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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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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OK啦,我有记得一定会请你做伴郎的。”逸杰有气无力地又打发了一个朋友,回头看看厅里面那么多人,心里却没有一点高兴的气氛。
“喂,怎么没有一点高兴的样子啊?”英琦拍了拍逸杰的肩。
“你来了哦。”逸杰笑了笑“蒙蒙呢,她没来啊?”随便问了问。
“不知道哎,她死活都不肯来,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了。”英琦也感到很奇怪,但也没有多想。
“是吗?”逸杰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现在谁来都不能改变他的心情,事情都这样了,依逸慧所说的,订婚宴准时举行了,每个人都高高兴行地祝福他,不过基本上这对他的情绪根本没有任何刺激作用,想到今年的两场订婚宴两位男主角都是这样身不由己的,真是有够难兄难弟的。
“就这么定下来了?”英琦试探地询问。
“行了啦,姐是说不一定,天知道她打的什么鬼主意。。。。。。你看,说了那么久,怎么说来者都是客,怎么可以让你站在门厅,进去吧。”逸杰勾住他的肩把他拉了进去。安顿好了英琦,逸杰百无聊赖地在宴会上转了几圈也没看到飞儿,随便拖过一个侍应生,
“我姐呢?”
“大小姐啊,她在那边陪着夏小姐。”
逸慧正在一边和夏欣聊天,反正也东扯扯西扯扯,见不到逸杰,总不能把她晾在一边吧!再怎么说,至少现在是她名义上的弟妹,是白家“名义”上的媳妇,在人前也不能让人家以为白家那么排斥这个新人。
“今天是你们的订婚宴,那我也不用说什么客套话了,不然就太生疏了。。。。。。只要你们两个。。。。。。呃。。。。。。不要像上次那样闹的满城风雨就好了。。。。。。”
“白学姐,我知道了,能嫁进白家,我真的很开心,恩,我是说,能嫁给逸杰真是太好了,一直以来我都很仰慕你哦,想到今后能和你生活在一起,我就好兴奋哦!”看着夏欣一副乐翻天的得意样,逸慧暗暗翻了翻白眼,切,你还没正式进门呢。。。。。。只得跟着一同“呵呵呵”傻笑,摇头晃脑间瞥见逸杰在远处一脸挤眉弄眼的表情示意她过去,唔,总算可以甩掉这个粘包了。
“咳咳,夏欣,那几个是爸爸的好朋友,这次爸爸来不及赶回来了,你呢,去和他们打个招呼,免得说招待不周的,也和他们聊聊,好好熟悉熟悉,我呢,去那边找找看逸杰。。。。。。”逸慧笑眯眯地推给了夏欣一个差事,一转眼,堆砌的笑容马上土崩瓦解了,妈呀,脸都笑僵了!
“你终于出现了!客人都到齐了?”
“应该吧。”逸杰左顾右盼地寻找着飞儿的身影“飞儿呢,她有没有来?”
“你哪根筋搭错啦?!”逸慧给了他一个栗子,“她要是来了,会不在我身边吗?况且你想想,今天这种情况她能来吗?要是来了那她不是没心没肺就是对你没感觉!真搞不懂你是不是打击太大了,脑袋坏坏了!”一连串的损话毫不犹豫地朝他攻去,恶~~~舒服多了。
“那怎么办?事情大了!她要是一直不肯原谅我,我追个屁啊,追谁去啊!?说真的。。。。。。她是不是到现在都没原谅我?”逸杰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清楚,不知道,不明白。”她苦着脸“反正就算现在订婚了,要结婚,至少要等你大学毕业吧,这至少得四年吧,对于高中生的你,这是不可能的啦!所以放心吧,四年?有你耗着呢!没事的,你和飞儿一定会有情人终成眷属的。”
“至于夏欣,她只是挂个未婚妻的招牌,有了这个,我想,她至少不会再缠你缠得那么厉害了,你一切好自为之吧。”逸慧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回过头去宴客了,逸杰无奈地指了指自己,难道是他的错吗?废话,当然是你的错!咬牙切齿地骂了自己一顿,实在想清静一下,一个人悄悄地摸到花园里,恶作剧地笑笑,让你们找不到我!他就地坐在台阶上,星星啊,为什么就像小说里说的那样,美丽的爱情都要一波三折呢,姐姐是的,我也是的,我们都是偶尔会为感情痛一下的人,上天真的很会作弄人,其实明明每个人都有幸福的权力,却千方百计也够不着,像星星一样,可望而不可及。和别人一样,从小就希望能和爱的人一起活到老,憧憬王子公主式的完美结局,可,可一切在现实生活里似乎从不上轨道,总是面对曲曲折折,不是擦肩而过,就是产生解释不清的误会,相爱的人终究免不了别离,可转念一想,其实,和飞儿是有机会的,逸慧呢,最爱的姐姐呢。。。。。。她又该如何自处。。。。。。
“喂,想什么呢?”英琦在沉思的逸杰面前晃了晃两听啤酒“你还真是悠闲,跑到这儿来了。”
逸杰轻轻接过啤酒,开心地笑笑“你也从宴会上逃出来了啊?这下好了,逸慧该四处冒火地找我们了!”
