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冬生误终生》陵兮

2、第二章——只恨初见美如玉

　　这几个月来，婉笙一直帮着他们二人互诉衷肠，时而是一幅画，时而是一封信。因着父亲的关系，“红尘”不敢再留冬生，所以除了上学，婉笙全部的时间几乎都是在陪着冬生，对她来说，这或许是种补偿的方式吧。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总是那样的静谧与安详，他不喜欢吵闹，她就坐在离他很远的地方默默的看着他。喜欢看他翻阅姐姐信件时嘴角浅浅的笑，然后她也会不明所以的跟着一起傻笑；喜欢看他给姐姐回信时的那一抹淡淡的忧愁，在她心里，冬生就连蹙眉也是极为好看的，虽然她会有些小小的心疼……不过这当然是后话，因为某个姓霍的电灯泡偶尔会来插一脚，谁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
　　婉笙想，也许她不能再见冬生了。这个男人，果然是个祸害，只一眼，就让人陷入万丈深渊。是的，她是爱上了，她是爱上这个男人了，她爱上了姐姐的男人。他是姐姐喜欢的人啊，是姐姐想要在一起的人，她怎么可能，又怎么可以？

　　第一次去找他的时候，婉笙差点迷路了。她从前并没有去过那里，因为必要往那种地方跑，也因为她的不屑。为了不被别人知道她们姐妹俩的秘密，她又不能找司机，而恰巧成钰这几天不在，果然还是靠自己比较有用啊！
　　婉笙按着信上的地址，沿途又问了很多人，终于找到冬生的家。首先步入眼帘的一扇破旧的木门，门上满是疮痍，似乎顷刻间就要倒塌了一样。婉笙心中略微有些嫌弃，但想想姐姐，强忍心中不适，敲了敲门。
　　门开了，婉笙并没有抬头，她一直看着自己的脚尖，她想不出这样的地方能住一个怎样的人。男子慢慢走来，不疾不徐。近了，近了，她感觉到男子的目光顺着明媚的阳光投射过来，出于礼貌，她终于抬起来头，讶然看见男子的身形直直立在身前，阳光被他所覆盖，像是误入凡间的阿波罗，遮住了尘世的浮华，只余下他的清辉。他周身的光芒太过耀眼，刺痛她的眼，婉笙眯着眼，仍看不清他的容貌。
　　多年后婉笙想起那一天，美好得一如当年。这世间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及不上男子谦逊的一笑。婉笙过后终于肯承认，她的沉溺，始于他浅浅的一笑，自此便陷入万劫不复，即使骄傲如她，也是无力招架。
　　“你是？”，他的五官隐与昏暗，不见表情，只听见他语气中略带疑惑。
　　“嗯？哦……哦……请问一下，这里是许志君家吗？”，婉笙终于回过神，不禁为自己的失态暗自懊恼。
　　“是的，我就是。”，语气中的疑惑加深。
　　因为刚刚的愣神，婉笙竟不知道怎么开口，“那个……是我姐姐让我来的，就是路婉吟，她说有东西要给你。”，说着便拿出了一封信。
　　“婉儿的妹妹么……婉笙对吧？谢谢你哦。”，冬生似想起什么，恍然大悟。
　　“不用不用，应该的，她是我姐姐嘛。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名字？”，这次轮到婉笙不解。
　　想起婉吟，冬生不觉一笑，“婉儿她啊，经常跟我说她有个妹妹，说是比她还美。”
　　“哦？婉吟姐还给你说这个啊，那你呢？你觉得我们俩谁漂亮？”，婉笙也笑了笑，不禁来了兴致。
　　“这个……恩……你自然是好看的，只是在我心中，她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冬生仍旧谦逊的笑着，殊不知，只这一句，就乱了婉笙的心。
　　“我可以喊你冬生哥哥么？姐姐都是喊你冬生的！”莫名的，婉笙心中一阵失落，却仍是不肯服输，即便是他说了这话，她仍想抓住些什么。
　　冬生点点头，理所当然的笑了笑，“可以呢，你是婉吟的妹妹嘛。”
　　可恶，她讨厌看到他的笑，多看一次就多陷进去一分。她得赶紧走，她明白，这种地方，她不能再多留一秒，“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回信的话，我明天来拿。”，抑制不住的，她还想再见到他。
　　“那个……婉笙，帮我跟你姐姐说，我爱她，真的真的很爱她，叫她一定要等我！”，冬生冲着她的背影喊到。
　　婉笙转身点点头，接着，是落荒而逃。
　　…………

　　回去的路上，冬生逆光而来的模样不断地在婉笙眼前晃动，慵慵懒懒的，是一种鸦片般的消弭，带着最深沉的忧郁，最深切的悲伤。
　　“冬生……冬生……婉笙……冬生……多好啊，名字都一样……”婉笙不断地喃喃自语，“婉儿……婉儿……叫的真好听，如果是在叫我该多好啊。哎呀，我再想什么呢！再不能这样了！”婉笙轻敲着脑袋，使劲地摇头，试图把那些奇怪的念头赶走。

