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寒》宓留

5、chapter5

　　暂住的房子是栋干净精致的二层洋房。

　　叶一余的亲戚住在别处，房子里没有别人。入门就是干净宽敞的客厅，房子很大，足够四人住。

　　原先放行李时就找好房间的，四下回了房收拾洗漱，一天的车程着实不算轻松。

　　之尔的房间里楼梯口最近。她犯懒时是一步路也不愿意多走的，她向来未雨绸缪。洗完澡靠在阳台的围栏上晾头发，盛夏的夜晚总是少不了那丝丝缕缕的闷热，天空里压抑的存了些云严实的挡住了星星，商丘多桐，不远处就有一排桐树，枝干粗壮枝叶浓密，威武挺拔的立在哪里，一打眼过去甚至还有几分阴森。

　　回了房，躺在床上，呆愣的看着房顶，似是想到了什么微微一笑坐起身来。

　　听见敲门声时陆繁一正在收拾衣服。

　　起身，开门，是赵之尔。

　　头发湿漉漉的，想来应该是刚洗完澡。

　　敲门之前之尔的内心还都是忐忑不安甚至是恐慌的，几个人中虽然他看起来最温和，可是之尔知道其实他是最不好相与的。

　　无事不登三宝殿，陆繁一是知道的。还没有开口询问之尔已经自觉的说，“哥，我阳台上有一排梧桐，我胆小。”

　　恐惧的表情虽没有十足十但却也慢了七八。陆繁一微微笑——她是什么样的孩子他虽不大清楚但想来肯定不会是简简单单的怕桐，不然也太不符她哥哥口中的小魔女了些。

　　陆繁一是何等玲珑的心。稍一思索变明白了半分。

　　应是要换房子吧。

　　可是——

　　“我这间窗口那儿也有一排。”

　　他就住在她的隔壁啊。

　　……

　　“对呀哥，我知道你也觉得骇人，所以我们到客厅里打地铺好吗？哥，我帮你拿着枕头你快些下来大家都在等你了。”

　　陆繁一呆愣的须臾间之尔已经抱着枕头下了楼。他哭笑不得，他一个男人会怕梧桐？微微叹气，一个女孩子睡在几个男人中间怎么想都不不妥的吧，虽说她向来都是单纯豪爽的性子，可是……算了，这么想下去倒像是自己猥琐了。

　　陆繁一暗自问自己为什么没有阻止呢？

　　——大概是他看见了她晶亮眸子中的期盼和狡黠吧。

　　之尔再是单纯却也不是个没脑子的。既然打算的是耍赖，若是找太完美的理由岂不是更是可笑？

　　不过幸好搞定。

　　一楼叶一余和陆衍已经铺好地铺。高呼一声扑了上去。

　　找好位置心满意足的躺下，这样——才有旅行的艰苦感啊。

　　叶一余起身关灯。位置依次是，陆繁一，赵之尔，陆衍，叶一余。

　　陆衍向来与猫字辈生物有着丝丝缕缕的关系，现在不过十点，了无睡意。双手交叠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慢悠悠的晃，倒是好不悠闲。

　　叹气。陆衍的。

　　“小小年纪叹什么气？”

　　环境静谧，叶一余的这一语十分醒耳。

　　“他大概是在叹今天怎么没有星星。”之尔接话，然后颇有几分惋惜感觉的指着天花板。

　　笑。叶一余的。“尔尔你的脑袋大概是与人不一样吧，整天想的都是什么？”

　　陆衍摸着下巴煞有介事的思考，然后得出结论。“吃的，喝的，女的。”她脑袋里想的。

　　之尔满意的笑。

　　“都说知女莫若母，向来知姐莫如弟也是一个道理，对吧？阿衍？”

　　幸好现在是黑夜，不然会发现陆衍的脸色是不仅仅能用一个吞了苍蝇形容的。

　　是了，陆衍比之尔小，十五天。

　　他对着十五天的感情真的是不能用一个恨来概括的。

　　因为——

　　他曾对之尔半认真半玩笑的说交往。

　　然后——

　　之尔静默半秒，严肃认真的说：

　　“我是不谈姐弟恋的。”

　　……

　　……语毕蹲在那里大笑不止。

　　唉，说起来都是一把辛酸的泪啊。

　　“阿衍你忘了一个，睡的。”陆繁一原先是侧着身子的，话语间正过身。

　　“哈哥你怎知？”

　　“之宓。”

　　之尔有一个亲哥哥叫之宓，是他的同学和好友。拜他所赐他对之尔的了解真的不算少。他一直认为之宓将来绝对是个好爸爸，仅见他对妹妹的疼爱就完全可以预想到。

　　之宓对他说过，她妹妹是个有原则有思想的人，不过她的思想是吃睡玩女。这四个字不论如何组合都是惊悚的。

　　——吃女玩睡，吃玩睡女，女吃睡玩。

　　算了，不要过分执着于细节。

　　之宓还对他说，他的妹妹的他的小公主。

　　他的妹妹是无所不惧的小魔女。

　　他的妹妹可惜了她的长相。

　　他希望他的妹妹一直这么单纯快乐下去。

　　……

　　就是这样一个人，却在之尔远行的那一年，与他彻底决裂。

　　干干净净，断的彻底。

　　可他分明看见了他眼底的痛心。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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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旅行前陆繁一终于明白了之宓为什么说之尔可惜了她的长相。

　　之尔有一对明净的远山眉。可她的性子与温婉是一点也沾不上边的，眉目配上性子，怪异的很。

　　可是无论是谁也不会想到。

　　十年后的之尔竟会变得安静阴厉。虽说与温婉也还差的太远，但终归于安静沾了边。所以说啊，命中注定这事，是假不了的。

　　只不过，那时的之尔却凭白的让人生畏。

　　可惜畏过之后，又凭白的怜惜。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