“那,为两个不幸的男人,干杯!”两个人分别拉开了啤酒,喝着喝着英琦停了下来。
“你知道吗?我这次来,本来又是来送请柬的。。。。。。”
“不会吧?你们家那么多喜事,难道是你老爸生日?”逸杰碰了碰他的肩。
“不是。”英琦一脸凝重的表情“是。。。。。。结婚请柬,我和黎莹,要结婚了。。。。。。”他喝了一口啤酒“黎伯父黎伯母要回英国了。关于黎莹的去留问题,也就决定不下来了,说是说我们订婚了该在一起的,可是,黎莹又舍不得父母,他们又不放心把她带走,说是订婚才不久,怕感情生疏了,后来,爸爸就说干脆现在就结婚吧,反正结了婚还可以继续上学,那就。。。。。。”逸杰听见这话,差点把啤酒喷出来。呛了几下,满脸惊诧地看着他。
“你说什么!?这实在。。。。。。”
“但我真的是无法再一次对她说出这件事了,我没有勇气,再给她一次打击。”
“确实。”逸杰放下了手中的啤酒“逸慧已经担负得够多了,。她一直在公司实习,每天都忙到很晚,我不能做什么,这毕竟是她将来要习惯的工作方式,但,她一直那么累。。。。。。听我的,向她坦白好吗?把你的痛苦说出来,大家一起面对。。。。。。”
“不,太晚了。说出来也许她会很恨我,很看不起我,只为这一点点的事情就放弃了她,她会怎么想。。。。。。我真的,真的做不到,我怕被她恨,而且,而且莹怎么办,她是一不小心才被牵扯进来的,我要怎么对她交代?我好爱逸慧,爱得不忍心她痛苦,不忍心她为我痛苦,那个梦,总有一天会把我折磨疯掉的。”他抓住逸杰的衣服“还记得那时侯我天天去看心理医生吗,爸妈都很担心我,医院已经是必不可少去的地方了,我那时就懦弱了一下,可今天。。。。。。却这样痛苦!”
逸杰看着他,不知所措地左右相望,有什么办法“那你,怎么办,请柬。。。。。。怎么办?”
“你交给她吧。等过些时候,我的婚礼,会等到夏季的,我想迟一些,迟一些让她伤心。”
“死心,是不可能的,但愿她承受得了才好。”逸杰举起酒罐碰了碰他的“今天,什么也不要想,这么一点点,”他摇了摇所剩不多的啤酒“还不够醉的!”
“算了吧。”英琦撞了一下他“我是还想多拿点啊,可要把你弄醉了,逸慧非剥了我的皮不可,解解闷而已。”他举了一下罐子,月光下,两人相背而坐,时不时谈笑、调侃几句,惬意得很,能忘就忘吧,把握每一刻的欢乐,像今晚这样,开心,就好!
