓝发向后扬起,晶莹的瞳仁在飘扬的刘海下若隐若现,让人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左手升腾起的光球所散发的杀气震得树枝剧烈地颤动。圣殿前,两人对峙的身影令人屏息宁气,炽月张开双臂用心之力创造最后的魔法阵,跃动的火焰绵绵不息,光球的光芒一圈一圈地散开来,力量正在渐渐膨胀,西泠最后看了一眼圣殿和殿前坚毅的炽月,闭上眼睛,全力将光球抛出,脸上突然闪现出悲伤的神情。。。。。。
炽月跪在地上,惨白的脸掩在红色的头发下,嘴角的丝丝血迹触目惊心,脸上却写满了不可思议,失败的愤怒使她的身体也微微颤抖起来,西泠睁开眼睛,鄙夷地望了她一眼,抬头缓缓地向圣殿走去。雪涯扶起炽月,不敢置信地凝望着西泠的一举一动。就要到了,记忆开始如同电光一样闪过脑海,穿越到心灵的最深处,每一步似乎都让时光倒流了一秒,她仿佛又再看到了当日在这发生的一切,迪米雅的悲哀,爱的悲哀;最后在马上,雷亚吻她的瞬间;在光的旋涡中重生而想念他的那一刻;是愧疚,是不安,是撕心裂肺的痛楚和自责,是对命运以及爱的执着,是的,回来了,又都回来了,伴着泪光落下的时刻都沉淀在了心底,最深也最痛的记忆。她撑着额头不再前进,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西泠扬起披风回身,脸上恢复了冷漠的表情,訾芫忽然感觉,这张脸再也不会有幸福的痕迹了,她走到炽月面前,垂眼看着她低下的头,抬手轻轻捏起她的下巴抬起她的头,冷淡地轻声开口,
“我改变了主意。。。。。。但,别再考验我的耐心了,阿月。”放开手头也不回地离开,“訾芫,回去吧。”訾芫怔怔地直起身,瞟了一眼抱着炽月的雪涯,匆匆跟上了西泠的脚步。
“为什么没有进去,你不是很想见他吗?”
“没这个必要了。”一个决定渐渐在她心中形成,“我想,我们首先要担心的,应该是这个不死不活的地方。”
“不死不活。。。。。。确实。”訾芫收回眺望的目光,似笑非笑地说“你还打算把这个鬼地方弄活。。。。。。是吗?当然,这正是你回来的责任。”她毫不在乎地讽刺着。
“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了。。。。。。”西泠长叹一口气眼底小心地闪过一道温暖的光芒,面对的,是圣境的残垣断壁。
“那么,我去找他们,你需要见炽月,是不是?”訾芫温存地拍拍她,转身离开。
訾芫,原谅我。我必须这么做,我知道不能伤你心,但,没有这里,是没有我的。西泠呢喃着靠在窗边,风雨渐渐停歇,天空依然那么晦暗,大地阴冷得没有生气,臣民们都分散在各个神殿中,一个人影也没有,倒像一个沉寂的墓园,天际虽然有隐隐发亮的痕迹,但西泠知道,就像一台机器一样,零件都被破坏殆尽,无论是身和心,这里都已经伤痕累累了。如果要救这里,除非翻天覆地,脱胎换骨。偶尔一只鸟掠过,孤独地悲鸣,她已经渐渐能理解炽月的痛苦了,否则,没有什么能让她们反目成仇,大动干戈的。
“殿下,雪涯殿下和炽月殿下已经在大殿等候了,訾芫小姐请您出去见他们。”
西泠默默地走出偏厅,走上台阶,俯视着站在厅中央的炽月和雪涯,訾芫已经来到她身边了。
“你不用那么瞪着我,阿月,我当然知道我在干什么。”西泠撇下眼看着她,笑容里却没有一丝真正的快乐。“现在我找你,是为了圣境。我想,我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你应该很清楚。那么,我们做一个交易,如何?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强迫你。”西泠有意停下来等待她的回应。
“凭心而论,你也是神使,我相信你并不愿圣境这样,好吧,如果你要我放了雷亚。。。。。。”
“不。”西泠气定神闲地打断她,“不,我不会再在意雷亚的事情,后续你没有注意到,这件事的主动权已经不在你手里了。不过,如果你愿意圣境继续破败下去,我是说,如果不采取措施。”她放下话头,自信地观望着炽月的表情,果然,她脸上已经开始露出警觉的神色。
“那么,我想,这里除了我,没有人能够救这里了,是不是?”她来回踱着步,“除非你认为你能耐够大了。”
“我希望你最好快点说清楚。”炽月冷冷地回口。
“我要。。。。。。成为圣境的统治者。不要激动,”西泠眼见炽月的表情好象听到了一句极其大逆不道的话“当然,在公主醒来以前。不过,看来在短期内,她是不会苏醒的。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顺理成章地有立场拯救这里。。。。。。”
“你怎么会没有立场!这是你的责任!”
