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雨流水集》猫跳蚤

3、我的初恋只有两天（3） 短篇集的第

　　刚开始我看到周蕊因为赵逸杰的接近而离开，非常惊讶，后来她告诉我，她不想打搅我和赵逸杰的两人世界，我才终于让我意识到事情的发展状态。第一次遭遇这样的事情，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才好。想着赵逸杰肯定早就知道了，但是他什么也没说，更没有任何变化，我便以为事情就是应该这样处理的。
　　于是，我向可爱的鸵鸟学习，把头一下扎到书本堆里装聋作哑。然而，已经注意到的事情又怎么可能轻易忘记，终于，我的注意力还是被流言扰乱，导致无法再像以前一样专心学习。这对我来说是巨大的打击，更让我的危机感迅速濒临爆发。
　　常年养成的习惯还是让我隐藏起内心波涛汹涌的情绪，强装着镇定的样子找赵逸杰认真谈了下我对目前状态的看法。我打算开始正面回应流言，在每次接收到同学们明显的暧昧眼神或直接的表态时，我将做简短而认真严肃的解释，强调我和赵逸杰只不过是一起学习。
　　因为考虑到如果赵逸杰不知情，很可能会让人觉得我坏了他的面子，认为我太无情，拒绝男孩都不敢直接对他说等，所以我决定先和他说清楚在行动。毕竟，目前的情况我没有经验，只能从母亲最爱的言情电视剧中揣摩出一点门道，然后谨慎行事。
　　我不知道当时自己是用什么样的表情在和放学后被我留下来的赵逸杰解释，现在回忆起来总觉得当时他的表情应该是很受伤、很难过的样子。但很遗憾，当年的我并没有意识到，只是以为表情纠结不愿看着我的赵逸杰是在难为情。毕竟一个女生开诚布公的和绯闻中的男友谈论如何澄清流言，这在当年还是很怪异的一件事。不知道现在的小年轻们会用什么样的方式处理。
　　赵逸杰没说什么，几乎都只是在听我一个人说，然后他很爽快的答应了我的要求，配合我向同学们澄清流言，强调我们只是学习互助的关系。他很不耐烦的被我缠着再三保证不会出错，并保证会多和其他同学交流学习问题，不再只和我讨论之后，有点不高兴的飞快逃离了教室。
　　经过2、3周的努力，流言总算是基本平息了，同学间虽然仍会偶尔开开我和赵逸杰的玩笑，但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暧昧。我和赵逸杰以及周围同学的关系、气氛都得到了很大的改善，因为赵逸杰的带动作用，越来越多的人和我们一起讨论学习问题。虽然我和赵逸杰仍然是一对一的学习搭档，但我明显的感觉两人的学习互助关系已经不再局限于两个人之间。
　　也许是在学习过程中大家渐渐熟悉起来的缘故，有时候课间女生们也会和我谈些家长里短，八卦绯闻等等。每次说起恋爱的话题，都难免拿我和赵逸杰来说几句。例如当初流言之所以穿的那么快其实我自己也要负主要责任，因为我给大家的印象一直是冷冷淡淡，埋头苦学的书呆子，突然间关心起赵逸杰，还和他有说有笑，吃吃喝喝，当然会引起误解。
　　我听到这里的时候，心里居然松了一口气，原来同学们并没有因为我白吃赵逸杰的东西而嘲笑我，认为我是占了别人便宜的穷鬼。不过转念一想，我又觉得自己脸太大，谁会没事对我那么关注，也许他们还都以为我家庭条件不错，只是太书呆子了不吃零食而已。
　　当年，我的自卑是那么的严重，然而内心深处却一直极力否认，强迫自己表面上看起来平静乐观，努力装出普通学生的样子。现在回忆起来总是不禁想，如果我当年能早点看清自己该有多好。
　　赵逸杰的行为也是引起误会的源头之一。他是很活跃没错，但是他对女生一向是保持距离，没有见他和谁特别好的，除了个别比较中性不把自己当女生的之外。于是，他居然主动接近一个女生，还和对方走那么近，也难免引起了大家的遐想。
　　另一个让大家对我和赵逸杰的关系如此热衷，甚至愿意相信的原因就是言情电视剧和小说。我们性格互补，两人又是不相上下的才子才女，男方家庭条件好，女方一般般，青春校园加上共同的志愿高中，怎么看都具备了酝酿出浪漫纯爱，灰姑娘和王子故事的种种条件。于是，我们被有意无意的赋予了各种青春年少对爱情的期许。
　　那是多么单纯烂漫的年代，一群懵懵懂懂，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们满怀着对浪漫爱情的憧憬，在充满学习压力的校园里欢笑着，诉说着，也苦恼着，努力着，摸索着一步步前进。
　　和女生们聊天的时候，难免会被问及对赵逸杰的想法，有没有一点点心动之类。我当然是极力否认，尽可能把自己说成只想好好学习，对感情的事情不了解也暂时不想了解的样子。但是心里却不知不觉的受到了影响，有时候在学习的间隙或是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也会想，赵逸杰其实很不错。