礼貌地依次敬酒完毕,夏欣边饮酒边用目光不停地搜罗着逸杰的人影,人呢?害她一个人撑场面,结果连逸慧也不见了,说什么今天晚上也不能让他逃掉了,订婚是一回事儿,在别人面前可不能貌合神离的,爸爸交代了,怎么着也得把白逸杰套到手,一个月以前,本来对她态度不冷不热的逸杰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陪我去夏威夷。”
“夏威夷?白学长,你怎么突然想起去度假,还没到假期呢?”欣喜之余,她不禁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邀她去?不会吧,怎么会想到她,不是。。。。。。对她有些感冒吗?!逸杰看着她一脸疑问的表情好象在放电影,从怀里掏出飞机票,轻轻放在茶几上。
“飞机场,不见不散。”回头不忘神秘一笑。夏欣的三魂随即非去了两婚半,哪还管他真不真心,马上正色回以甜蜜一笑。待逸杰走出去之后,还在为他的突然造访而惊喜连连,哼着歌在原地转了好几圈,喜不自禁地从女佣手中顺手捏过茶杯,女佣有些奇怪难得小姐那么高兴,平时可没有这样的。
“小姐,您中大奖了吗?”女佣殷勤地问到。
“没错。”夏欣自顾自思索着不忘留下一丝高傲的笑容,“真是千载难逢的大奖啊。。。。。。”
。。。。。。
夏欣欣赏着杯中的酒,感叹自己当初可算赌对了,不容易啊,素闻白逸杰从不轻易留情,不是听说他和飞儿很好吗?不过早该猜到,白家什么档次,飞儿什么身份,哪轮得到她来配白逸杰,唇边的妖娆微笑久久停留,白逸慧冷眼旁观,不屑地浅笑一下,退开了。
待到逸杰和英琦两人谈笑风声地从花园中走出来时,杯盏已尽,他们也没说什么,好象一点也没有愧疚之意,仿佛两位主角缺席只是一件很微不足道的事情,依旧说说笑笑地向门口走去,不过见到逸慧抱肘靠在门边的样子,心知逃不过责问了。
“你应该送他回去的,虽然夏家有车。”岂料逸慧只是说了一句无足轻重的责语,逸杰也没有接口,抿了抿嘴唇,假装露出一丝抱歉之意,于是逸慧也不再追究了,示意把英琦送出门去,就想要回房间了,谁料逸杰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也拖了出去,一番简单的告别之后,
“那,逸慧,你就送英琦回去吧。”逸杰不怀好意地把英琦推给她。
“我?为什么?!”猜到她有那么激烈的反应,忙不迭慢慢后退,直至退到大门边才解释到,
“他怕黑啊!再说了,你们聊聊,路上不寂寞,要不,这么晚了,他一个人回去多无聊啊,你瞧,车都没有了。”话毕,瘁不及防地关上大门,偏偏又好死不死地加上一句“等你回来锁门哦!”而英琦则带着安心的笑容接受了他荒谬的理论。
逸慧忍住想砸门的冲动喊到“你个猪头,这么晚了,车都没有,难道叫我们走回去啊!”门里已没了声音,想必逸杰早回房间了,她只好回过头瞪了他一眼,老老实实地陪他回家。一开始的一段路,两人静静地沉默着。逸慧只是偶尔拉一下披巾,夜寒露重,街上还是很凉的,直到英琦的外套落在她肩上,恰到好处地为她披上,她抬头望向他的时候,他却依旧无动于衷的样子。
“你们。。。。。。你和阿杰,商量好的吧。”
“什么。”英琦有礼貌地明知故问。
算了,逸慧这么想就也没有再问,倒是英琦开口了。
“这样的日子,以前有多少,以后又能有多少。”
“老气横秋。”她嗔笑到“你还没到那种时候吧,你又没结婚,哪有那么多束缚。”她又似乎放开了情绪。
结婚?触动了他思绪中的两个字,脚步悄然停顿了,她疑惑地回头,他又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起步。
“你怎么了?”一般人的第一反应一定是这样问,逸慧当然也不例外。
“呼,今夜星光灿烂。。。。。。”他伸手指着天空。
答非所问,逸慧奇怪地想,然后,出乎意料的,他开始找话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东扯西扯,很短的一段路,他们却走了很长时间,她猛然拉住他,不可置信地打量他,和他温婉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你喝了多少?”显然,她认为他醉了。
他是醉了,醉在那双曾经为他心碎神伤的星眸中,醉在她眉宇间深深的不解中,醉得忍不住抚住她的脸,可是,一句话让他醒了过来。
“你有话想对我说?”
