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冬生误终生》陵兮

3、第三章——情系外白渡

　　冬生不在家，婉笙找不到他，不禁有些着急。慌乱中，她想起他说过，在上海，最美丽的地方是外白渡桥外滩（借上海那个外白渡桥用一下）。外祖母曾和母亲说过，黄昏的时候，站在外白渡桥上，看着落日，心中想着思念之人的模样，那么即使那人和你相隔万里，远在天边，他也能感应得到你对他的想念，继而就会尽早的回来。母亲对此深信不疑，当初父亲年轻的时候游学在外，母亲也是带着小小的他日日站在这外白渡桥上，思念远方的丈夫……
　　不出婉笙所料，他果然在这。
　　冬生背对着她双手撑在栏杆上，眺望着远方，身旁还摆着画架，想必是在思索什么吧。婉笙突然玩心大起，悄悄地向他一点点靠近，一直等到快碰到冬生后背才停下。她小心翼翼的伸出手，迅速的蒙住冬生的眼睛。
　　“是婉笙吧？”
　　“不好玩，不好玩！你一点都不好玩！总是一猜就猜到了，一点意思也没有！”，婉笙娇嗔着。
　　冬生很委屈，“怪我？你每次都是这个把戏，我能猜不到吗？”
　　婉笙撇撇嘴，“那你是怪我咯？”
　　“没有，没有，我哪敢啊！”，冬生急忙辩白。
　　“知道就好，告诉你，把本小姐我哄好了，不然小心我跟姐姐告状！”，说完还故作傲娇。
　　“好了好了，不闹了。你来找我，是你姐姐有什么事吗？”
　　不知道为什么，婉笙心中涌出一股无名之火，“姐姐没事我就不能找你啊？”
　　婉笙不再说话，冬生也默不作声，冬生并不知道她为什么发火，其实就连她自己也不清楚原因。四周充斥着人来人往的谈笑生，风也呼呼地吹着，愈发衬托出了他们之间的寂静。
　　她意识到自己的不应该，冬生并没有做错什么。婉笙想她该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份“宁静”，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现在不管她做什么都是徒劳。她想道歉，却拉不下脸，她从前根本不需要考虑这些事，哪怕是让人从这桥上跳下去，别人也会心甘情愿感恩戴德。
　　“小时候，我母亲常常和我讲，傍晚的时候来到外白渡桥，想着心中思念的人，那个人就会知道你在想他，然后就会早些回来。”冬生眺望着远方，声音略略有些沙哑，带着缥缈和些许沧桑，似从远方传来，却又的的却却的回响在耳畔。
　　婉笙一愣，她并没有想到冬生竟会先开口，“那个……对不起，不该跟你发火的。”
　　“消气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会生气，但是你是个好女孩，我知道的。”他转过头，冲着婉笙温和一笑，儒雅又带着魅惑。这二者综合在一起本是极为矛盾的，但于冬生来说，却是那样的合适，丝毫没有违和感。
　　婉笙学着冬生看着远方的水面，只是不同的是，她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按理说，这个时候，她是应该想成钰的，他又去很远的地方帮他父亲办事了，在这个动荡不安的年代，很难保证他能安全的回来。
　　不知什么时候，冬生的身影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他此刻又在想着谁呢，该是姐姐吧，或者是他的家人？她突然想看看冬生，想把他的每一个动作刻在脑海里。
　　也许是心静下来了，听觉似乎也变得更为灵敏。“唦唦”声不断在婉笙耳边响着，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原来是冬生在画画。他画的一定是姐姐，婉笙想。
　　不一会儿，一个俏丽的轮廓便勾勒出来：素白的画纸，透着淡淡的檀木香，与冬生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画上，一个俏丽的女子凭栏而立，着一身卡其色洋装，晶亮的眸子明净澄澈，灿烂如若繁星。脸如白玉，颜若朝华。不知她想到了什么，美丽的脸上略带愁容，让人禁不住为之揪心。画上的女子一颦一笑皆出大家风范，风流气韵一泻而出，让人不得不惊叹于她清妍娇美的光芒。
　　“是我吗？”，婉笙惊呼。
　　“嗯，是你。你很美，真的很美，美的不太真实。”，冬生毫不吝啬地赞赏。
　　婉笙轻笑，是的，她知道自己很漂亮。其实姐姐也很美，但婉笙与姐姐确是不同的，她的美倾向于空灵，而婉吟更多的则是一个字，媚。外人也许不知道，但她们姐妹二人确实清楚的，婉笙只是徒有其表罢了，骨子里路婉笙更懂得利用自己谪仙般的外表去得到一些东西，而姐姐却只知道游走在不同男人之间，享受着不断更换男人的快感，满足于征服他们的欲望。婉笙从来都是在演戏，怕也只有对着姐姐和成钰时才是真正的她吧。
　　冬生看着纸上的人儿，忽又转头看向婉笙，“是在担心成钰吗？”
　　婉笙说“是”也不是，说“不是”也不是，她不想骗他，却也不知该如何接话。
　　冬生只当她不好意思承认，“也是，如今时局动荡，他独自一个人在外终是不安全。婉笙，他的能力我们有目共睹，相信他一定能平安回来。”
　　“嗯，担心的话，多多少少总会有一点的，我只是不喜欢他总是到处跑却从来都不和我商量。但是，冬生哥哥，你放心，我明白的，他也是为了他们家。而且啊，要是他敢出什么事，看我不揍死他！。”婉笙突然觉得自己很恶心，从心底泛出一股深深的罪恶感与嫌恶。没来由的，她觉得自己很对不起成钰，是因为总拿他当挡箭牌吗？
　　婉笙不露痕迹的转移话题，“冬生哥哥，这幅画可以送给我吗？”
　　冬生笑笑，“本就是以你入画，送给你，自然是可以的。”
　　婉笙一脸谄媚，“怎么办，冬生哥哥，我越来越爱你了！”
　　冬生微微脸红，“好了，别耍嘴皮子了，不早了，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我送你回去吧。”
　　婉笙点点头，不说话，心里却乐开了花。

