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目友人帐之流年赋》三千代锦

5、桃花扇（中）

　　“半妖？”夏目是第一次听到这种称呼，不免有些新奇，“半妖是什么？”
　　猫咪老师鄙视地看着夏目，脸上写满了“连半妖都不知道你还真是蠢毙了玲子要是知道自家孙子这么蠢会哭的”的神情（咦它是怎么表现出来的），但还是幽幽的开了口：“半妖，就是一只脚跨进妖界，另一只脚却留在人界的家伙，是比妖怪弱，比人类强的存在，因此称为半妖。但半妖本是人类，人与妖本不相同。因此，半妖是逆天而行的结果。”
　　“那…桃夭不就是……”夏目相信自己的表情一定很晦涩。
　　“哼！那小丫头也是自愿的，所以才说是傻啊！”猫咪老师眯了眯眼，似乎看见了当初那段逝去的光阴。
　　【四十五年前】
　　“啊啊啊，真是好无聊啊！”夏目玲子走在河岸边，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小石子，“喂，斑，你知不知道这附近还有哪个妖怪没和我打过？”
　　此时的猫咪老师，不，应该说是斑舔了舔自己雪白的爪子，优哉游哉地跟在玲子后面：“有啊，不就是我么！要打么？”
　　玲子似乎被噎了一下，狠狠地剜了猫咪老师一眼，轻轻的哼了一声。突然，风中散来一阵桃花香，夹杂着几片桃花瓣，闲闲的洒在玲子四周。玲子的眼睛一瞬间亮了亮，兴致勃勃地说：“斑！这股气息不是我熟悉的！太好了！终于遇着个不认识的妖怪了！”
　　斑因着这话打了个趔趄，却也任着她拽着自己的毛往外冲。只不过这空气中的香味，不像是纯粹的妖气，倒像是……
　　半妖。
　　在看到桃夭的一刹那便在心里下了定义，斑硬生生压下了心底的厌恶，他知道玲子也感应的出来，只不过既然玲子都没有什么举动，自己又费什么心思去想些多余的事。
　　似乎感受到了生人的气味儿，桃花的香气散去了不少。玲子小心翼翼地探出了脑袋，然后狠狠的惊艳：那的确是个美人！饶是玲子也不禁怔愣了几分。她不是没见过美女，妖怪中长得漂亮的一抓一大把，但眼前的人，比起那些个美到极点的妖怪虽有逊色，但却有一股子脱俗的气质。说她清纯，但眉眼间分明有着狠厉的劲儿，那是尝过人间疾苦的人才有的；说她妖艳，但偏偏散出了桃花般的清香，洁净如花。
　　那人也注意到了玲子，粲然一笑，玲子一怔，红了红脸，道：“你是谁？”
　　那人笑了笑，没有打算应答，只是抬袖，小心地拂去了玲子头上的一片花瓣。（斑已经在龇牙咧嘴了，你够了哦！）
　　“你在干什么？”
　　“我在等人。”她意外地开了口，清清冷冷的声音，却透出一份倦意。
　　“你在等谁？”
　　“已经不记得他的名字了。”
　　“不记得名字，还怎么等？”
　　“但我记得他温和的笑，还有，只看着我一人的眼瞳。”
　　“你为什么要等？”
　　“当然是为了他！他会回来的，不是吗？”
　　她瞬间绽放了笑意，眼底是纯净的光，沾染上了喜悦，似乎是忆起了那人。轻轻的咬着下唇，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她本就长得美，这么一笑，就更是锦上添花。
　　斑撇了撇嘴，但心中大致是了解这个半妖的来历了。世上本无半妖，但若人死后，愿望未了，付出一魂三魄的代价，便能留在人世间，直到了了心愿。但几乎没有人会这么做——因为半妖是逆天的存在，不得善终。他们的结局只有一个，了却心愿，或自动放弃后，被天雷劈中，魂飞魄散。
　　这只小半妖，妖气虽已稳定，但仍是比不过真正的妖怪，哪怕只是一只小小的河童妖气也在她之上，估计才成妖三四百年。听她的语气，大概又是一个为男子痴情而亡的小丫头罢了，这种半妖，因情而死，妖气也高不到哪去。
　　玲子沉默了，她自然也是能看出这只半妖的岁数，但这也就意味着，她为了等一个早就化成土灰的男人，不仅化成了半妖，还痴痴地等了几百年。
　　真傻！
　　玲子心里暗暗的骂着，她不明白这种奇怪的感情，即使她就是人类，什么海誓山盟，什么天长地久，看透了，也不过是场笑话。人是自私的，只要有欲望，费尽了手段去做一件事也不是没人做过。
　　“喂，你叫什么名字？”玲子的声音有种独特的磁性，轻轻地，直入心泉。
　　她似乎有些怔愣，但很快回过神：“桃夭。”
　　“桃夭，和我打一场吧！我赢了，你的名字就归我了！”既然你这么傻的等了那么多年，那至少让我陪你等。妖怪失去了名字，就等于失去了灵魂；半妖失去了名字，寿命至少会多活十几年——在她即将放弃等待的时候，至少可以因为名字被夺去，而无法遭天谴。
　　似乎是好事，但对那些真正灰心的半妖来说，死，才是最好的解脱。但玲子私心的不想她死，不知原因，许是因这只半妖，恰好对上了自己的胃口。
　　她黄金色的眸子，闪着耀眼的光，夹杂着阳光的味道。
　　………………
　　“桃夭，你的名字，我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