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之生》花照春

12、祖先 龙的传人

　　将之收起来放好，两人已经下定决心要珍藏了。捡起周边散落的卷轴，两人看了起来。“这是，一种咒法。”阿尘说着，随卷轴内容念了起来。一时间，从他的身上荡漾起了层层浅青色的波纹。而阿令，正处于波纹所笼罩的范围之内。他一惊，怕伤到阿令，就停了下来。“怎么？”“你没事儿吧？”
　　“很舒服啊，不知道这个咒语的用途，但应该是无害的吧！你再念念试试！”“用你试？”“是啊，放心，哥哥我还是很厉害的！”撇撇嘴，不再理会他，又拿起了卷轴。这次，比之刚才熟练许多。从阿令的角度看，那流淌的波纹面更广，且颜色更淡了。于他自身的感受来说，觉得整个人像是在接受洗礼。待阿尘停下来，他兀自感叹：怎么这么短啊！下一刻，算是正经起来，说：“阿尘，这应该是一种辅助咒语。在咒语范围内，能洗涤心灵，放松体魄。”
　　“如你所说，这个咒语还是不错的。”“想来也是。婆婆给我们的必不会赖到哪儿去，她和那个老和尚不是认识嘛！说起来就比我们大个几十岁。可是，那万载光阴，他们是实打实的过。而我们，也就是睡了一觉。”“嗯。婆婆说了让我们渡过‘意欲’一关，方可出去。”“这是逼着我们坐死关呢！算了，也是为我们好啦！”“嗯。”看了看周围的卷轴，总结一下，便能看出正是适合他们这个阶段。婆婆的确费心了！
　　修炼的时光总是难熬的。在他们看来，或许已经过去了数年的光阴。但当他们出来时，才发现只是短短几天而已。回想起修炼的过程，只觉得如果再让他们进行一次，答案很明显：不可能！太难熬了！这在他们看来实在是件不愉快的经历。也就是因为这样，平时很快就会过去，在当时的他们看来很漫长。
　　也就是说，为什么如此多的修者，在最后只有几人能够坚持下去。最大的原因，便是很多人都卡在了“意欲”这一关。过了这关，便是真正踏入了修炼的行列，有了飞天遁地的可能。而这一关难过，就难在要突破、摒弃自己的‘臆想’和‘欲望’。这些，都是达成飞升的阻碍，却也是最难祛除的。
　　他们能通过这关，其实也算是特殊情况了。毕竟，两个小小少年，能有什么执念？心思不说比水清，也算是空灵单纯，过这关还说得上是比较容易了。至于他们觉得难，那是因为没有看到那么多没有突破的人的表情。就这么几天的功夫，在那些人看来是很快的了。有些人，穷尽一生都过不去。
　　“婆婆。”出来时，就发现她已经等在外面了。“不错。”简单的评价后就带着他们去厅里坐了下来。也就是这时的交谈，才知道刚刚过去七天。“去村子里走走，对现在的你们来说，益处很多。”“是。”阿尘应道。两人随即便往外走去，无奈两步后停了下来。对上她疑惑的目光，阿令张口解释：“我们不记得来时的路，该怎么出去呢？”
　　她听了，莞尔一笑：“是婆婆疏忽了。”说着挥了下衣袖，两人乘着风飞了出去。眼看着过了湖，到了岸上，就要一头栽进土里。忙稳定身形，双脚朝下。在这时，风力消失，两人得以站稳身体。双脚所触地面坚实、稳定，安抚了他们那原本有些惊慌的心。“我们要是会飞就好了！”阿令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出来了？”听到声音，两人回头一看：是小壶的爷爷。“锅爷爷！”两人很有默契的喊了一声，成功让老人僵住了原本笑得像朵菊花的脸。“怎么都叫我锅爷爷？真是的，到底年纪大了，一个两个都叫爷爷！叫爷爷也行，怎么都叫‘锅爷爷’？爷爷我长得像口锅吗？”本来阿令他们听着有些发怔，谁料到“嘭”的一声被砸了个准，晕了过去。“让你们叫我‘锅爷爷’！”
　　将从背后拎出来的锅又放了回去，一手揪着一个，大踏步的往山谷外的通道走去。路上碰到村民，皆好奇询问：“怎么了？锅老爷子。”“这俩娃子咋啦？”“从山上找着了？”“还是锅老爷子有本事！”“锅爷爷真厉害！”“你锅爷爷活这么大岁数了，娘就说他能找到！”“锅爷爷，我要是迷路了，你也去找我好不好？”一个小奶娃的软糯童音，让周围的人都乐出了声。
