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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皇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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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雪站在亭中,正在犹豫,她是应该过去,还是应该离开。这时,男子霸气威严的声音传了过来,
“景,怎不听说,你府上有此奇女子。”
钟离景低眉垂首答道,
“她是景月前狩猎时带回来的。”
“哦?是你的猎物。”
男子一挑眉,一语双关,
“不,她并不是无涯人士,景只是留她暂住。”
“你会如此好心?”
戏谑之意溢于言表,无非认为钟离景见色起意。夜雪缓步走过去,欠身道,
“见过钟离皇上。”
“景说你不是无涯人士,你如何得知是朕。”
夜雪一笑,百媚顿生,由于唱歌面色红润,近一看煞是可爱,
“三王爷站在皇上身侧。如此高傲的三王爷是不会对同辈人如此谦恭的,能让王爷拜服的也就只有皇上了。”
“你既知是朕,为何不跪。”
“为何要跪?”
“天经地义。”
“我不是无涯人,更不是离城百姓,没有义务。”
“你是哪里人。”
“是哪里人对皇上来说有所谓吗?”
钟离仁制止了欲言的钟离景,玩味笑道,
“是无所谓,不过还没有几人可以得到允许不向朕下跪。”
“当然,因为你是皇帝。不过也没有人可以让我向他下跪。对你来说,我是哪里人,无所谓。对我来说,你是什么身份,也无所谓。”
钟离仁逼近一步,威慑力压向夜雪,夜雪面不改色,钟离景的双手已汗湿,但表情控制的极好。钟离仁盯了她许久,几乎是鼻尖对鼻尖,
“女人,还是柔弱一点好。”
“那生活多无趣。”
钟离仁伸手想去摸她的脸,钟离景的脚已向前迈了一步,但是夜雪先后退,钟离仁的手停了下来,
“是很无趣,所以朕想找点刺激。”
这就想要人?夜雪惊讶于这个皇帝的霸道,
“玩火,是要有引火烧身的觉悟的。”
钟离仁邪魅一笑,
“聪明又强硬的女人在男人的世界里只有两种下场。若是不选第一,那么你就要在无涯葬身。”
夜雪悠然一笑,微微欠身,
“多谢皇上还愿意给我选择权。”
钟离仁一愣,没想到她竟会如此说,但是这一下,钟离仁却发现了一件事,有一丝怒气,
“你不怕我?”
夜雪摇了摇头,嘴角的笑容还在,答非所问,
“不管你问多少次,我的答案不会改变。”
钟离仁盯着她,突然甩袖离开了,恶狠狠地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
“回宫。”
钟离景只来得及看她一眼,便急匆匆跟了上去。夜雪长吁一口气,她突然好想回家,即便那里已经没什么可留恋的,但是这里的一切都让她厌烦。而钟离仁的出现更让她心烦,夜雪也转身离开了。
景王府的屋顶悄然来了一人,在书房上揭开了瓦片,窥视着。但是,很不巧,钟离仁因为夜雪而提前回了回了皇宫。黑衣人纵身在景王府掠过,寻不到钟离仁的气息,刚想离开却见汀兰水榭的屋瓦上有一袭白影。黑衣人一跃,轻点湖面,落在那座假山上。定睛一看,竟然是个女人,白衣胜雪,月光为她披上一层光晕,容颜美到令人窒息。她就像落入凡间的精灵,像是黑夜中的白蝴蝶,像是暗夜中的飘雪。皎洁的圆月,明亮的星星都成了她的陪衬,美轮美奂如画中美景。但是,她望向月亮的眼神却流露出无尽的惆怅。他被那双深邃的眼眸深深地吸引了,能感觉到这女子心中的无限悲苦。这时,月光映照下那双闪光的眼睛看向了他这边,淡淡一笑,极为优雅、和煦,红唇轻启,内功浑厚的他听得清楚,
“我吵到你了?”
他浑身一震,拔出佩剑跃上屋顶,指着她,
“你早就发现我了?”
