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世情缘》赵敏

5、智取百银 首

　　首先我让管家帮我弄来了一件带着补丁的粗布褂子，一条洗得发白的小裤子，时间紧迫，也不知管家从哪个角落里临时讨来的货色，穿在我的身上不是太合身,略微显得肥大了一些，我只好把它套在了平时穿的丝绸面料的衣服外面，虽说有点心痛丝绸面料的衣服会被刮毛，可眼下的情形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脚下穿了双去年旧的绣花鞋，把我的首饰用了块旧布包了包塞在袖口里就和管家很是低调的从后门偷偷出门了。本来管家建议备车出门，被我强烈反对掉了，这种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那么招摇的坐车出门去当铺，不到明天全府皆知。而且乘车出去，我的计划不就全露馅了吗。
　　出了门，管家就牵着我的手走路，这是他强烈要求的，说是怕出意外，无法跟老爷交待，看来几年前我哥的那场车祸给人留下了很大的后遗症。随便他啦！这是我到这个世界上来的第一次出门，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哪还管得了那么许多，牵着就牵着呗！出得门来，走过两个街口就到了管家说的最是繁华的街道，仔细看来，确实人转眼就多了不少，车水马龙，街边酒楼客栈商铺林立，一派繁华热闹的景象。看来这南国确实是个安定富庶的大国。若不是今日有要事要办,一定要好好逛它一逛.
　　“大小姐，这里大大小小的当铺一共有十几家，现在我们去哪个当铺？”管家问道。
　　“先走走随便看几家再说。”我回答道。说实话，虽说我心中早已想好了计策，但这里的当铺规则，这里的民风，这里的商业行规我是一窍不知，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决定先看看，实地考察一下再定具体操作细节。
　　首先我和管家走进了一家门面很小的当铺，屋里昏暗的光线，灰暗的环境,压抑的气氛,都让人觉得很不舒服.高高的台子后面坐着一个面无表情的老朝奉，来典当的大都是些穷人，来典当的东西大多都是些旧衣物或是些耳环发钗之类的小东西，老朝奉态度的还极差，价格压的极低，那些急于用钱的人就只好任其宰割，哼！这要放在我以前那个时代，还不去消协或工商投诉他到关门倒闭。在这种地方当东西毫无油水可言，我扯了扯管家的袖子，说了声：“撤！换一家。”
　　一连看了好几家，我心中大概有了个谱，原来这里的当铺跟我以前在电视和书上看到的当铺差不多，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跟我以前的世界是如此的不同却又如此的相近。莫非是和我以前生活过的世界的古代在同一个时间的不同立体空间，我晕，可惜现在不是考虑时间空间论的时候，要当科学家思想家还是等我先解决眼前这档子事儿再说吧！
　　是人总会有缺点，开当铺的人有个致命的缺点就是傲气十足，不过仔细想想这年头，总归都是家里有点难处才会来当东西，当铺肯收你东西，典押点钱给你救急，算是你天大的福气。你不能指望当铺的人对你有多好的态度。可惜啊！今天他们遇上了我。“哪家当铺最大？”我问管家道。李管家想都没想脱口说道：“街东头的广福当铺最大，生意最好。听说信誉不错，给的价格也公道，很多人都愿意去那儿当东西。”
　　“那李管家以前有没有去当过东西？或者帮府里当过东西，告诉我实话！这很重要！”我突然问道。说实话，要是那里的人认识管家的话，还不让我老爹颜面扫地，一定要问清楚，这可直接关系到我的操作。
　　“没有，绝对没有，老爷很最讨厌当东西，他怕人知道了不好，所以有时宁愿偷偷卖地周转。广福当铺名声很大的,在京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李管家很肯定地说。
　　“那就好，今日之事除了你我知道外，不要告诉他人，我怕我爹知道了会不高兴。待会儿你就在当铺外等我就行了,不要跟进去,否则我的办法就不灵了”我特意叮嘱道。
　　“是，知道了，小姐，我会守口如瓶的,不过你一人进去太危险了,我不放心.”管家有点担心地问道。
　　"难道他们会吃了我不成?你不是说他们信誉最好吗?想必不会为难我这个黄毛小丫头的,你放心好了."我一边安慰管家,一边心中却暗自发笑,呵呵,待会儿还指不定谁为难谁呢?
　　"那好吧,我就站在门外,大小姐要是有什么事就大声叫我的名字,我立刻冲进来."管家终于妥协了.
