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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将死 我以为见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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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时候,当世界安静下来,唔,世界是不会安静的,是当我安静下来,我会一遍一遍回想那天那个梦。可是不管我回想多少遍,我仍旧想不起来具体片段,只有“花生”这个名字在我的脑壳里来回晃荡,其他都是空白的缺失。当然啦,我不会想到一半就突然皱眉抱头,矫情的喊头疼,那是电视剧里的烂俗情节。而我那种感觉如同在看一篇长篇小说,可是书页被撕得七零八碎,怎么都对不上,只能无奈的发呆。
网上说,梦是快波睡眠的一种表现,人在此阶段,供给大脑的血流量增加,耗氧量增多,于是人的呼吸加快,心跳和血压也出现波动,大脑皮质的某些区域仍处于紧张的活动状态,梦就随之产生。而梦的内容与白天发生的事情有关,现实是梦境形成的基础。
我是人,所以遵循以上规律,可我的梦呢?又该作何解释?
昨夜买回的画被我拿在手中,不断用指肚摩挲着左下角的署名。是的我真的买回来了,准确的说是董颜为我买了回来,唔,我觉得她这个土豪朋友不用实在是太浪费了。
我仍记得负责人说,我们的画展是通过全市海选挑出来的精品,但这一幅是匿名投稿,没有真正的署名,也没有联系方式和住址,如果卖出.....他欲言又止,但是当他看到无忌放在桌子上的红色钞票,咳了两声,接着道,也不是不可以....
没有联系方式,他们甚至没有见到作者本人,我要怎么找这个叫花生的人呢?这么秀气的字体和画风,像是一个女的,难道是画中只有轮廓的女人?她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所以没画完?还是....哎呀,好乱!
“咚咚。”宿舍的门被敲响,“下午有领导视察,把你们的宿舍弄干净,还有你们身上,该摘的都摘了。”冷漠的声音,接着听见下一扇门被敲响,机械的重复着这几句话。
坐在一旁嗑瓜子的董颜樱桃小嘴一撅,朝门口哼了一声。
我无奈的提醒道:“有本事当着人家的面发牢骚,背后撅什么嘴。”
我们可爱的无忌同学恶狠狠得嗑掉一颗瓜子,含糊不清的答:“我就是看不惯她一副假清高的样子,仗着自己学习好就觉得高人一等啦!”又恶狠狠得把瓜子皮从嘴里吐到地上,“叫什么林玉簪,玉簪,这么土的名字也敢起。”
我摘下脖子上的玉坠,对无忌小孩子的心性感到好笑,小心的把玉坠放在枕头下,道:“快把你制造的垃圾处理掉!”
董颜终于停止说话,唔,或许她正继续在心里不断腹诽。
所谓的上级领导来视察,我们伟大的学校必做的工作——一,全校大扫除;二,把充满着生机与活力的新课程表严严实实的覆盖在满是主科的让人讨厌的旧课程表上;三,将花了我们许多银子买来的各科一摞一摞的教辅材料、各种坑骗了我们的钱换回来的一沓沓卷子全部锁进宿舍的柜子里;四,穿校服,禁饰品;五,所有老师统统一改传统枯燥的板书教学,全部多媒体数字化教学,然后安排几个学习好,长得好的同学提前背好答案配合自己,用一种温柔甜美堪比林志玲姐姐的嗓音,不耐其烦的整节课堆满微笑表演给后排听课的领导看。
综上所述,我们这些祖国的花朵还是很喜欢,很欢迎领导来视察的。
讲台上,老师展示着他那美好又明媚的微笑,我想,他一定提前刷了很多遍牙,以便让他那终日被烟熏的门牙看起来不再泛着恶心的黄色。
林玉簪从容的站起来回答问题,淡定的,唔,背诵着答案。如果你视力好,或许可以看到那张写着答案的小纸条还静静躺在她的铅笔盒里。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女生,她在班中是顶尖,而我和董颜每次考试都紧排在她后面,这也是为什么董颜如此的憎恨她。其实,我并不像董颜那样讨厌她。只是她不怎么和人交谈,看起来有一些目中无人的别扭感觉,或许其他同学认为我本该和她相处得很好,因为我也不爱搭理人,但我和她并不一样,她已经把自己锁了起来,在高高的塔顶,而我们都没有钥匙。