躲避着她探究的目光,那样心疼的目光,终于,还是说出口了。
“我要。。。。。。结婚了。”说完这句话,两人的力气都像被抽般沉寂得不说话。
“我到了。”沉默的气氛还是被打破了,逸慧只抬头木木地望了他一眼,便打算返身离去。
“这么晚了,你还要走回去!”这下轮到他急了。
逸慧的脚步停住了,没有回头也没有动,英琦凝望着她的背影,不曾料到正面已经泪水肆虐,再也忍不住般,她回头扑进英琦的怀里失声痛哭,不顾一切地哭着,英琦犹豫不决的手终于拥住了她,痛苦一样流泻在全身的血液里。
那一夜,他们均不曾入眠。。。。。。
“我们约法三章好不好,除了婚礼,不再见面,不再思念,不再相爱。。。。。。”
我们终究还是不能在一起啊,第十二遍地叹气,抵着门缩着,哭得太多了吗,为什么眼泪却流不出来,整颗心像被扭在一起一样呼吸困难,逸慧不禁小声喘息起来,怎么了,这个身体,已经到极限了吗?就好象不听使唤般,事情总不象希望的那样圆满,我爱他啊。。。。。。这是一个什么世界,好痛苦。
不,不是,逸慧捂住胸口大声喘气,怎么回事,这突如其来的晕眩,没来由的脑子一塌糊涂得乱,她又抱住头,是什么。。。。。。
那样一闪而逝的,是什么,沉溺在他的笑容中,陷在温润的眼神中的,是什么。。。。。。是谁。。。。。。我抓不住,这样深情的怀抱,是谁的。。。。。。
耳边的轻吟,是。。。。。。我们在一起,我们在一起。。。。。。是谁在说,那是谁的眼睛,好深邃,不,好黑,无边的黑暗,我掉进去了。。。。。。
逸慧一下子倒在地上,不知是晕了还是睡了。。。。。。
身体像羽毛一样轻浮起来,在哪里,这是在哪里,抬头,脚下是雾气中笼罩的土地,在,最高点吗?下面是什么,这样熟悉的气息,逸慧深吸一口气,雾,在逐渐褪去,散开,“不!”一声低低的惊呼,那是城市吗,为什么,变成这样子了!到处是一片措手不及的荒芜,萧条肃穆得如同坟墓一样死寂,究竟发生了什么。。。。。那是死神的宫殿吗?远眺下去,四座黑色的建筑颓然立在一片废墟中,没有一点生气,海啸,风暴,狂雷,地震,留下处处悲恸的痕迹。。。。。。深深的恐惧染上她的脸,脑海中,有一些声音在说什么,是她,是她吗,这是?她,造成的,她。。。。。。她造成的,不是的,不会的,不是我,不会是我。。。。。。逸慧慢慢地摇着头后退,没有人,一个也没有,这是,哪儿?我这是在哪里,故乡么?我的故乡?不。。。。。。不,不!!!惨白的脸上泪水连连,哪儿。。。。。。哪儿都不是,哪儿都不是的。。。。。。
“不!”手指拌着头发,逸慧惊魂未定地坐起来,梦?差一点,就以为那是真的,为什么啊。心里,为什么有,平息不了的悲痛?悲伤呵,说不出来的悲伤,一时间灌满了整个心房,没来由的,眼泪停不下来,我到底,为什么哭啊。。。。。。一只手,把她从地上拎了起来。
“什么啊?你难道在地上睡一个晚上?”随着不满的声音出现的,是逸杰那张不满的脸和两道都快拧到一块儿去的眉毛,毫不温柔地把她抱到床上,正欲把她按到枕头上,逸慧感到肩头的压力渐渐消失了。
“你哭了?你哭了,一个晚上?”逸杰难以置信地指指她的泪痕,糟糕,打击太大了!
“梦里。。。。。。哭的。”逸慧擦掉眼泪,呜呜咽咽地回答他,嗓音像刚刚得了重感冒。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继续睡吧,我知道你需要休息,那我先下去了。”还没等逸杰一脸怪异地退出去,逸慧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方式拽住了他的领带顺手把他的头也拽了过去,逸杰汗流浃背地听着她磨牙的声音。
“昨晚的事,哼哼哼!你说吧,该怎么办,谁-叫-你-让-他-跟-我-说-的!!!”逸慧恶狠狠地摩拳擦掌准备修理他一顿。
“哪-有!”好不容易辛苦地从她手里拽回自己的领带,“那个,该说的,我都已经在N年前说过了,还有。。。。。。不许再拿我出气了!我走了噢。”在听到她的指关节“咯啦嗒”的声音和看到她不断跳动的眉毛后,逸杰很不给面子地脚底抹油了。逸慧泄了气般瘫下来,有什么办法,事实如此,面对的,只能是接受。
时间,像水银一样无声无息迅速滑过,渗透着生活。
“我实在不愿意这样的事情再发生第二次,你确定真的要去吗?”飞儿极富同情心地问了那么一句,当然手还是没有闲下来,捏着化妆笔的手在她脸上走走停停,走走停停。
“飞儿!”逸慧十分“好心”地提醒她“你又扫到我的眉毛了!拜托,现在不专心的人是你耶,你别以为你不去就可以把我画成一个丑八怪!”