　　“好!那现在我们出发。目标：广福当铺。”我终于下了决定，成败在此一举。
　　街东的广福当铺的确是家大当铺，门面比其它当铺的大不说，光门口那硕大四个字的金字招牌，想必就花费不少，字体刚劲有力，气势非凡，想必出自名家之手。一问管家，方知果不其然，此四字出自南国第一大书法家翟书的手笔，据说他的字是一字千金，寻常人是请不起他的，牛人啊！光卖字他就发了。
　　站在广福的大门口小看了一会儿，观察了一下出出进进的人和当铺里的人工作的情况，呵呵，我选了个人最多的时候就这么一个人粉墨登场了。
　　我一个人装作胆怯的样子走进了当铺，像刘姥姥第一次进了大观园，又忐忑，又不安，两眼还忍不住的左顾又盼，任谁看了都像是一个初次进当铺的小丫头。
　　当铺里的柜台分成两部分，左边的人少，只有稀稀落落两三人，典当的都是些贵重的货色，珠宝金饰玉器什么的，来的人大都衣着干净整齐。右边的一个柜台典当的都是一些杂物，衣服，瓷器什么的，来典当的大都是些穿着补丁的穷人，按我的这身装扮，在那些人的眼里自然而然的应该站在右边这个柜台前，可惜世事往往难料，只见我慢腾腾的挪到了左边那个柜台前，故意用了很大的声音奶声奶气得朝柜台里喊道：“我要当东西！”呵呵，这招管用，整个当铺里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不好意思，公共场合大声喧哗外加插队，呵呵，我要的就是这招夺人眼球的效果。
　　“去去去，哪来的毛孩子，跑到当铺里来撒野，要当东西滚到右边排队去，也不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货色？”里面的一个朝奉朝我骂了出来。
　　可是我还是待在原地不动，一边装作很紧张地绞着我的衣服角，一边很不识相地可怜巴巴地说道：“是我爹让我来当东西的，当不到钱没法去买药。”
　　“当东西的话，到右边排队去，这边不是你当东西的地儿。”里面的朝奉很不耐烦地又扔出了一句话。
　　“可这边不也是当东西的地儿吗？为什么要我去右边？”我一脸无辜地问道。哈哈，八成他们这群人还没遇见过像我这样的刁民。
　　气得里面一直坐着的朝奉噌的一下站起来，弯下身来隔着柜台向我吼到：“这边是当金银的地方，你有吗？”
　　我摇了要头，回答了一句：“没有”。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围越多，有些人看不过一个大人欺负一个小孩子，纷纷在那儿劝说： “算啦，一个小孩子，别吓着，她要当什么东西就让她在这儿当吧！”
　　“就是啊，还那么小，真可怜啊！”
　　“听说还要去买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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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七嘴八舌在那儿议论，里面的朝奉可吃不消了，他何曾受过如此待遇，在柜台里面叫嚣起来：“怎么着了，今天还反天啦，你这个小丫头片子要当什么啊？金的还是银的啊？哼哼！我看你也拿不出来，趁早给大爷我滚蛋。”
　　我怯怯得小声说道：“是家里的白花生，我爹说不许我弄丢，说很贵的，要二十两一个呢。”
　　哈哈哈，哄堂大笑。那个朝奉也不例外：“几颗花生也跑到当铺里来当，你以为你的是金花生还是银花生啊，还二十两一个。二十文就够买几大箩筐的花生吃到明年。走走走，别在这瞎捣乱妨碍我做生意。”
　　“那一定要是银花生才给我当吗？”我不识相地继续问道。
　　“是啊，是啊，你拿银花生来我就给你当。”里面的朝奉不耐烦地敷衍我。
　　“那东西当二十两一颗吗？”我又问道。
　　“是呀，是呀，你拿的出银花生来，我就二十两一颗把它收下来。”那个朝奉已经被我纠缠得忍无可忍了，只得抛下这么一句话来打发我走。
　　“你骗人？呜呜呜------”演戏演全套，我好不容易挤出几滴眼泪来配合一下此时的场景。
　　“你？你！好，我以我们广福金字招牌作保，在场的各位作个见证，今天她要是拿出了银花生，我就以二十两一颗把它收下来。”那个朝奉咬牙切齿地说道。八成被我气糊涂了。可惜我要的就是他这句话。他死定了。
　　“那好，你开当票吧！”我从袖口里掏出了那块破布，点出了六颗银花生，掂着脚放在了柜台上，说了一句：“我每年生日一颗，今年六岁，刚好六颗，一共一百二十两。我要白银，十两一锭的，不要银票。”
　　只见里面的那个朝奉突然间愣住了，盯着我那六颗银花生看了好一会儿，才颤悠悠的拿起一颗花生来验货。把六颗花生验完，那个朝奉已经面如土色，额头上已经全是豆大的汗珠往下淌。