夜雪侧头看他,墨色长衫,腰间玉带缠腰,束出他健硕匀称的身材,黑纱蒙面,露出了紫色的眼眸,月光下的黑纱勾勒出他完美的脸庞,嗓音极富磁性,泛着紫光的长发随性一束,身上有股淡淡的清香,夜雪从未闻道过,但却极为喜欢,让人舒心,
“嗯!”
男子有一丝警惕,
“你放心,你没发现我是因为我不懂内功。”
“为何不叫人?”
“为什么?”
“你难道不是钟离景的人?”
“当然不是。”
“我凭什么信你?”
“信不信是你的事。我干嘛非得让你信我。”
夜雪转过头,继续仰望月亮。他知道他不该相信她,可是手中的剑却缓缓回鞘。
“我家的月亮很少能看到这么明亮的时候。”
夜雪似在自言自语地呢喃,让他有些不安,
“你家在哪儿?”
夜雪的眼神黯淡下来,
“很远很远,也许我永远都回不去了。”
“为什么?看你的样子,轻装素裹,不像是贪慕虚荣之人。”
夜雪轻笑,
“我只是在不明现状的情况下,找一个可以留宿的地方而且而已。我想走,就算是难点,也随时都可以。”
“那为何不走?”
“我都不知道我怎么来的,走?能去哪儿?”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没了,我是孤儿。我唯一的亲人在我七岁的时候去世了。”
“对不起。”
“没关系。你要不要坐下来,今天的月光很美。”
男子犹豫一时,便坐了下来,静静地月亮,静静地夜色,静静地风,还有不静的心。当他想再说什么的时候,天边红光一闪,一道烟火,男子看了看,夜雪先说,
“走吧。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男子看着她绝美的侧脸,片刻,拱手,
“姑娘,告辞。”
夜雪看着飞快不见的身影,叹道,
“原来真的可以飞檐走壁,有机会我也学学。”
第二天,钟离景对她说,
“尹姑娘,智慧果敢,但是皇上面前还是收敛为好。”
“这就是我。”
“尹姑娘。”
“你要是想跟我说你们那位年轻有为的钟离皇就不必了,我讨厌他。”
听了这话,钟离景突然心中一松,感觉很是受用。
可是,三天后,钟离仁再度光临,汀兰水榭本应蓬荜生辉,然而此时却除了钟离仁和夜雪,所有人都捏着把汗。皇上来了半晌,夜雪正眼都没瞧过,午膳被允许同桌宴饮的夜雪也是丝毫不买账。而此时夜雪坐在清凉亭中练字,钟离仁慵懒地品茗,钟离景陪在身边。最后,还是钟离仁先认输了。
“如果谁敢如此无视朕,早就被诛九族了。”
夜雪的毛笔字写的不算好,却也是跟大师练过的。此时写着《爱莲说》,头都没抬,轻描淡写道,
“杀我一人,与诛我九族,没差别。”
钟离仁走到案前,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好句。”
“皇上政务繁忙,在这人浪费时间未免失责。”
钟离仁妖冶一笑,
“朕以为会很生气,可是气过了,却极是想念,实在忍不住,所以来看看你。”
“皇上抬举了,都说红颜祸水,我可不想被载入无涯史册,被人痛骂。”
“如果不想就进宫陪朕,朕不荒废政务,你就不会被人骂了。”
钟离景脸色有变,夜雪却没停下手中之笔,钟离仁见她不为所动,便道,
“一生荣华不好吗?皇宫可不是人人都能进得去的。”
夜雪停笔,突然想起那晚的男人,
“轻装素裹,不像是贪慕虚荣之人。”
真是鲜明的对比,抢眼的明黄与入夜的墨黑,可是心思却是相反。钟离仁见她若有所思,以为她动心了,刚要上前伸手,夜雪不动声色放下笔,转身坐下喝了口茶。笔下文字停在了“牡丹,花之富贵者也”。钟离仁也不恼,看了看那大气磅礴不是娟秀的字,诵道,
“何人不爱牡丹花,占断城中好物华。疑是洛川神女作,千娇万态破朝霞。”
夜雪一惊,这是中国的古诗,这首诗清代刘灏的诗,同字同义的诗可能吗?夜雪顺了口茶,稳定心神,
“我家洗砚池头树,朵朵花开淡墨痕。不要人夸颜色好,只留清气满乾坤。”
钟离仁蹙眉,
“你既然不是无涯人,为何会知道如此多的古诗。”
“这是无涯的诗?”