　　“婉笙？真的是你诶，在干什么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你这样子好傻，哈哈哈哈哈……”，一个戏谑的声音自耳畔传来。
　　婉笙被吓了一跳，原来是成钰 “死成钰，你还敢回来！这几天你都去哪了？我到处找你！”
　　成钰耸耸肩，“去了趟北平，帮父亲签了个合同。怎么了，想我啦？”
　　“去去去，平时说你不要脸你还不信，看吧，暴露了吧。”，语气中尽是嫌弃。
　　“说正经的，到底有没有想我？”成钰一脸期盼。
　　“想你？怎么可能？”婉笙一脸不屑。
　　期盼变成不可置信， “怎么不可能，本少爷要钱有钱，要脸有脸。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帅气多金。我们家可爱的小笙笙怎么可能不想我？？！！！”
　　“我说成钰啊，你不要脸也该有个度啊！”，婉笙无奈了。
　　不可置信变成满脸的委屈， “小笙笙，你怎么能这样对人家～”
　　婉笙看着变脸比翻书还快的霍成钰，以手扶额头“天呐，我怎么会碰到你这样的人，真服了你了。好了啦，有想啦！”，才怪……
　　“真的吗？你没有骗我吗？你真的有想人家吗？”
　　“有啦有啦……”
　　“人家走的时候很急，没有跟你讲，你有生气吗？”
　　“有啦有啦……”
　　“那你有一点点喜欢人家吗？”
　　“有啦有啦……”
　　捧脸，“哎哟，怎么办，好羞涩。”
　　冷汗一地……
　　“那小笙笙有没有趁人家不在看上别的男人？”
　　“有……没……没有啦，怎么可能有！”
　　“那你有没有勾引别的男人！！！”
　　“怎么说话的！快走了啦！”。婉笙说着敲了敲成钰的脑袋。
　　“肯定有！肯定有对不对？人家好伤心～”，捂脸……
　　“走不走随你！”婉笙没有理会成钰的无理取闹，只信步往前走，像是在逃避什么，不一会儿，就拉下一大截。成钰只好恢复正常，小跑跟了上去。
　　“婉笙啊，你来这里干什么，这不像是你会来的地方。”
　　“没干什么啊，体验生活。”，婉笙满脸无所谓。
　　成钰直觉不对劲，“不会的，我了解你，你一定有事瞒着我。”
　　…………
　　婉笙拗不过他，只好把她去看冬生和帮姐姐忙的事告诉成钰。其实告诉他也没什么，毕竟姐姐和冬生的事他也都知道，再说了，她以后还要他帮忙打掩护呢。

　　成钰觉得今天的婉笙很奇怪。他今天突然想来看看老宅，想来看看初次遇到婉笙的地方，没想到竟碰了个正着。直觉告诉他，一定有些事是婉笙没有告诉他的。果不其然，这一问就出来了，原来她是在帮婉吟和许志君打掩护。他当然会帮她保密，他喜欢她，这是众所周知的，尽管她从不回应……其实他霍成钰完全可以以家族地名义和她联姻，为了路司令，她是一定会答应。但婉笙是美好的，是她带着他走出母亲那件事带给他的阴霾，婉笙也应该是自由的，她不应该是困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他不想逼她，不管发生什么事，婉笙不愿做的，他都不想逼她。他要的是一份真心，他相信，总有一天，婉笙会接受他，总有一天，婉笙会心甘情愿嫁给他。
　　从12岁起他就喜欢婉笙，那年婉笙才10岁，说起来他和冬生也差不多年纪。
　　他很怀念父亲还是个木匠的时候，至少那时候不会有很多姨太太来找妈妈的麻烦，妈也不会寻死觅活到最后抽鸦片抽到发疯。他也曾很幸福，小时候时候家里穷，他每日的玩具仅仅是父亲做工多出的刨花。他最喜欢吃糖葫芦，这样酸酸甜甜，又红彤彤亮晶晶的东西，模样好看，味道也好，母亲也是极为喜欢的。所以每次过节，母亲都会去买两串糖葫芦，全部都给成钰，自己却舍不得吃。母亲疯了以后仍然记得每天去旧宅的街尾给他买他最爱吃的那家糖葫芦。他曾经发过誓，等他长大了，他要给妈妈买这世上最好吃的糖葫芦，只是这个愿望还没实现，母亲就去了……
　　那天上午他趁着母亲难得清醒要她带他去买糖葫芦，回来的路上碰到了父亲，母亲很开心，以为父亲是来接她的。母亲急忙扔下儿子最爱的糖葫芦，连带着把儿子也扔下了，向那个不曾给过她温暖，但却自以为最爱她的男人跑去。可是那个男人此时却抱着一个舞女，吻的难舍难分。看呐，多么激动人心的一场戏码。原来父亲并不是在等母亲，而是想和他的新女友上演一场“吻别”。母亲疯了，彻彻底底的疯了。她推开父亲身边的舞女，冲上舞厅的楼顶，深深地，深深地看了那个男人一眼，张开双臂，纵身一跃……父亲始终不发一言，沉默着，直到母亲跳下来的瞬间，才从面无表情变成一脸嫌恶，“丢人现眼！”
　　小小的他紧紧攒着衣角，从地上捡起母亲给她买的糖葫芦，看着地上的母亲，血浆四溢开来，如此艳丽，如此鲜妍，美若惊鸿……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多血，出奇的，他并没有觉得恶心，反而觉得亲切，像母亲，像……糖葫芦。
　　他惊叫着跑开，是的，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母亲已经不在了，是死在自己眼前的！他突然很恨那个男人，恨那个给予他一切又将它们全部夺走的那个男人。风声呼呼吹在耳边，夹杂着母亲落地时的声音，和父亲那句嫌恶的“丢人现眼”，他只能不停地跑，不停地向前跑着，他试图忘记，却只能徒道奈何……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停下，死死瞪着手中的糖葫芦，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他感觉自己很没用，他什么都做不了，面对母亲的死和父亲的无动于衷，他居然什么也做不了。
　　“小哥哥，糖葫芦你不吃吗？”，一个小女孩歪着头，看着成钰手中的糖葫芦，眼中带着…欲望。
　　成钰定定看着眼前的女孩子，不明白她的意思，“什么？”
　　小女孩认真的看着他，“小哥哥，糖葫芦是吃的不是看的，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