　　“怎么样？是真的银花生吧！那就赶紧开票，办啊！”我在故意在那儿地催促道。哼，叫你知道我的厉害。
　　“这，这，这个------，这么大的事，我做不了主，我要把东西拿进去让掌柜的看看再定夺。”那个朝奉眼珠一转说道。
　　“那好，你人可以进去和你们掌柜的商量，但我的东西要留下，我怕你们给我玩移花接木这招。在场的这么多双眼睛可都看着呢。”我义正严词地说道。呵呵，别看我个小，但嗓门够大，有本书上曾经说过这么一句话我记忆犹新:要成功,一定要在气势上首先压倒你的对手,。
　　过了一盏茶的工夫，那个朝奉跟着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走进了柜台里，那个中年人坐定下来，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到底是谁要当东西啊？”哼！装腔作势，这不是废话嘛！ 柜台外就只站着我这一个小丫头，他的属下被人摆了一道，难道没向他详细禀报吗？当下我大声答复道：“是我，敢问你可是掌柜的？”
　　“不错，正是老夫”那个掌柜的略微愣了愣,继续问道“我听说你要用六颗银花生讹诈一百二十两银子，可有此事？”
　　我当即反驳道：“掌柜的此言差矣！何来讹诈之说，明明是你铺里的人说只要我拿的出银花生，就二十两银子一颗把它收下，在场这么多人均可作证，我没有半点欺诈，倒是你的手下的人狗眼看人低，瞧不起人罢了。大家说是不是啊？”
　　当即就有很多人附和着为我造势：
　　“不错不错的，我也听到朝奉当时这么说的。”
　　“我也听到了。”
　　“尽会欺负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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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厅里一时之间议论纷纷，有道是舆论的力量是伟大的，那个掌柜的也有些坐不住了，站了起来，说道：“一颗银花生不过区区几分银子，要花二十两来收一颗，有违行规。小姑娘，你的这单生意我们不做了”。
　　我脸色一沉，声音顿时抬高八度，高声说道：“想不到堂堂京都最大的当铺，也会出尔反尔，说什么童叟无欺，原来全是骗人的谎话，开当铺讲究的是信用，如果自己说出的话都不承认，以后还怎么取信于人？你要是今天拒绝了我的这单生意，以后恐怕还有更多没信用的事发生，我看今天你们门口的金字招牌就可以摘下来关门大吉好了。”
　　“你，你？------好！阿福，开当票给她，一百二十两，当期三个月，三分利。”那个掌柜气得脸色大变还不忘继续做广告：“我广福当铺的金字招牌是响当当的------咳咳------”八成气的够呛，背气过去。
　　我拿着一百二十两的银子和一纸当票，在众人的注目下，潇潇洒洒地离开了。而当时的我正沉浸在成功的喜悦当中，没有留意到当铺最里面有个白衣男子一直在看着我的精彩表演，多少年后，回忆起当初我给他的印象，他仍然历历在目，不能忘记那个初夏的下午，一个身穿粗布的小姑娘在那儿上演了一场精彩的表演。此是后话了。
　　刚出得门来，就见李管家急切地跑过来，我把银子递给他，跟他说了四个字：“大功告成”。
　　只见管家拿着银子又惊又喜，连连问道：“小姐是怎么做到的？怎么做到的？”
　　“呵呵，回去再跟你详说吧，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要看管好银子，因为我们要在街上溜哒一下才能回去。”我之所以要在街上溜哒，主要是怕有人盯梢，我就不相信广福吃了那么大的亏，就不想搞清楚今天到底是谁干的这一票。而事实证明我的看法是明智的，在走出不远，我就感觉到了我们的尾巴。当下我就问管家：“附近有没有前后贯通的酒楼或商铺？”
　　管家回答道：“有啊，前面有家味珍阁就是，小姐你是不是饿了？”
　　我笑了笑回答道：“不是饿了，只是想见识一下那种酒楼罢了。”
　　“那小人带小姐去看看便是。以前那家店小人去过几次。”管家回答道。
　　刚走几步路就到了味珍阁，说是酒楼，其实更像是个不入流的小饭馆，客人多，跑堂的少，我们进去后都没人招呼，跟着管家在里面绕了几圈，在饭馆厨房边上有个侧门，我们就这么走了出来，可怜了那个盯梢的还在那儿痴痴得等我们吃好了出门呢。
　　在街上闲逛了半天，终于确定没有盯梢的时候，我决定和管家打道回府了。因为府里还有更大的考验等待着我去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