夜雪顿感缺氧,身体一软,钟离景解围道,
“皇兄,尹姑娘喜好看书,景书房中的书,姑娘已读大半。”
读了是不错,不过她看书是想了解无涯大陆的情势,只看了些历史相关,没有翻阅古典诗词。夜雪心中百转千回,如果这是真的,那么这大陆早年间有一位故人,说不定可以找到回去的方法。夜雪想了很久,对两人的话置若罔闻,直到稳定下来。当她能听到外界的声音时,是钟离仁的话,
“朕想过了,择吉日来接你入宫。”
夜雪的手抚在胸口,一听这话,猛地抬眼,冷笑道,
“皇上亲自来,未免太看得起我了。”
“你,值得。”
钟离景一急,抢道,
“皇兄,不可,她来历不明。”
“无妨,朕喜欢。”
“可我不喜欢。”
美眸一瞪,眼中闪烁着被侵犯的怒火。见她脸色变了,钟离仁却笑了,
“那是朕的不是。”
钟离仁带着王者的态度,
“朕决定了,给你想要的一切。”
“我想要的,你给不了。”
钟离仁缕过她鬓边一缕青丝放在鼻尖,轻嗅,轻声道,
“朕将坐拥天下,只要你想要,朕就能给。”
夜雪只是看着他,他身后的钟离景已经面色铁青,双手紧握,极力压着自己。晚膳只有钟离仁吃的自在。夜雪站起身,
“我先告辞了。”
“就这么不想跟朕同桌用膳。”
“皇上的饮食太过奢华,我喜欢清淡的。”
夜雪没有回头,背立着,话说完,突然一股劲风,一只手狠狠地抓住她的手腕,捏得她生疼,一股压迫感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随后,她就被钟离仁按在墙上,用一双猛虎猎食的眼睛逼视着她。钟离景紧张地喊着,
“皇兄。”
钟离仁充耳未闻,带着慑人的气魄向她缓缓地压下来,男人的气息充斥鼻翼,温热的气息从他的口鼻扑到她的脸上。夜雪扬起头,心脏不住地跳动,但还不服输地与他对视着。
“尹夜雪,朕的忍耐是有限的。你知道挑战一个君王的后果吗?”
夜雪扯动嘴角,
“我倒是很想知道。”
钟离仁怒极反笑,一只手在她姣美嫩白的脸上游走,
“你知道为什么人人都想称王吗?因为只要朕愿意,天下都必须愿意。朕知道你不情愿,但朕是皇帝,三天后朕来迎你入宫。”
夜雪拨开他的手,
“你只不过是对一个反抗你的人有兴趣而已。”
“说的不错。朕会拥有整个无涯,所以任何不愿入朕麾下,不管用什么方法朕都要掌握在手中。”
这个男人委实危险至极,野心、抱负、心机、城府,每一种都深的可怕,难怪他十岁就被立为太子,不是长子的他一直稳如泰山、屹立不倒。钟离仁太适合当皇帝了。
夜雪没有移开视线,手抵住钟离仁的胸膛将他推开,
“不管你是谁,我的答案永远不会改变。”
说完就离开了,她不知道钟离景的眼神有多痛苦,她不知道钟离景搜罗了多少理由劝说钟离仁,她也不知道钟离仁因钟离景的劝说而怒摔茶碗,她更不知道即便钟离仁愤怒钟离景依然失态地顶风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