“恩哼。”飞儿不在意地哼着收手“我还不至于想利用你去吓昏英琦,不过这样一来倒好了,简单明了,你也可以不用在婚礼上受一两个小时的罪了!”
“你好象,很轻松?!”她突然反映很大地合上化妆盒,是眼花了,这个在订婚时候还哭的死去活来的女人现在竟然一点也没表现出心脏将要衰竭的趋势。
面对飞儿两只睁得前所未有大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盯着自己,逸慧烦躁地推开椅子站了起来,“说不上。”该是什么样的心情呢,很抱歉,自己好象也有点不明白了。
“只是昨天的梦。。。。。。”悲伤的情绪,一直笼罩着我,她默默念着这句话,讨厌的是这种感觉几乎把对于英琦结婚这件事的感觉差不多糅合在了一起,根本弄不清现在烦的是哪桩事?
“那么,你自求多福吧。”是的,这正是逸慧在未来需要做的。
她一时语塞,拍了拍飞儿的手臂表示理解了,然后不得不去理会逸杰在楼下这个钟头已经第三次的催促,走之前不忘捕捉一个不可能的答案“你真的不下去见他?”在见到飞儿一副你可以走了的表情后,她才知趣地离开了。
婚礼真的很忙,从小到大,没见过家里有那么吵那么乱的,一屋子佣人吵吵嚷嚷地张罗着他的礼服领带什么的,英琦不甘心地呆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感觉就像死刑犯临上台的那几个小时,真的很难过。机械地换上衣服,前往新娘所谓的最想举行婚礼的地方——全市最高的酒店的最高层。一切都那么程序化,等待宾客到来的时刻真的满难熬的,婚礼快开始了吧,还有半个小时。。。。。。喝杯水,润润喉,虽然现在连吞口水都很费力,因为嗓子眼儿快冒烟了英琦只能不停地喝水,然后不停地看门口,还有十五分钟,她怎么还没来。。。。。。天,还剩十分钟了,她到底干什么去了,难道她真的已经愤怒得或者伤心欲绝得不想再见他了!他习惯性地把手插到裤子口袋里,无心地好象在摸索着什么,刚刚发现。。。。。。戒指。戒指?戒指!居然没带,好吧,婚礼砸了也好!英琦负气地想着。。。。。。
眼望着司机连做了几个按喇叭的动作都无效,逸杰终于回头注意起木讷讷的逸慧了,
“你该回神了!笑一笑,好不?”
“又不是我结婚,我笑那么开心干嘛。”她不死不活地回了一句,撇过头去不让他看见她的脸,逸杰无奈地继续去观望前面长长的队伍,怎么还不动?!伴随着几百位司机骂骂咧咧的声音,几乎静止的队伍终于有了一点起色,反光镜里,她依旧什么表情也没有。。。。。。
“我去一下洗手间,你先上去吧。”
“姐,笑一下,一切都会过去的。”不知为什么,逸杰用力地抱了逸慧一下,远远地看她拐入走廊。接连着用水扑着自己的脸,她关掉水龙头,收起镜子里一脸哀伤的表情,换上一个没有生命力的笑容,走出洗手间。一路上,英琦都在玩弄着装着戒指的小盒子,脸上不温不火的表情倒让让别人都觉得他像是要上刑场了。慢慢地朝电梯走去,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回忆当初逸慧在白家对他说的话,没来由地心情低落。
眼见电梯一层层地上去,直达88楼,逸慧感觉心在一点一滴冷掉,数字一格一格地往上跳,她的思绪一丝一缕地往下沉,决定把关于他的记忆全部关起来。
很显然,有人在等电梯,因为它停了。门开了,但她没有抬头,不会傻到再以为在这里还能遇到他,别的人,关她什么事。
原来停留在缓缓打开的电梯门上的视线真的停住了,如果不是她穿得这么光鲜亮丽,真可以用两个字形容她:落魄。浑然不觉时间的行进,贪婪地呼吸着没一寸有着她气息的空气,电梯停了很久。
再怎么呆也明白,那个人迟迟没有进来,她不得不好奇地抬起头。。。。。。真的傻掉了,因为撞上的,正是那双朝思幕想而现在正紧紧凝视着她的双目,这一刻,她原本退却的情感再次汹涌起来,整个世界,仿佛只有他,和身在他灼热视线下的——她。
英琦费力地挤出一个惨淡的笑容走了进去,又多了一个发愣的人了,他从没发觉他们之间有那么安静过,不是没有话说,而是。。。。。。没有勇气开口,两个人,都没有。
“你真的,什么话都不要跟我说了。”英琦的声音略带嘶哑,搞什么,喝了那么多水是干什么用的。
“你不怕,我说了让你动摇的话,你会丢下你的新娘。。。。。。”
“我像个擅于逃避的人吗?”