　　渐渐的，我也开始注意起赵逸杰的点点滴滴，他穿什么衣服，精神状态如何，今天在哪里打球了，技术身姿如何，小考成绩怎么样了等等。当时，我并没有想到爱情往往就是这样产生的，只是单纯的因为被问起的次数多了，便也关注的多一些而已。
　　赵逸杰在那段时间依旧坐在我前方的位置，好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样，仍旧不时被我踢踢椅子，偶尔请我吃东西，经常性的和我讨论学习问题。
　　但是，也有些地方和以前不同。被我踢椅子的次数减少了，似乎他终于卯起劲认真学习。买零食的次数少了，每次也不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在吃，而是会多买一些请周围的同学一起分享。学习上有不懂的，也不会再不管我三七二十一的转身问我，而改为只有遇到较难的问题才来找我。
　　他真的在照我说的那样做，看似自然而然的与我拉开距离，对外证明我们之间的清白，除了学习，几乎不再和我多说一句话。可是，我当时的心情除了有一点点轻松以外，还有更多是寂寞与失落。当然，这些我都是不会表现出来的。毕竟这样的距离感正是我向他要求来的，不是吗？
　　有一天，坐在我旁边的几个女生聊着什么电视剧的情节正起劲的时候，左侧位置上的梁音蝶突然转过身来拉过我的胳膊，贼兮兮的低声问我，“虫虫，说真的，你有没有过，哪怕只是一点点，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前，对赵逸杰动心了？”
　　梁音蝶是班里典型的八卦女孩，生的一个有点圆的方脸，小的时候两个小酒窝非常可爱。经常梳着两个小辫子，用长刘海挡住宽脸，只露出圆润的三角形下巴，一双水亮灵动的大眼睛配上黑框平光眼镜很是吸引人。甜甜的小嘴每天除了学习就不停的絮絮叨叨各种电视小说的情节，以及校园里四面八方的流言、新闻。不知道是她措辞得当，收放得体，还是说话的时候眼神、表情、动作很到位，竟然到目前为止都还没有人被她弄烦或是生气的。
　　我被她突然这么一问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张开嘴长长的拖出一个“厄……”的音节，愣是没说出个所以然，脑海里还在闪烁着刚刚在思考的几何图形。
　　梁音蝶不干了，使劲摇晃着我的胳膊，她自己还又是摇头，又是握拳，还跺了跺双腿，“不要厄了啊，快告诉我们，你有没有过，哪怕是一点点对赵逸杰动心的嘛。”
　　我看着她的动作，突然觉得好羡慕，撒娇这种事情我从来都不会，更不知道怎么做出这么可爱的动作来。我并没有让她那么快就如愿，任由她抓着我的胳膊，侧着身扭头问她，“为什么要问我这个？不是已经说过我和他没什么了吗？”
　　“哎呀。”梁音蝶不高兴的甩开我的胳膊，但仍旧不屈不饶的想要得到答案，“你和他有没有关系是一回事嘛，你有没有对他动心是另一回事。承认了又有什么关系，反正你们不是只有学习上的关系吗？真是的，你说不说。”
　　因为胳膊被放开，我终于能够重新坐正身体。整理一下刚才被她晃得歪掉的制服衣领和袖子，扭过头看着她纠结的表情感觉有点无奈。为什么女生都喜欢那么八卦呢？还是因为我有太多不希望别人探寻的事情，所以才不知不觉的也不去好奇他人的生活？是我已经变得不像正常女生了吗？
　　这几个问题难倒我了，如果要像她们一样八卦，我肯定做不来，也没那心思。光是学习书本的知识，学习做个普通女生，以及说服自己忽略家人和亲戚的态度就已经耗费了我几乎所有精力，别人的事情还是留给别人去操心吧。想到这里我看了看桌面厚厚的一摞学习资料，终于决定好自己的答案，“没有，我对赵逸杰从来没有心动过。”
　　我是看着梁音蝶说完上面这句话的，当时我只是希望尽快结束这个谈话。同时，我的心里也一直希望自己和赵逸杰能够简简单单的一起好好学习，最后都能考上理想的学校。
　　直到，我感受到来自前方的视线，转回头看过去，像是刚刚走回座位的赵逸杰正微张着嘴看着我。表情，是陌生的，却在一瞬间深深的刺痛了我的心。真的很痛，心脏就好像突然被扭在了一起，有刺痛感也有拉扯的疼痛。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也没有反应过来，就只能同样微张着嘴惊讶的回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