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寒》宓留

6、chapter6 “谢谢你

　　回忆卡在商丘。

　　之尔觉得胸闷，打算到楼下的花园里透透气。

　　稍稍打理了一下头发，开门。

　　一道修长优雅的身影挡在那里，完完全全的堵住了门口。之尔微微皱眉，任谁打开门却发现有人挡在门口都是不高兴的吧？尽管那人是个眉目皆佳的帅气男人。

　　故而语气有些不善，“让开。”

　　谁知他却走进一步，跨过门框。一步很大，之尔一下子撞上他的胸膛，淡淡的温热，踉跄后退，对于那温热，她求之不得，然后望而生畏。

　　真是可笑，人就是这般懦弱的动物。

　　暗骂一句。

　　他皱眉，低头嘴唇靠近她的耳边，“别骂人。”温热的呼吸吹拂到她的脖颈上，之尔偏过头。

　　嘴唇上方有青青的胡茬，之尔猜他肯定是昨日跟着她一直到了这里。然后在门口待了一夜，他向来是个极有耐心的人啊。

　　她不喜欢和他靠的太近。

　　伸手推开他。

　　陆繁一看见了她眼里的嘲讽和不屑。

　　对于她他总是敏感的。心底里一种疼痛开始弥漫发酵。

　　这种疼痛不依不饶的缠了他六年，他太明白了。

　　都说时间是良药，可以治愈相思的痛，可是为什么，时间约久他的心反而越痛？

　　相思之苦即将吞噬掉他的心，就在他快要忍不住时，她回来了。

　　有什么事情能比她的回归更让他欣喜。

　　他止不住的笑了

　　之尔转身进了屋。既然不能阻止他那也就没必要阻止了。房子是两室一厅一厨一卫不足七十平的小公寓。

　　她是个懒散的人，平日里除了写书就是睡觉，懒得打理家务，环境自然也不算多整齐。

　　陆繁一微微皱眉，他完全可以想象她在国外的六年是多么颓废。

　　之尔在沙发上摸了一本书窝近了躺椅里。似是不妥，又起身到厨房里拿了一个苹果。

　　几次来往似乎都没有看见那个僵硬的站在门口的男人。

　　赵之尔是写小说的。她有着作为一个作者的敏锐嗅感。她也是个聪明的人，陆衍的话和陆繁一的出现，使得她不难得出结果。

　　可那又怎样呢？

　　失去了就是不再拥有了。同一个木桩她不会被绊倒两次，同一个错误她也不会犯两次。

　　吃一堑长一智。她深刻的记着这个道理。

　　起身去客厅倒水，路过站在门口的那个男人。

　　手臂被扯住，猛烈的。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

　　之尔把手中的水完完整整的泼到他脸上。

　　水杯破碎的声音刺激着耳膜，之尔确信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是厌恶的。她不喜欢离他太近，他却不知趣。

　　她想他是该用一杯凉水醒醒脑子。

　　毕竟当初是他不顾一切的推开她！

　　水滴顺着发丝低落到地上，他整个人都是狼狈不堪的，灰色的衬衣浸湿了一大片，紧紧的吸在皮肤上。

　　难为他还一直皱着眉头看着她。

　　伸手拽住转身欲离开的她，把他囚禁在自己和墙之间，低头粗暴的吻住她。

　　他现在是愤怒的，她可以清晰的感受到。

　　她现在是厌恶的，他同样可以感受到。

　　水滴滴到她脸上。他的吻激烈而又粗鲁甚至还有些崩溃和绝望。他抱住她，感受她轻微的呼吸和柔软的触感。

　　唇齿间有轻微的血腥弥漫。她咬破了他的唇。

　　2007年，她还不是狠戾的女子。那年深秋无疑是之尔一生中最圆满的时刻。他终于答应了她。

　　之尔认为会一直这样圆满下去。其实现在想来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

　　她欣喜她幸福到忘乎所以。

　　她是非常喜欢这种唇齿之间的触碰的。感受到他的呼吸和他的柔软，她觉得没有什么比这样更可以证明他是属于她的。

　　可是现在——

　　她非常厌恶。

　　她控制不住的想起那三个月，她想起自己的盲目和自以为的幸福，她想起他朋友怜悯的目光和叶一余欲言又止的模样！

　　那是她的不可以深究的痛。

　　可是现在却这样被他暴露在阳光之下，她止不住的痛，所以她让他更痛。

　　也许这就是她所谓的狠戾。

　　她是自私而又懦弱的。她怕那种撕心裂肺却又不能阻止的感觉。

　　初到国外的那几年，她是依靠安眠药过活的。她厌恶自己咬牙低哭的面目！

　　他轻轻一吻她的唇角，然后停住，痛惜的抱着微微颤抖的她。低头温柔专注的神情好似在看受了伤的孩子。

　　08年元宵灯会时她不告而别，他慌张的找遍了整个灯会，可是一余却告诉他她走了。她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

　　他问她去哪儿了，他们都不告诉他。他知道他们是知道她在哪里的。他去求之宓，之宓说他用他们29年的情谊求他不要再找她了。他只有这一个妹妹，他不想失去她。

　　他说他会爱她，然后他看见之宓的嘲讽。

　　他绝望的笑了，是了，在他们心中他只会伤害她，他无力反驳因为这就是事实。可是他现在非常的想抱住她亲吻她告诉她，他爱她。

　　可是他知道不可能了。

　　他看天觉得天空都灰暗了，他看太阳觉得太阳都暗淡了，他看见思念然后发疯的问她为什么要回来！

　　她回来，她走了。

　　他发现自己原来爱她，很爱很爱。爱到不可以失去，不可以放走。他对思念的感情，原来仅仅是得不到的不甘而已。

　　他想起她起床时候的呆愣，想起她偷亲他时的得意，他想起她睡着时候的呼吸，他想起他受伤时她的担忧，他想起她雨地里的绝望。

　　……

　　他这一生本该拥有的爱情和幸福，最终被他亲手舍弃。

　　他痛不欲生的过了六年。

　　14年她终于回来。

　　可是她对他拥有的只是厌恶。

　　他不敢问她怎样才可以原谅他，因为他知道回答肯定会撕碎他的心。

　　这天临走，之尔告诉他。

　　“谢谢你让我用对你恨变得狠戾。”

　　呵呵。

　　他颓败一笑。

　　真的好难过。

　　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