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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于湉热得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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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湉热得呲牙咧嘴地,对商店的营业员说,“给我瓶矿泉水,要冰的,越冰越好。”
营业员指了指里面的立式冰棍,对于湉不冷不热地说,“里面自己拿。”
于湉拽着衣领扇着,讪讪地点了点头。
出门在外,忘记自己已经不是那个有助理随时跟在身边对自己惟命是从的大少爷了。于湉拉开冰棍的门,冷气飘出来,让人站在门口都不想动弹。
拧开瓶盖,站在商店的门口,于湉仰起头咕咚咕咚一饮而尽,一瓶水大概只剩下三分之一。
这天气真是炎热的要死。
但想着一会儿就能见到华晨宇了,于湉觉得心里超级紧张。
大概是害怕吧。
华晨宇会有什么反应?
对自己打骂,那倒没什么关系,于湉可以忍,可以任由华晨宇撒脾气。
但是,如果视若无睹呢?
不是有句话么,最狠的报复,是若无其事。
这正是于湉所怕的。
他真的怕华晨宇把自己当做路人一样对待,甚至……可能连路人都不如吧。
那该怎么办?
哪有时间思考该怎么办呢,于湉现在只能不断地往前走,就算受了一身的伤,满身的疲惫,未来又充满无数的荆棘,都要前进。
不管如何,都不会后悔。
因为那个人是华晨宇啊,只要为了他,做什么都可以。
于湉在心里一遍遍默念着华晨宇的名字。
生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觉得一个人的名字可以这样的悦耳这样的动听,好像只要一遍遍轻轻唤着这个名字,在炎热的酷暑里,也能变得冰凉爽快了一样。
你的名字只有三个字,却充满了我整颗心。
“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
主席短短11个字的评价,铭记了这座桥的伟岸。
长江那么宽广,和大海又有什么不同呢?
曾经陆沉也提过同样的问题,华晨宇不知道,只能说,可能大海颜色比较蓝,像天空那么蓝。
长江大桥。
华晨宇站在江边。
在北京是个路痴,回了武汉,回到自己的地盘,还依然是个路痴。
分不清东南西北,却依然固执得喜欢到处跑。
从前是拿着相机,身后总是跟着陆沉。
即使是迷路了,华晨宇也总是能被陆沉拽着胳膊走回正确的道路,最后总是能不耽误时间,吃上香喷喷的晚饭。
而现在呢,华晨宇孤单单的一个人。
一瞬间的失神,幻想着回过头去,和陆沉长得一模一样的于湉会含着笑说,“走你的路,我又不会扔下你自己跑了!”
头疼。
华晨宇点上一根烟,戒了那么多年,现在又破工了。
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夹着烟,送到嘴边。
吞云吐雾之间,觉得这样或许能抑制着头不那么疼。
打火机一下一下地打着火,烟草地味道把华晨宇整个人都围绕住。
头却持续的疼着,像是被铁石锤子一下一下地锤在坚硬,又尖细的铁钉上,而那根铁钉指着华晨宇的头顶。
江面翻滚着的江水滚来滚去。
华晨宇手指一松,烟掉在地上。
头疼得说不出话,只能用双手狠狠地捂着,偏偏江面上的游轮发出“呜呜——”的声音,就像是巨大的野兽的悲鸣一样。
听着这样熟悉又可怕的声音,华晨宇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似的。
脑海中某些时刻的记忆片段像是幻灯片儿似的一张一张放映。
第一张:长江大桥,平静的江面。
第二张:游轮,陆沉的左手。
第三张:打火机,点燃的烟草。
第四张:熊熊的大火。
第五张:漆黑、无止境的深海。
无法拼凑在一起的画面。
华晨宇抱着头跪在地上,他早就发现了,回了武汉之后,头疼的越加厉害。
今天尤其厉害。
靠近这样平静的长江,华晨宇总是莫名其妙想起一些无法解释说明的画面。
而越细细想,头就越疼。
当他缓过劲来的时候,面前站了一个人。
抬起头,往日的种种又像涌动着的涓流一样,争先恐后地往脑子里涌。
面前人的脸庞少了曾经的稚嫩,倒是一副成熟稳重,又饱经沧桑的模样。
他张开口,嘲笑地对华晨宇歪着脖子,点了点头。
“好久不见啊。”
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华晨宇别开头,眉毛皱在一起。
而那个年纪看上去也不是多大的人,眼底也尽是鄙夷、嘲讽,甚至是憎恨。
华晨宇的爸爸下班回家的时候看见住在对面的邻居好像换了人,请来的家政人员在大扫除,而那个人自己则是扒在自己家的门上,侧着耳朵仔细地听里面的动静儿。
“您这是在做什么?我们家里没人。”
“……”
华晨宇的爸爸弯腰,看着用奇怪姿势蹲着的于湉,而于湉尴尬地抬起头眼神刚好撞上了一个中年大叔,想也不用想这就是华晨宇的爸爸。
“您好!”于湉蹭地站起来,傻乎乎地挠挠头。
局势调转过来,身高有优势的于湉反倒是低着头看向华晨宇的爸爸。
“我要搬到您对面儿,想……想和您打个招呼的。毕竟以后是邻居了。”于湉硬扯了一个借口。
“哦,原来是这样啊。听你口音,北京来的?”