“从我离开这里的那一刻起,你们还承认我是神使么。”一阵紧张的沉默之后,西泠的眼神里尽现疲惫,回过身背对他们。“我再也不要为什么人而生了,如果这是我的国家,我当然不会眼见它衰败。”
“是吗。。。。。。但愿这儿还有救。”炽月的声音有一种平静的苍凉,轻轻地吐出最后一个字,“。。。。。。王。。。。。。”
从她离去的脚步以及最后一句话中醒悟,他们已经离开了,阴影里的訾芫动了动,终究没有说什么。
“我倒没想到她会这么容易答应。”西泠努力偏过头不让她看到自己的眼泪“我也需要你的帮助。”
訾芫奇怪地盯着她,就好象眼前是一个陌生人。有那么一会儿,没有人开口,“我并不知道你到底要干什么,但如果你需要我,我会尽全力帮你。”
“这是一个庞大的工程,泠,你确定要那么做么?这是很危险的,如果失败,你将失去所有的力量。。。。。。”
“我相信你。”面对西泠信任的话语,訾芫不再询问什么。
“你真的,想成为王吗?”訾芫轻声问她,但没等她回答就回去偏厅了。西泠跌坐在台阶上,空荡荡的大厅还留着她的回音。历史不会因为她的一句祈祷而改变,只有通过自己的行动。雷亚,你还好吗?她的头深深地埋在自己的臂弯里,闷闷地流泪。
一切一切,訾芫都看在眼里,为什么你再次回来,我觉得你好陌生,我可以感觉到你内心隐隐约约的痛苦,为什么要藏起来,为什么。如果还可以,也只有我能成为你的支持了。訾芫停在那里不敢前进,她知道,西泠还是西泠,并没有变,可是那副冷冰冰的面具却卸不下来了。。。。。。
入夜,淡紫色的光照亮了她有着一丝淡然幸福笑容的脸。西泠脸贴着结界,看似薄如冰晶的结界却温暖而坚实。就像雷亚的手掌一样,很温暖,结界里的雷亚,还是起初英琦的模样,那个抱着她说爱她的人。
“我终于记起来了,雷亚,我记得我们的前世了。你黑色的长发,还有深邃的深不见底的眼睛,像藤一样纠缠在了我的心里。可惜,我们又错过了好多次好多次,这一世,我们都在拼命地折磨对方。。。。。。你是在幸福中睡着了,不要醒来,不要看见我的痛苦。可是我们相聚得好短好短,但只一瞬间,我就体会到我们相守相依的心情了。。。。。。我要走了,为了圣境,原谅我,真的不能在你身边了。。。。。。”西泠低低地自言自语,脸上是这一辈子最温柔的表情,轻忧的声音在厅里幽然缠徊,丝丝不散,连空气都令人忧伤得凝结了起来,远去的背影渐渐沉入黑夜中,结界上,还残留着她依依不舍的泪痕,余温犹在。
小小的灯在夜风中摇晃,一团微不足道的光在风中温暖摇曳,照亮了訾芫的脸。
“真想不到,你会在这里等我。”西泠淡淡地盯着那盏灯,寂寞的声音里有一丝默默的感动。
“我猜到,你会想去见他。。。。。。你不想见风痕吗?”
“我还要伤他一次吗?”黯然。
“剑。。。。。。我封好了,你什么时候用。”
“越快越好。。。。。。”西泠盯着訾芫身后的那块地方愣了很久,“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訾芫忽然抓住她的肩膀,“告诉我,你不会有事的,对不对,答应我!”
