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缘尽 “……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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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茜！醒醒！”
见她失神的样子，陌南再一次大喊着她的名字，希望自己妹妹能醒悟过来，“雷璇玑，你快放开她！”
“想我放开她，那你就拿花央楼这次要暗杀的绝密要员名单出来换吧。”
璇玑挟持着静茜，打算一步步地后退到悬崖之处。可陌南自然也看出来他要做什么，紧随其后，于是璇玑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起身一跳干脆跳到崖边上。
他不允许陌南再靠近他们半步。
“方陌南，你敢再走近一步，”他紧了紧手上拿着的短剑，“这山虽然不比五岳，但就这么摔下去，估计你妹妹也得和我一起陪葬……也不错呢，有人陪我一起死也总比自己一个当孤魂野鬼好。”
“雷璇玑，快放开静茜！”陌南二话不说唰一声剑又拔出了，直指在山崖边上还挟持着自己妹妹，摇摇欲坠的璇玑，“花央楼的绝密名单，你就算拿到手也已经阻止不了我爹要替皇上除掉他。”
“你阿爹眼尖，老奸巨猾，第一次刺客没把你杀了，倒是引起你爹注意，第二日便匆匆把崇文公请出了花央楼……多谢方大少掺了一脚，璇玑没少费心思呢。”璇玑冷笑一声，那声音依然是充满了压迫感，“今日刺客没把你爹杀了，算他命大。我原以为方大少爷是个纨绔子弟，没想到你还是有点用处……看来，你也是晓得，我之所以费那么大心思设局潜入方家要偷那暗杀名单是为什么。”
——那里面，有崇文公的私生子，员外郎钱江源的名字。
当然，崇文公的私生子这件事本来就不对外宣扬，甚至连当今圣上也不知道这件事。方泰来也是在接到密令，仔细调查之后才晓得。若不是陌南机警，在看见阿爹遇刺之后立刻赶往阿爹的书房，便不会打断雷璇玑从那儿盗出原本今夜要押送出去的绝密名单。
“呵，我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名单上的人背地里做见不得人的勾当，坏了朝廷名声，自然就得死。”
陌南好不客气，剑依然指着他，蓄势待发，“可说到底，你还是枉费我妹妹那么相信你，雷璇玑！”
“你妹妹？”璇玑的笑声再次在静茜的耳边响起，这更加刺痛了她的心，“在我眼里，方静茜不过是一枚棋子，像她这样的人，身为你们方家二小姐也对方家毫无用处，我不过是借来用用罢了。”
——不。
不知道为什么，听见他的声音说出这样的话时，静茜竟忘记了自己还在被对方劫持着，只知道，心痛得仿佛快要停止，而呼吸也变得无比冰凉。霎时间，冰冷的泪滚落双颊，一发不可收拾地滴到了他拿着剑的手上。
她是万万想不到他是会说这样的话的。
正是他，对她说：
“你若是不想一辈子站在你哥哥的身后，就得学会比他聪明，长点记性了。”
“我还是希望，方二小姐能明白自己处在这样一个环境中，总是得长点记性，知道自己时刻都会遇到危险的。”
“你还是怕着我比较好，你看身边的人都怕我，就你敢这么说。”
……
他在说违心话。
“不……你不要再对我开玩笑了……”
她颤抖着，连声线也变得沙哑，“不是这样的……不……”
——“璇玑在不该认真的时候就爱与人开玩笑罢了。”
可璇玑却又一次用那熟悉的语气熟悉的声音告诉她一遍残酷的事实：
“方静茜，你太天真了。”
耳边的风猎猎作响，悬崖边上，她觉得，那一刻，自己的心兴许是死了。就同那一句“天真”的话一样，她终归是不曾变得长点记性，一而再地，成为了别人眼中的弱点。
在她失神的时候，颈脖上架着的短剑又收紧了一些，终于割破了她光洁的肌肤，生生地刺出鲜红色的血珠来，和着从她两颊滑落的泪一同坠落。
陌南远远地看在眼里，眼看着静茜已经受了伤，他不敢轻举妄动之余，内心也在快速地寻找解决的办法——他生来从未遇过这样的事，并不是之前不晓得会有遇到这种事的一天，只是，当真的遇到了，他平日天不怕地不怕的心终于要紧张起来了。
“雷璇玑，我若是把名单给你，你是不是就会放了我妹妹。”
他最终还是决定要做这一门交易。阿爹的人包括白秋驰都被璇玑刚才的诡计——另一个刺伤阿爹的刺客骗上了山顶，一时半会赶不过来。如今，做什么决定都只在于他一个人的一念之间，他必须要自己作出决定了。
“我说了，我的目的不是来杀你和她的。”
璇玑收回了架在静茜脖子上的刀，改为与陌南相对。他的一袭蓝衫在风中飘扬，衣袖和下摆却有着斑驳的暗红色血迹，似一朵朵梅花开在水里。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花央楼的人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即便你是崇文公门下的人，你以为你能逃么。”
陌南诘问他，并且收起了剑，从怀里拿出了那封有花央楼印鉴的绝密文书，试图一步步走过去。这次，璇玑没有往后退——但他也没有阻止陌南一步步缓慢地向他走来。
他笑了，那笑容似乎是释怀，又那么绝望：
“你想我怎么答你……只怪，我昨日不是雷家亲儿，今日，依然不是崇文公的亲儿，纵然他再怎么信任我，说罢了，我都是他们用来处理见不得人的事情的走狗……哪像你们，一出生就注定是方家的亲儿。”
一瞬间，还没等陌南走进他三尺范围之内，璇玑便用力将怀里的方静茜一掌推向了正走过来的方陌南那边，并且以极快的速度，从他手上多走了那封绝密文书，一个转身便回到了悬崖边上，纵身往下一跃，消失在他们的视野里。
在他跳下悬崖的那一刻，静茜猛然回头，蓝衣在半空中再度扬起，却又像泡影一般消失，带起一阵风拂过，将崖边那棵梨树上雪白的梨花吹得漫天飞舞。
她想起来，曾经在鹅黄色的雪里，她与他相依坐在黄槐之下，吹奏着雪踏歌，讲起了过去的回忆。那一刻，她几乎要离开陌南的怀里直扑过去崖边，也许是想抓住他随着他一同而去，幸而是被陌南紧紧拉住了，阻止她跳下悬崖。
“璇玑！！”
她声嘶力竭地向着看不见尽头的崖底呼喊，却只有眼前如雪的梨花落下，已经再也不会得到任何回应，哪怕一个回眸或是笑容。
四月的梨花开在三月，注定是一场早逝的别离。
——“有缘，自然还是会见的。”
他说过的。
“……但我不相信，这就是我们的缘。”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缘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