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有个如你一般的人》昔年花气

14、求婚

　　有时我在想，我们所生活的周遭世界，正随着金钱利益的不断发展变得令人担忧。
　　而我们手上曾握住的如水般美好的事物，却随着手紧紧地握住而变得干涸、枯竭。
　　我们看中的，却不是真正值得我们所坚守的。
　　生活和人生本来是弥漫的氤氲般的形状，质地也具有弹性。
　　如今，越来越被过滤干净，因而变得光滑、坚硬、并且单一。

　　圣诞节的气氛蔓延在上海的各个商铺餐厅酒店，沈临柯要留在华盛顿过完圣诞才回国。
　　而寒冷的冬季和考试，接踵而来。
　　未来的光阴虚无如彼岸繁花，难以触及，我却将它裱进挂历。
　　那来自未来的花灯，一路欢歌，一路悲泣。

　　晚上一个人在家里开着暖气懒懒的，不过正好这两天无人打扰，我便可以为元旦的博士生考试做最后的复习整理，然后便没日没夜地陷入了辅导书之中。所有的所有都让人抓狂。
　　不过，圣诞的晚上，何临溪应付完公司酒会还是来找我了，陪我过节。临溪送给我一只圣诞袜，按照习惯他执意要我第二天早上再打开去礼物，我只好乖乖地把它挂在床头。
　　我正煮着奶茶，就听临溪的电话响了，他连连“喂”了几声， “你在哪？”
　　我好奇地问： “怎么了？”
　　“Anna出事了，你陪我去杨浦医院吧，我喝了酒不能开车。”临溪着急地穿上大衣，帮我拿着包和手机，拉着我就走。
　　“她出什么事儿了？”我被惊吓到了。
　　“不知道啊，她说什么酒瓶砸了人，她断断续续地没说清楚。”临溪摆摆手。

　　急诊室门口，穿着紫色尼外套的Anna失魂落魄地坐在过道的椅子上，双眼发怔，脸色煞白。一直以来她给我的感觉就是端庄大方，遇事不乱，今天倒是花容失色。
　　她一见我们过来，就立刻站起来，也许是惊吓过度双腿无力的缘故，半站起来时腿就软了下去。临溪见势拉住她的手臂，Anna就这样倒在临溪的怀里。临溪静静地拍着她的背，将她挪到一旁的座位上。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临溪的语气极尽温柔。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本来好端端地在酒会上过圣诞…那个男人在厕所外和我朋友吵…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我用酒瓶砸了他的头，流了好多血，我朋友好像流产了。当时太混乱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们陪Anna去警局做完笔录时已经快十二点了。因为Anna仍然处于惊吓状态，临溪便让我把她带回我公寓，明天再送她回家，毕竟Anna在中国并没有亲人。
　　我正想先送临溪回家，Anna在车里突然一句：“临溪，不要离开我。”
　　这一句，把我们都震惊住了。“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沈临柯，我喜欢的一直都是你。”

　　站在人生的岔路口，我们无数次都在面对所谓的抉择。爱与恨，悲与喜，苦与乐，得与失。我们犹豫，踌躇，举棋不定，左右为难。但是，幸福就是在经历阴影后所看到的光明。

　　片片雪花从天空缓缓飘落下来，这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纵是落雪之夜，让寒冷凝结在无边的黑暗里，我们的世界唱着一首暖暖的歌。

　　元旦的考试如期来临，沈临柯也从华盛顿回来了，我便让他元旦三号等我考完后直接到商学院来接我，考场那边实在是太混乱了。
　　我们仿佛一直都在苦苦追寻着什么，铸造的东西却看不见，那其实是一个梦想，一个可以装进最初遇见的梦想。
　　穿着白色羊绒衫，黑色大衣的沈临柯如同脱去了之前的阴霾，重新展现在我面前。
　　他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向我走来。
　　我朝着他的方向奔跑着向他而去。

　　飘摇的叶子终会找到自己的归宿，零落的柳花也终会回到自然地怀抱。也许，很多的美景佳地，在那一刻这一时不经意间，从我们的指尖悄悄逝去，留给追悔。
　　一路走来，我们透过小小的柳花，看到绚烂的世界。我们含着心中的一片芬芳，绽放在世界一角。我们拥有看待一切的那份温柔，伴着我们穿过美景，拂过柳花，化为生活的细笔，时时攫取，刻刻收藏。

　　“沈临柯，之前我拿走了你床头上的一张照片，今天我想要还你一张。”
　　那是我们以白宫为背景拍的一张合影，沈临柯拿过相框，似乎是习惯性地取出照片，翻过来看——
　　“沈临柯，我希望有个如你一般的人。”

　　他用一抹温暖的微笑看着我，轻轻地摸了摸我的脸：“林艺，我也有东西要送给你。”
　　他拿出一个系着白色绒毛的蓝色方盒，一款Cartier的钻戒。
　　心形的钻石在雪花中显得格外闪亮，简洁对称的结构，刚中节揉的整体设计，光洁无暇的戒壁，相映成趣，流泻出熠熠生辉。
　　沈临柯把它戴到我的中指上，指间散发出优雅与诗意的气质，带来一股清新自然的感觉。
　　“林艺，我们结婚吧。”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