西泠有意偏过她的目光,握住她的手,“我当然不会有事。”其实连她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所以赶快回过身走向宫殿了,怕是訾芫心绪不宁,再问起来。
訾芫的手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她理顺了自己的呼吸,跟着西泠回去了。望着她的后背,眼前忽然浮现起水镜里模糊不清的意想。究竟是她静不下心来,还是真的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呢。可是,还是愿意顺从她,如果要消失,那么一起消失好了,訾芫绝望地想,却又回过神来嘲笑自己的想法,怎么可能,这一切不会发生,因为我回阻止她的,訾芫暗暗安慰自己。
“什么时候,我也学会害怕了。”她忽然觉得很好笑,不禁轻声笑起来,明亮的弧线勾勒出唇线的优雅温柔,自然而舒心,可是充满了风雨前躁动不安的平静。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你真正的笑。”虽然他不知道这种时候她怎么笑得出来,而且笑得这么开心,但不能不说这确实是雪涯从认识她起第一次见她真正笑过,很不可思议,一个人居然几百年没有真正笑过,是的,过去的几百年中她的脸上不是漠然的忧虑和孤独就是和神一样近乎完美却没有感情的表情。
“你一直就,从不需要别人。可是对西泠,你却,那么,那么的珍惜。况且,你们的性格完全不同,信仰,就是例子。”
“我总觉得,我是她的影子,我是唯一可以剖析她内心的人。我所厌恶的,恰恰是她愿意拼尽生命保护的东西;我所表现不出来的,她可以完完全全诠释在别人面前,很矛盾,是不是。简单的说,我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正是她一直以来做的事,而她期望的另一面也毫无保留地在我身上体现了出来。。。。。。从第一天,从忘记过去的第一天开始,我看到她就有
了这个念头 ,没有原因,就是心灵相触的感觉,那种比爱还要安心默契的感觉。。。。。。”訾芫低声念着回忆着,倦怠的表情呈现出了久违的温暖。
“你会不会恨雷亚,是他爱上了西泠,并且差点把她从你身边带走?”
“我犹豫过,在这里,如果雷亚一生没有和她相遇过,她便不会爱上任何人吗?我不是要把她留在我身边,只要她认为对的,哪怕世人认为大逆不道也好;只要她认为值得爱的人,哪怕是她不该爱的人。。。。。。只要她幸福,纵使翻天覆地,颠覆一切,只要她幸福就好,就算我们不能再相见了,她就是我唯一能心安理得地踏在这片土地上几百年几千年无怨无悔的理由。”发亮的泪痕在光影下闪烁,此刻,她觉得心底一片柔软刺痛,这也许是她一辈子最脆弱的时候了。
雪涯的手覆在她手上“那么你幸福吗?你的幸福呢?”这个每一句话都让他不自觉心痛的女人看似坚强得没有弱点,其实,坚强就是她最大的弱点,阿月如果是一团光明中熊熊燃烧的火焰,那么,訾芫就是黑暗中一簇顽强得让人怜惜的火苗,这团火才是能燃烧他生命的星星之火。
“我并不在乎,我从来没有想要过幸福,也许直到现在,我还没有明白幸福是什么。”从没有人可以深入到她的内心去了解她,自然无法爱上她,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她唯一爱上的人。
“你会明白的,今后就会的,等一切结束了,等这场灾难结束了,你一定会明白的。”雪涯凝视着她飘向远方的眼神默默思量着,我会让你明白的。
风从窗户中灌进来,掀起了一片窗帘,波浪一样的起伏如她的心情,平静不下来。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了,訾芫已经将剑准备好了,通告也已经发出去了,召告全圣境她将成为圣境新的主宰,庞大的祭典会在明天举行,明天,明天。。。。。。再见了,各位。
。。。。。。
风云突变前的宁静,西泠俯视着下面的人群,圣巫师,封剑师,剑士,通灵师,愤怒的,期待的,悲伤的眼神,每一双眼睛都望向她,望向她手中的剑。过了一会儿,她吩咐訾芫一行人退后到人群前。西泠将剑举过头顶,站在魔法阵的中央,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念动咒语,冰蓝色的光圈一圈圈散开来,魔法阵开始渐渐发光,升起星星般的光辉,碎碎地飞在她身边,围绕她有顺序地旋转,,整个祭台顿时成为了一个巨大的磁场,仿佛各种力量在里面相角力,激起一阵阵飞沙走石,云涡开始聚拢,整个天空也流窜着一股巨大的力量,越变越黑,仿佛是要把所有的东西吸进去。惊叫,哭喊,与地动山摇的声音汇成一片。。。。。。地面突然裂开,而且更快速度地大片大片陷落,黑暗里只有魔法阵的光芒刺得人眼睛发痛,西泠的头发剧烈地舞动,眉角紧蹙。。。。。。黑色的旋涡形成了,一切东西,石块,包括大块大块的残骸,枯木,全都随着一股气流飞入黑洞看不见的深处,风暴比任何的一次都要猛烈,咆哮着好象要撕裂一切。
“不对,这不是治愈的咒语。。。。。。而是毁灭咒,她居然打开了异次元空间。。。。。。”炽月已察觉出了不对,大声惊叫起来,“她到底想干什么?!这样下去,一切都会被吸进去的!”她抓住身边的訾芫猛烈地摇晃,訾芫甩开她的手,眼睛却目不转睛地盯着西泠的魔法阵,炽月见没有用,便想启动法术,訾芫一把扯回她。
“没有用的,一旦启动。。。。。。除非一切都走入毁灭之渊,否则妄动法术只会加剧它的力量!她在将圣境。。。。。。带入毁灭之渊!”