“没错,至少你面对我的时候,没有决意停留过。”
我已经,停留在你心里了,你,难道没有感觉到么?他侧过头去看她,可是她没有看他,甚至没有移动过视线,英琦失望地低头。电梯忽然不大不小地颠了一下,接着剧烈地抖动起来。,两个人惊慌地望着天花板上闪烁不定的灯,第一个反应都是,电梯出故障了!在灯终于一下子暗掉后,整个电梯忽然陷入了一种死静和黑暗的局面,逸慧摸索到开关,然后猛按按钮,无奈,什么反应也没有。
“我们卡在第几楼了?”黑暗中,英琦小声问。
“不知道。”惊魂未定的逸慧跌坐在地上,灯又一下子跳了回来,她以为电梯又启动了,可是,过了很久,依然没有动静,刚刚想要庆幸的她转眼就没了声响,为了防止走动会影响电梯的平衡,英琦利索地爬到她身边,轻微摇了摇受惊的逸慧,谁知道,她马上条件反射地扑到他怀里号啕大哭,还拼命捶着地板。
“什么跟什么嘛?!哪有这么倒霉的,喜欢的人得不到,今天还要在这里英年早逝,我的墓志铭里难道一生都得写满不得意!?”英琦手忙脚乱地安慰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逸慧,好一会儿,她终于平静下来了。
“哭完了吧,好了,不哭了。”他十分温柔地笑笑抱着她靠墙坐下,“其实老天也满眷顾我的,死还让我们死在一起,这就说明我们有缘分对不对。你看,上帝都不让我和黎莹结婚,虽然这种方式。。。。。。有点极端。”他声音闷闷地说完了最后一句话。
“明明是你,是你一直在拒绝我,你是不是吓傻了!?”恢复过来的逸慧大惊小怪地挣脱他的怀抱。
“好了。”终于回到了正经的表情,英琦按住她的肩膀认真地说:“我没想到,我们最后会是以这种方式做结局,现在还有什么可隐瞒的,我不知道今天还有没有救,但既然,上天给了我这样一个机会,我不能再骗你了,现在,我来回答我当初回来时你问的问题,逸慧,我爱你,一直一直爱了你八年,真的。。。。。。”
逸慧的脑袋像短路一样没有反应,他,爱她?他竟然说爱她?!那么之前。。。。。。
“之前,我真的无法告诉你,我。。。。。。因为我太自私了,我怕自己受伤害,怕你心痛,于是和阿杰商量后才决定这样做的,是。。。。。是那个梦。。。。。。”听着他娓娓描述这八年来的点点滴滴,泪水,欣喜,愤怒交织着。
“你这个混蛋,一个梦!你居然为了一个梦!搞得我们两个那么痛苦!天哪,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你知不知道,我以为你从不爱我!我以为,我八年的痛苦只是咎由自取!你知不知道,这八年来,我是怎样的痛苦,怎样伤心地过去了,正因为爱你,我也绝不会介意你的病情。。。。。。”泪潮再次汹涌,英琦不由分说地紧紧拥住了逸慧,不允许她再说下去。不过现在的她,几乎愤怒地忘了身在出故障的电梯里,连害怕也忘记了。
“如果这个解释不够让你满意,那我。。。。。。”他看看那张遍布泪痕的脸,坚定而温柔地告诉她“除了爱你,还能怎么办。”
纠缠多年的感情,一朝竟在这电梯中全都化解,可惜这牢笼究竟出不出得去呢,管他呢?两人相拥而笑,紧贴的胸膛,交缠的发丝,紧扣的手指,一切一切。。。。。。无论将是困在这里,还是能够出去都已经不重要了,无论怎样,他们都要在一起。
门外的人声渐渐开始鼎沸,有尖叫声,有哭喊声,有捶门的声音,看来,救援队伍来了,两人越发贴得紧密,仿佛要在电梯门张开的那一刹那就要迫不及待地向别人证明他们在一起,他们相爱的消息。
暗,忽然间又一次涌来,
又一次,他们坠入黑暗,门外的人声渐渐远去,消失。。。。。。
这一次,
他们,又将面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