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一世》铁汉和尚

2、第 2 章 02居

　　02
　　居住的房间看起来很简单，走进去，才看清內里构造，房间虽说不大，却也古色古香，镂空曲屏风，漆雕梨木床，简单而精致。
　　本朝齐朝建立不过半百年头，也就是说，到当今皇上这代，齐朝也不过仅仅经历了三任皇帝，现在天下看似平静，其实暗潮汹涌，皇上无能，大权掌握在国舅和丞相手里，前朝残留势力也未清剿干净，加上近两年北方外族不再安分，南方一个月来雨势不断，造成百年难遇的洪灾，好在人员伤亡不大，可人员迁移、安顿又是一个大问题。
　　如今的齐朝，可谓是内忧外患都遇上了。
　　顾语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面无表情，眼神平淡，暗暗道自此以后，她不再是凤於门中优柔寡断的顾语，她会变得冷酷而强大，她会牢牢把握住自己的命运。
　　不一会儿，顾晓柒就回来了，转身关上门低声道：“小姐，东边还有四间房，分别是丞相千金颜翊，尚书之女宋歆，太傅千金白若然，还有一间房是空着的，奴婢并未打听到是何人。”
　　“好，我知道了。”顾语点点头，眼皮都未抬一下。
　　顾晓柒见她神情淡然，与一月之前她被派去伺候她时一模一样，面色苍白透明，皮肤下的血管隐隐可见，眼帘半垂，一副安静却冷漠的模样。顾晓柒收了眼光，笑了笑，询问道：“小姐饿了吧，这都午时了，奴婢去厨房端点吃的回来。”
　　“恩。”
　　直到顾晓柒走远，顾语方抬起眼眸，眼神冷静幽邃，似是在发呆，又似是在思量，直至良久，才轻叹了口气，她知道顾晓柒想亲近她，想成为她信赖的人，毕竟往后的日子里她要和她一起在这噬人不吐骨头的皇宫里生存，她是她的主子，她们的利益和性命都是连在一起的，顾晓柒必须要得到她的信任。可她的信任早在凤於门中对沈阡离耗尽了，要让她再这么轻而易举的去相信一个人，绝对不可能。
　　但就目前形势而言，她还不拥有培养其他人成为自己的人的能力，顾晓柒是个聪明能干之人，若是能把她变成她的心腹，那对她在宫中行事也会更加有利，所以，不仅顾晓柒要努力让她相信她，同时她自己也要试着去相信她。
　　宫里给了她们两天的时间来休息整顿，这两天内，足以让一群女人熟稔，顾语也大概知道了其他人的家世背景，选妃远不仅仅是有着姣好容貌就可以，最重要的则是其父亲或兄长在朝中的地位权势，皇上的欢心固然重要，而背后的势力及本人的能力才是在后宫中立足的资本。
　　两天后，顾语与其他人被带到一个大殿内，一个领头模样的女人厉声道：“进入了皇宫，无论你原本的身份有多么尊贵，都要遵守宫里的规矩，若是日后有谁违反了规矩，遭受到惩罚，不要怪我没有提醒诸位。”女子顿了顿，接着道：“好了，现在我就和诸位小姐讲讲宫里的规矩。”
　　顾语垂眸听着女子讲宫里的规矩，表面与他人无异，内心却是滋味复杂，这些规矩与她在凤於门的门规竟是一模一样，记得她刚被沈阡离捡回去才十岁，是沈阡离从贫民窟里从人贩子手里抢下来的，不是他没钱买下来，只是那些人贩子不配拿这个钱，那时沈阡离也不过十六岁，半大的孩子已是成熟强大，后来，沈阡离把她带了回去，进入凤於门后，她了解到门规，随即不满地跑去问沈阡离，“阿离阿离，为什么要有门规啊！还那么严格！”
　　沈阡离见她翘的老高的嘴，捏捏她鼻子，笑道：“没有规矩人人都像你一样无法无天了。”
　　顾语不由嘀咕道：“我才没有。”
　　沈阡离把她一把抱起，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若是阿语不喜欢就不遵守，阿离会护着你的。”
　　阳光洒下来，将他镀上一层金色，背对阳光，阴影中弯起的眼眸格外明亮，她看着他笑脸，觉得这世上怎么会有真么温柔好看的人，比阳光火焰还要温暖明亮，令她几乎睁不开眼，她轻声道：“不要，我才不要给阿离添麻烦。”