毁灭?!炽月只想不顾一切地阻止她,“不!!!”
“怪不得,她会将力量封入剑。。。。。只有这样,才能召唤出最强的毁灭力。。。。。。”訾芫不断地摇着头,“可是,可是这样,她也会,她也会毁灭的!”
西泠忽然睁开眼睛,举剑插入地,顷刻,地面以她为中心散裂开来,又是一阵山崩地裂,人们惊慌失措地大叫,女人的哭喊,男人的狂叫,一切看来就像世界末日。
“不,泠,我求你出来,我求你别这样,你答应过我,你不可以的,你不可以!”訾芫歇斯底里地大叫,泪水溢满眼眶,不知该如何是好。连结界都不顾撑起,訾芫只身冲进去,强烈的气流左右夹击着她,几乎撕裂了她,訾芫挥手止住气流,冲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剑刃把剑拔了出来,西泠咒语瞬间减弱了下来。
“泠,不要。。。。。。如果你违背了诺言,我会恨你的。。。。。。”锋利的刃被紧紧握在手掌心,血从指缝里趟出来,可訾芫丝毫顾不上疼痛,只是紧紧地抓住剑,仿佛这一辈子都不会放手。
“訾芫,对不起。。。。。。原谅我。。。。。。”西泠痛苦地看着她的眼睛,闭上眼睛,狠心地反手拔出剑,带着一条血的弧线,“不要恨我。。。。。。”用力将訾芫推了出去。“外面的人听着,马上撑起结界保护大家,否则,他们也会一起被吸进去的!”听到这话,炽月和雪涯回头一看,人们已经快坚持不住了,可是。。。。。。炽月看了看西泠,又看了看身后终于劈手反卷出一道明红的结界,雪涯也快速召唤出结界,整个世界,除了这三团明亮的光球,一片黑暗。訾芫白雪涯抱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西泠在黑暗里紧张地操控力量。她极力挣脱,现在她根本不管自己有没有力量,只想一心阻止她。一块黑色的大石头飞来,竖在他们面前,雪涯护住訾芫下卧,只听见一阵轰鸣和摇晃,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平静下来了。黑色仿佛在慢慢散去,訾芫甩开雪涯绕到石头背面,只听见西泠手中的剑“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她就像放慢动作一样平倒了下去,剑身像烧焦一样闪着黑色的光泽,这把剑,已经没有用了。
下雨了。
这时炽月才看清圣境是怎样得狼籍,人们却带着劫后余生的表情相拥而泣。奇特的是,雨转而温柔起来 ,锋芒渐收,轻滑拂过每一寸受伤的土地,柔韧丰盈,有着,一种希望的气息。炽月和雪涯看着这一切,沉重的呼吸逐渐缓慢下来,这是新生的圣境吗?充斥在心里的,是一种无以名状的感情。訾芫抱着西泠坐在地上,痛苦得,无以言语。炽月慢慢来到她身边,跪下来,握住西泠的手,“你为什么这么傻,我是恨你,可是,可我从来没想过要你死啊。”声音开始呜咽,“毕竟,我们曾经是风雨同路的啊。。。。。。”泪水,开始爬满脸颊,“我。。。。。。从不愿意。。。。。。看到是这样啊!”清澈明朗的笑容在西泠脸上渐渐绽放,反复又回到了刚来圣境的那种心情,努力地笑着,一瞬间,竟让人觉得充满了生命力。訾芫已经看不下去了,扎在雪涯的怀里泣不成声。
“不要哭啊,一切都结束,不是吗?平安了。。。。。。”泪,不自觉滑了下来,虚弱满足的神情中却包隐含着期待的光芒。“每当终结之时,随之而来的,就是希望和再生!”。一双手接过了她,拉进了怀里,不会错,这样感怀而深情的怀抱和熟悉的气息。
“泠,我回来了,我们终于见面了。。。。。。”脆弱悲伤的眼神闪动着幸福的光泽,雷亚的黑发流泻在她胸前,西泠颤抖地握住他的手,“你的眼泪,我看到了,我感受到了,那天晚上,你来看我的,是吗?你知道吗?我的梦里都是你,都是你和我说话的样子,好傻,好美。。。。。。”雷亚终于抑制不住地紧紧拥住她,颈边一片温暖的潮湿,一直流到他心底。