　　以前婉吟总是和冬生讲他的妹妹是个话唠子，如今冬生才真切的体会到了。这一路上，婉笙不停的在说，就算冬生很少接口，她一个人仍然讲的津津有味。冬生喜静，向来不太喜欢太过聒噪的人，但对于婉笙，他实在是讨厌不起来。
　　“听姐姐说，你家以前住这附近。”
　　冬生有些心不在焉，“嗯。”
　　“冬生哥哥～”婉笙扯着冬生的衣角，左摇摇右晃晃，模样煞是可爱。
　　“嗯？”，一定有阴谋！
　　“你带我去看一下呗～”
　　果然……
　　“不行。”
　　“为什么？我想去嘛～”，依旧是晃衣角……
　　冬生有些为难，“房子被爸爸拿去抵债了，进不去。”
　　“那……翻墙进去呗！”
　　“你是个女孩子。”，冬生皱皱眉。
　　婉笙打着哈哈，“没事，没事！”
　　冬生知道，以他对婉笙的了解，这次不去，以后一定没完没了，“你真想去？”
　　“嗯……”
　　“那就走吧。”说完，就果断的拐进一条巷子。
　　“翻墙进去吗？”婉笙试探性的问到。
　　“翻墙女孩子不方便，我带你从后门走。”
　　看不见冬生的表情，但婉笙想他一定很关心自己。不自觉的，笑容便浮现在脸上，怕冬生看到，赶紧用手把嘴角掰下来，抬头才发现早已看不见冬生的身影。
　　“冬生哥哥你等等我，别走那么快，都看不见你啦！”
　　………………

　　入目的是洛可可风格的牌坊式门楼，芊弱娇媚，甜腻温柔。冬生带她绕到后门，趁着没人，猫着腰拉着婉笙往里跑，一直到了花园才肯停下。婉笙也终于得空能仔细的观察：暗红色的砖，木雕的长廊，墙壁上刻着莲花，平实而精致，显得自然、轻松、质朴。像是一首无声的旋律，一幅立体的油画，丝毫不像在门口看到的那样奢华。
　　“外面是后来的主人重新建的，内里倒是没什么变化可能是还没来得及。看着有些怪吧，这房子也有些年头了。”，冬生皱了皱眉。
　　“没有，很漂亮。如果以后我也能住在这样的地方就好了。”
　　婉笙一脸的期盼，“东生哥哥，等以后父亲认可你了，你成功了，就把这房子再买回来，我们一起住这里好不好，你和我……还有姐姐和成钰。”
　　冬生笑而不语只认可性的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远远的传来一声“谁在哪里？”
　　“糟糕，被发现了，快走！”，冬生拉着婉笙的手，慌忙想要逃。
　　婉笙正准备跑，突然被一块石头绊住扭伤了脚，“不行，你先走吧，我走不了了，我是陆军总司令的女儿，他们不能拿我怎样的！”
　　冬生半蹲下来，“别废话了，快上来！”
　　话音未落，不等婉笙拒绝强行把婉笙背起来。
　　后面的人不停在追，幸而冬生对这里熟悉，好不容易甩开了他们，冬生也累的气喘吁吁。

　　冬生轻轻把婉笙放下来，脱下她的鞋和袜子，看着她肿的老高的脚踝，恨恨的说，“要你不听话，不要你来你非要来！看吧，知道错了吧！”
　　婉笙轻轻收回脚，把脸埋在膝盖里，不住的抽泣着，“对不起……冬生哥哥，对不起……”
　　冬生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淡淡的看着她，“乖，先把脚伸出来，你脚崴了，我帮你揉一下，别哭了，等下会有点疼，再哭就不好看了。”
　　婉笙点点头，仍是不肯把头给伸出来。
　　“疼……疼……”
　　“你忍着点，不吃点苦头你就不长记性！”
　　………………
　　“冬生哥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不只因为我姐姐是路婉吟吧。”，婉笙有些疑惑。
　　“嗯。其实，我有个妹妹，叫林思妍，不是亲妹妹，我妈妹妹的女儿。那个时候我们两家关系很好，经常往来，她小时候也总是来我家玩，一住就是三、五个月。后来因为父亲好赌，他们家也就渐渐与我们家断了联系。你们俩个很像，特别是性格。可能是当时年纪太小，她没有你懂事，很嚣张，很傲娇，也很顽劣。”
　　“是吗？那以后，你把我当成她吧，有你这样的哥哥，很幸福呢！”婉笙的声音很轻。
　　风缓缓吹过冬生的头发，露出他耳畔的那一颗痣。都说这辈子的痣都是上辈子留下的记号，那么上一世东生爱的人这一世又能否把他找到呢？原来于冬生来说她只是妹妹啊，自己到底在奢求什么呢？能当他的妹妹已经是幸运的吧，有这样的哥哥，她路婉笙何其幸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