　　渐渐，她的眼里心里满满的都是他，她从不去了解他在做什么，她不问，他就不说，她只希望两个人能一直像在凤於门内一样快乐，直至他让她入宫，她才明白他的企图，同时，光消失了，只剩下一片黑暗，冰冷的令人害怕，在他找到跑出来的她时，她想，既然找不到出口，不如就此沉沦，不要再去追寻触碰不到的光。
　　阳春三月，正是一年中最好的时节，细雨绵绵，百花待放。大选之日如期而至，这一年的选妃，皇后决定在御花园内的沁心亭中进行，据说届时不仅皇后会到场，连皇上也会大驾光临，这可让秀女们大喜不已，若是在选秀中被皇上亲自选中，日后在后宫之中定是凌驾于其他秀女之上。
　　而顾语却并不认为皇上亲自选妃是件值得庆幸之事，皇上登基不久后的第一次选妃都未亲临，这一次来又是为何？还有，关于那个神秘秀女，前几日学□□宫规矩也不见其人，直至昨日，那人才姗姗来迟，顾语和其他人也这才得以见其庐山真面目，肌如凝脂，瓜子脸，丹凤眼，一举一动眉梢都带着魅惑风情，在她身后的天地都仿佛失了颜色，在座的人无不惊艳。
　　古人有云，一顾倾人城，在顾倾人国。想必便是如此惊人之姿。
　　若说在这些秀女中姿色过人，气质出众的不过五人，颜翊优雅秀丽，宋歆美丽出尘，白若然温婉动人，顾语精致淡漠，还有一位则是太史千金张曼辞，清纯明亮。
　　而据说此人的来头更是不小，女子竟是当朝太后的侄女，名叫季紫允。
　　本朝有两位太后，一位是皇上的亲母，谥号孝慈太后，另一位则是皇上养母，谥号端仪太后，上文提到颜翊被太后所喜爱，即是孝慈太后。
　　皇脉一向单薄，皇上是先帝长子，亲生母亲却是一名小小的宫女，母凭子贵，宫女得以册封为妃嫔，而就在皇上十岁时，膝下无子的皇后忽然要将皇上过继到她那里，皇上亲生母亲自然不同意，可后来皇后将她请去谈话一番后却话锋一转，支持将自己儿子过继给他人。其中发生了什么恐怕除了那两人再无人知晓。
　　在皇上登基后，将两位母亲都尊为太后，看似平等，却远不是如此，本朝以东为尊，皇后即端仪太后为东太后，孝慈太后则为西太后，不仅仅是因为端仪太后皇后的身份，更多因素则在于太后的哥哥，当朝国舅季毅，要知道，现在整个朝政的大权不是在皇上手里，而是在季毅和颜志文手里，可这两人却是水火不容的关系。
　　话说回来，想必秀女中最为敌对的就是颜翊和季紫允。
　　御花园沁心亭内，百花待放，却也比不过亭内的满园春色，真是人比花娇，秀女们毕恭毕敬的站在一旁，忽然一声尖锐的声音传过来，“皇后驾到！”众人齐刷刷地跪下，道：“参见皇后。”
　　凌灵径直走过众人，缓缓落座后才道：“起来吧。”众人起身后，凌灵看着眼前站在一起的秀女，眼光落在季紫允身上，心里不由讥笑想，果真是个绝世美人！凌灵微侧着点了点头，表情漫不经心，一旁的侍女自是明白，向前高声道：“各位小姐请入座，第一项书画比试马上开始。”
　　顾语跟随众人入座，随即公布的主题让她有些难以下手，画皇上肖像？她们从未见过皇上，又如何画得出皇上模样？顾语看其他人也是一筹莫展的模样，不由深思，究竟要画成什么模样？顾语看着眼前的宣纸笔墨，一时间并未提笔，只是静静坐着。
　　良久，顾语才缓缓提笔，一笔一画描绘起来，而凌灵也注意到了她，他人都已绘至过半，此人才将将提笔，且不紧不慢，似乎胸有成竹，凌灵嘴角勾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似乎，这群秀女中不简单的人不少呢。这个女子，季紫允，还有那个丞相之女颜翊，真是热闹。
　　后宫，怕是要起风了。
　　顾语刚搁下笔，规定时间就到了，她不由呼了口气，负责的侍女将画卷收了上去，放在凌灵面前的桌子上，凌灵懒洋洋地轻抿一口清茶，缓缓放下手中的青瓷茶杯，姿态优雅，却并未翻阅一旁的画卷。先前的侍女再次高声说道：“请各位小姐稍作休息，一柱香过后，开始第二项比试。”
　　话音落下，众人起身离开座位，在侧亭中闲坐，因为忌惮着皇后，并未敢交谈。
　　良久，就在众人有些坐立不安时，一道尖锐的声音划破宁静。
　　“皇上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