　　到了家门口，小壶和小桶两兄弟围了上来。将他们一人一个交了出去，就转身朝路边的大树走去。眼看着爷爷靠着树打起了盹，两人咽下本要问出口的话。认命的将阿令他们背进去，放在自己的床上。检查一番，没什么事儿啊？看他们呼吸绵长的样子，是睡着了？实在是想不到其它的，就丢下他们出去忙自己的去了。
　　醒来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屋子里光线极暗。从床上下来，就听到外面传来的嘟囔声：阿尘他们也睡的太沉了，这个时辰还不醒。娘煮的饭烧好了，那么香。我每次闻到娘烧的饭香，就是做梦都会从床上下来。走过去，打开门，吓了他一跳。“阿，阿尘，你醒了啊！”“嗯。”“哦，我还以为你。。。那我们走吧，娘把饭都备好了。”说着转身往前走去。看着他急切的样子，黑暗中，阿尘使劲用鼻子嗅了嗅，笑了。
　　吃过饭，他们跟在了‘锅爷爷’的身后。“你们俩跟着我做什么？”他猛地一停，说道。吓得阿令和阿尘差点撞到他身上，忙稳住身子，说：“我们想看看你去哪儿？”“我哪儿都不去。”“那你出来干什么？”便是周围黑乎乎的，也能看到他们亮晶晶的双眼。知道不说个让他们信服的理由不行，索性实话实说：“我去转转圈。”“去哪儿转？”“就这儿。”说完往前走去。
　　之前一心都在修炼上，也没有认真看看这个村子。现在看来，似乎有些特别。阿令已经跃跃欲试，准备探秘了，阿尘也暗自观察起来。令他们产生警惕，是因为小壶的爷爷那一锅下去，竟然会把他们给敲晕。这看起来，太不寻常了。一个小小的、算得上与世隔绝的村子，力气很大的老人，诡异的名字。。。
　　那天晚上，两人跟着他，将整个村子转了个遍。当然，不是一遍，好多遍，直到天亮。老人嚷嚷着太累了，就在树下打着盹等着吃早饭。他们呢？只好坐在他身边休息会儿。一天天下来，阿令他们始终跟着老人。白天陪他晒太阳，夜里陪他转圈儿，一年的时光就这样过去了。阿令十 二岁了，阿尘也已经八岁了。
　　再次见到东方夕，感觉她变得不同了。不光是外形，从原来的妙龄少女变成白发苍苍的老妪；还有给人的感觉，从疲惫不堪变成神采奕奕。说起来，第一次看到她，觉得很奇怪：明明很年轻，却没有一点活力，整个人像是装着一个垂垂老矣的灵魂。如今的她，那种违和感没了，却让人惊讶：如此年迈的躯体却精神这么好！
　　“真是两个好孩子！”她赞道。“婆婆。”阿尘他们疑惑的看过去。“夕大人，小锅没有做什么。这俩娃子倒是个死心眼儿的，愣是追着我转了一年！”“嗯，你们随我来！”她拄着根拐杖，在前面慢慢的挪着步子。阿令上前一步，伸出手说：“婆婆，阿令扶着您！”“好，好！”“夕大人，他们都渡过‘意欲’一关了。”听他这样说，阿令他们竖起了耳朵。
　　“跟着你转了一年，再过不去就不用来见我了！”“哈哈，夕大人，他们算是难得的天才了！村里多少孩子都过不了，您也知道。”“那不一样。”“哪儿不一样？都是孩子。”“他们是龙的传人，身上流的有真龙血！”“都这么多代了，再说，如今天地变了，跟以前不同了。”“有变数才有希望。”
　　“婆婆在说什么？”“真龙血？”“我们的祖先不是树蛇吗？”他们听了半天，有太多不明白的地方，忍不住问道。“哈！树蛇？！”她冷笑着挥开了阿令的手，转过身子看着他们说：“是，是树蛇！”她的神情掩不住的悲哀：“人人都道：龙生九子，可哪是他们所想的九个孩子？树蛇，本是最有可能成为‘真龙’的龙子，可谁又会知道？”
　　“祖先是龙子？”“不对呀？后来呢？”“后来，就像你们知道的，爱上了人类。我们的身体里，越来越多的，淌着人族的血液。祖先的血脉越来越稀薄，祖先的特征越来越浅淡。这样下去，我们慢慢的就成了真正的人类。树蛇一脉，也将绝灭！不等敌人来袭，我们自己就毁去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