一开始,我以为她是那种看不起人的富二代,但后来我发现她也同别人一样,一样住宿舍,没有多么华丽的首饰和名牌衣服,甚至每天只穿校服,更没有豪车接送。可她仍然很孤僻,除了工作,不和任何人说话。有时候我看着她小麦色细腻的皮肤,隐约觉得她一定是个有故事的人。
我觉得我比她幸福多了,因为我有无忌这个交心的朋友,而她只有她自己。
讲台上的老师突然扫过来一个眼神,好吧,走神被发现了,不过我有些小庆幸,在后排满是领导注视的情况下,他绝不可能叫我起来自己挖坑跳呢。
周末永远那么美好,尽管是晚上,尽管有些阴天,但不妨碍我散步的心情,我很享受这种夜晚难得的宁静。
出来也很久了,也该回去了。我看了看来时的路,我是沿着这一排路灯走到这来的,再沿着回去,唔,应该不会迷路,对,我是一个路痴没错。
走了没多会,我的嘴巴突然被人从后面捂住!我从没见过一个人的力气可以这么大,速度快的甚至超过正常人好几倍!通过后背的接触,我初步可以判断这是一个极其强壮且肌肉发达的男人,在我还来不及尖叫的时候,他另一只手不知道按在了我脖子的哪个地方,我的脑海中闪过几行字“完蛋了,我是要被先奸后杀,还是要被先杀后.......然后瞬间没了意识。
后来,我是被冻醒的,衣服好好的穿在身上,稍稍松了一口气。天不知道下了多长时间的雨,那人早已不见。我浑身湿透的躺在地上,艰难的看向没有知觉的左手,诧异地发现手腕处布置被什么割开,已流了一地的血,因为雨天,伤口无法结痂.......
因为雨水的缘故,我的衣服被血水染红,情景十分可怕。此时的我并不是很恐惧,只是浑身难受,脑袋发昏,站都站不起来。
环顾了一下四周,是条死胡同,后面堆满了杂物和建筑垃圾。如果我想要活命,必须先爬出胡同。我虚弱的翻了个身,感觉像是一只大大的针管,将身体里的东西全部抽空。看着满地的血水,不知道还有多少血可以流。
我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爬到胡同口,我发现这条胡同就在我散步的那条街上,到街上就好办了,一定会有人经过,我一定会获救!
过了大概有20分钟,或许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长,只是等待让时间变长。出现了脚步声,踩在雨水里,哗啦作响,我惊喜极了,使足了劲,可声音还太小,“救.......救命......”
“妈呀!鬼啊!”是一个打伞的男人,估计是看到我满身是血,披头散发的模样太恐怖,他掉头就跑,连伞也顾不得好好打。
我顿时慌了,急忙道:“不要走!”这半夜又下雨,哪还有人经过,慌乱中,呆呆的趴在胡同口,不知该如何是好。
没多会儿,有一位穿西服的男人从我身边走过,一边打着伞,一边接着电话,完全没有听到我的呼救声!
很久,一位妇女领着一个小孩路过,我拼了命的,“救命!救我!”
那小孩立刻躲到母亲后面,大叫,“妈妈,妈妈我怕!”
“求求你......救我.....”无助让我开始哭了起来。
“别过来!”妇女把小孩抱起来,好像我能把他们怎么着似的,然后害怕的风一般离开了。
我很害怕,很害怕,我以为见到人就可以获救,而一切只是我以为。
我的意识一点一点的又开始模糊,寒冷的雨夜里,恐惧一点一点吞噬着我。下意识的把手放在胸口,空的!我的玉坠不见了!难道我被袭击,那人是为了抢我的玉坠?!可这玉坠并没多么名贵,只是妈妈在我小时候为我求得的护身符,据说还开过光,好看些罢了。其他没什么用啊。
等一下,似乎整晚都没有玉坠的存在!从吃饭在现在,胸前似乎都是空的。我慢慢回想,周五领导视察,我把它放在枕头下,然后周末回家——所以说我没有带回来!不是因为玉坠,那是什么?我只顾着求生,没有想过被袭击的原因,现在想想,还真蹊跷。
我摸了一下腰部,我的肾还在......天哪我在想什么?!我还能活下来么?
心理最后一道防线也垮了,我好想念爸妈,想念董颜,甚至有些想念林玉簪了。半夜没事,我瞎跑什么呀我。急促的雨滴一下一下打在我的脸上,身上,伤口上,泪水和雨水混在一起,虚弱的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在我最后的意识里,有几双鞋从我面前走过,而我已没有力气呼救,有的稍有迟疑,但最终离开,有的连停顿也没有。
眼皮很重,睁不开,像有人按住一样,我已经完全绝望了,最后一点意识也消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