“嗯,北京来的。”
“北京人?”
“啊,不是,天津人,在北京工作。”
华晨宇的爸爸点点头,掏出钥匙插在防盗门的钥匙孔里,开门。
于湉就像魂儿被吸走了似的眼睛盯着门,一直扫射房间里的任何一个角落。
“要不?进去喝杯茶?”
“那怎么好意思呢。”
说完于湉就比华晨宇爸爸先一步进了屋,站在门口往里面探头探脑,嘴里心不在焉地说着,“房子装修得不错,我看您不是一个人住吧,我穿哪双拖鞋?”
“这双就行,我和我儿子住。”
于湉低头看着玄关摆着的几双拖鞋和男生穿的运动鞋,心想着这应该就是华晨宇穿的了。心里说不出来的兴奋和害怕。
“那您儿子呢?”
“谁知道,这孩子啊,用以前教过他的老师话说,就像一阵阴风儿似的,有时候在家里一个月都不出门,有时候又天天都往外面跑,”他喝了一口水,接着笑着说,“我这个做爸爸的这么说自己孩子是不是有点不应该啊?”
“没有,说的对,他就那样。”
于湉冲着华晨宇爸爸摆摆手,一脸的赞同。
“啊?”
“哦不,我是说,当爸爸的都这么说了,那是肯定对的。”
江面上扑腾着一层雾气,月光也没起什么照明的作用,整个武汉陷入了傍晚。
“华晨宇,最近你过的可好啊?”
“很好。”
“我过的可不好,因为你还活着。”
“什么意思?”
大学时期,陆沉和李海啸是同班同学。
大学里,同学之间不容易产生多么深厚的友谊,而这两个人则有些不同,李海啸总是黏在陆沉身上。
军训时期开玩笑互相叫对方亲爱的,陆沉也没呈想李海啸好像是当真了。
陆沉也跟华晨宇说过,自己的兄弟好像喜欢上自己了。
华晨宇扁扁嘴说你太自恋了吧,人家李海啸明明有女朋友。
但是陆沉那种感觉越来越重。
朋友之间嬉笑玩闹,李海啸好像经常若有似无地总是碰到陆沉的身体。
直到后来,陆沉拉着华晨宇的手和李海啸的手,三个少年的手覆盖在一起。
他说,“以后我们都是好朋友。”
再到后来,李海啸看出了陆沉喜欢华晨宇。
“你喜欢他?”
“我喜欢谁呀我。”陆沉给了李海啸一拳,“表情这么严肃说要和我谈谈,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
“还能有谁,华晨宇呗。”
原本轻松自如的陆沉身体一僵,看着李海啸认真的表情愣了愣,反而更加地放松了:“既然你知道我就不瞒了。”
“你喜欢男人?”
仍旧不依不饶地,李海啸拽住陆沉的胳膊。
“不是,”陆沉回头,看着李海啸,眼神里开玩笑的成分全都换成了认真严肃,“我喜欢华晨宇。”
“有什么区别?”李海啸手上更加的用力,死死地抓着陆沉,“既然你喜欢男人,为什么我不行?”
“你他妈神经病吧。”
厌烦地推开李海啸,陆沉揉揉自己的肩膀。
“你是我朋友,你们俩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了?不他妈都是男的吗?我以为你不喜欢男人,就找了个女朋友,你他妈倒好,偏偏喜欢上一个男的!既然都是男的,那为什么不能是我?”
本来已经开门,迈出脚的陆沉又折了回来,对着李海啸的右脸就是一拳。
“滚,发什么神经?我喜欢谁是我的事,和你有他妈半毛钱关系?”
“以后别他妈做兄弟了!”
不同的人为你做同一件事,带来的感觉总是那么的不相同。你爱的人为了你冬天在楼下等一晚,你感动到不知道北朝哪边儿。而你不爱的人在你楼下等你,你连去窗边看他一眼都觉得烦,而且还觉得,这人怎么这么不识趣儿啊?自己瞎等去吧。
因为我们在意的往往不是人做的事,而只是做事的人。
就像我不爱的人请我吃了一顿大餐,我感谢的是做这顿饭的大厨师和这些口感爆棚的食材。
而我爱的人只是随手给我买杯奶茶,我都打心底里觉得十分高兴满足。
这样倒贴又穷追不舍的李海啸,如果换成是华晨宇,那陆沉怕是要高兴坏了吧。
但就算华晨宇什么都不做,陆沉还是会喜欢他,因为华晨宇不就是那样吗?
至于李海啸说的,既然喜欢男人,那为什么我不行?
这他妈哪能行呢?
又不是因为喜欢男人才会喜欢华晨宇。
而是因为,喜欢华晨宇,而他刚好是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