天边,一轮初生的太阳露出了光辉,大地在阳光的映衬下,显得异常悲凉,可是清风和送,大地回春的景象让人们纷纷看呆了,忘记了之前的灾难。
看着雷亚深情的脸,握着他温暖的手,西泠泪水开始流,轻声说道:
“我将离去,不要为我伤心,以后,这里的每一阵风每一滴水都是我,请你相信我,只要想着我,我就在你身边,永远。。。。。。”,□□膨胀开来,带着一片光明和新生的活力,尽情歌唱。。。。。。
新的圣境,新的生命,一切都在希望中新生滋长着,为这幸福的圣境再次带来的新的活力。“这就是,她以生命创造的奇迹。”訾芫已经安静的不像这个世界的人了。她跪下来,探身到溪边用手掬起一捧水,水从指间流淌而过,稍瞬即逝的冰凉,再也抓不回来。
“现在,这圣境的每一滴水都是她的灵魂,可是。。。。。。我却连她的灵魂都抓不住。。。。。。”訾芫趴在溪边渐渐恸哭起来“她已经连灵魂都没有了,根本不可能再回来了。。。。。。”
“不,她还活在我们身边。”风痕抱住她的头安慰她,訾芫缩在他的怀里,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她不会愿意我们伤心的。”他拍拍她的背。
“可是。”可是,没有你的世界,还有什么意义。
“这是她以生命换来的和平美丽啊!”风痕感叹地欣赏着落日余晖。。。。。。
泠,没有你的世界,还有何意义!
午后的阳光,钻入偏厅中,淌在訾芫安静的脸上,躺椅上的她手掌半合着,明亮的伤痕贴在手心像一道美丽的弧线,眉宇间安详幸福的神情仿佛抛开了世间一切的烦恼,只是太安静了,安静的,少了一丝生的气息。。。。。。
走廊上的阳光跳跃在雪涯和炽月的脸上,这是去向偏厅的唯一走廊,今天却格外得深远悠长,走进偏厅,映入眼帘的第一幅画面是那么和谐安详,訾芫在躺椅上睡着了,炽月如释重负地抖了抖眉毛,伸出手想要拉醒她,但,在半空中停顿了。没有气息,一点也没有生的气息,作为占卜师,身上的这种气息应该是犹为强烈的,即使睡着了,也不可能没有,除非。。。。。。
信筏,就在雪涯的手边,那是訾芫的笔迹:
雪涯,炽月:
这是最好的结局,我不得不离开了。我已经待够了,你们可以为这个世界的重生而快乐,而我,却连再次面对它的勇气,都没有了,那是泠的生命,是她流失的光彩,是我心痛得彻底的理由。我是再也不会,有幸福了。可是你们,一定要幸福,要连我的那份一起努力,好好生活下去。至于雷亚,那是西泠弥留时最担心的人,我已经抹去了他的记忆为泠的死制造了一个很好的幻景,所以,请你们将他送回去吧,送回到他们生活过的地方去。。。。。。
泠消失前的最后一句话是,这个世界,再也没有神了。
这个世界再也没有神了,请一定要记住,请一定要幸福!
珍重
訾芫
看完信,炽月扑到雪涯肩上,“都走了,大家都走了!这里,就剩下我们了,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样。。。。。。”
“西泠和雷亚,才是真正刻骨铭心地相爱过啊!”炽月走到水镜边,静静地看完残留的景象,带着浓浓的哭腔说:
“。。。。。。訾芫用她的灵魂作为容器,召唤回了西泠的灵魂。。。。。。”
雪涯看着躺椅上的她,看着那张只像睡去的脸庞,一时间觉得时空交错回到了最后和她谈话的时候,但,一切都结束了,一场背叛的爱情,由情而生,由情结束。。。。。。
“放心吧,一切会重新开始的,让我们重新来过吧。”雪涯像怕丢了似的把炽月揽进怀里,银发的光芒柔静恬淡,像极了新生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