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有个如你一般的人》昔年花气

7、表白

　　太阳逐渐被云层覆盖，阳光散去，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洗刷着上海的污浊和闷热，丝丝凉风袭人。雨后空气清新，天气渐凉，世界仿佛干净得如同一张白纸，但却不自觉地被淡淡的红色点缀，被躁动的人心渲染。
　　这是八月情人节的傍晚。
　　这是我第一次送林辛温去和沈舒若约会。
　　这是我第一次重新看见爸的脸上带着爱情的色彩。
　　这是我第一次一个人抱着一束百合花在街道上漫无目的。
　　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单，沈舒若大概将要成为我的阿姨，临溪大概将要成为我的哥哥，只是爸爸不再是我一个人的了。沈舒若送给我的香水百合散发出刺人的香气，眼泪情不自禁地被逼出来。周围人来人往，我也顾不得依偎着的情人们奇怪的眼神。
　　我好想妈妈。

　　手机振动起来，我胡乱地接通，也没有心情整理呜咽的声音。耳边响起熟悉的深沉的男声：
　　“我看见一个捧着花在路上哭的女孩子，你说我要怎么办？”
　　我警觉地环顾四周，眼睛上的水雾让世界都变得很模糊。但至少这次，我分辨出了你。
　　沈临柯捧着一束蓝玫瑰向我走来。
　　他迅速地拿过我手里的百合扔进路旁的垃圾桶，然后将玫瑰递给我。他轻柔地揽过我的脖子，把我拉进他的怀抱。我靠着他的肩膀静静流泪，拿着花的手情不自禁地挽住他的腰际。沈临柯的身上散发着一种淡淡的玫瑰香气，黑色的衬衫带着一种自然而来的安全感。
　　“不要哭。”他轻轻地拍着我的后背，就像那次一样。
　　“林艺，你知不知道，我也很孤独。”他的声音也带着悲伤的味道。

　　原谅捧花的我盛装出席只为遇见你，祈祷天灾人祸分给我只给你这香气。
　　但我卑微地奢求让我留存些许气息，好让你能够想起我曾紧抱你的力气。

　　沈临柯带我去他香阁丽苑的公寓里吃晚饭，我的心情也逐渐平复下来，想起刚刚的失态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宽敞而又简约的客厅被整理得不染尘埃，杂志和文件被排得整齐划一，酒柜里各式的红酒也等距地安放着，米白色沙发上的抱枕也按同一个角度斜靠着。
　　他转过头笑着问我：“要吃牛排吗？”
　　我倒是一脸好奇：“你会做饭啊！”
　　他第一次笑得露出了洁白的牙齿：“你以为就你会啊呢？吃饭又不是喝仙水。我这里可没有法国大厨，也没有鱼塘。”
　　第一次听他说话这么轻松，我呵呵一笑，“你一个人住啊，这房间都是你整理的啊？”我顿时心生佩服。
　　“你以为我和你一样闲啊，保洁阿姨会定期来打扫的。”沈临柯无奈地摇了摇头，递给我一杯果汁。
　　今天的沈临柯，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倒是越来越像临溪。

　　他迅速地做好了几个菜，颜色倒是不错：红酒牛排，芹菜肉丝，生菜沙拉，金针菇。
　　沈临柯的一站式服务特别贴心，他洗碗的时候我坐在沙发上吃着他做的木瓜酸奶玩手机。耳边忽然传来熟悉的曲调，那是圣桑的《天鹅》，柔和、安详、沉稳、平静，大提琴的音色。
　　我站起来，循声看去，沈临柯在琴房的钢琴旁拉着大提琴，他优雅专注，左手顺着提琴纸板的角度，自然有力地按着，后手拉动琴弓显得尤其舒展顺畅。
　　我倚在门框上出神地看着他。一曲结束，他慢慢走向我。
　　“沈临柯，你知道的…”
　　“我知道，你不会再碰大提琴了。那么，以后，让我拉给你听，好不好？”沈临柯面色很严肃，但却第一次明确地征求我的意见，他的眼神让我感受到他难得的紧张和期待。
　　“嗯？”他的话永远是转着弯的委婉。
　　但是，我已经预感到了。毕竟我既愿意跟他来家里，就注定了要发生些什么。
　　“林艺…我们在一起吧。”

　　杨浦区的夜色渐深，却抵不住情人节扑面而来的浪漫气息。
　　浓郁的夜色被寂静衬托得格外沉重，仿佛是一池无风天里的湖水。互相依偎的男女在路灯的照耀下，影子被越拉越长。所有的一切都似乎在梦境中一样刻意得不真实。
　　但真实的是，爸一夜未归。没带钥匙的我又被沈临柯带回了家。
　　这是一个，注定难眠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