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旅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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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果然如夏凉所说十分平静，仿佛什么也沒发生过一般。
我敲开隔壁的房门，小三微微侧身将我与夏凉让了进去。穆易川己经能够起身了，正坐在桌边面色平淡地喝一碗白粥。
“看样子，你的伤好多了。”
穆易川笑笑：“是啊，多亏你一双回春妙手。”
“哪里，你自己命大罢了。”我同夏凉坐到桌边。我从面前的鸡丝面里一筷筷夹出鸡丝来放进夏凉碗里，狐狸笑眯眯一脸欣慰，事实上即便我不这样做他也会来抢的，我只不过为了在旁人面前维持颜面反客为主了而已。
“昨天夜里似乎有些吵闹……出什么事了吗？”我状似无意地问道。
穆易川微微一怔，心直口快的小三倒是抢先开了口：“哼！还不是皇上他……”
“小三！”穆易川低声喝斥，眉头皱得很深。
然而我毕竟看过那么多的话本故事，仅如此也能大致联想出一些同室操戈、兄弟阋墙之类的狗血桥段来了。这种事的确不方便同外人讲，我遂不再言语，闷头专心吃面。
夏凉看着自己铺满鸡丝的面和我一根鸡丝也不见的面，想了想，从碗里挑出一大筷子面条还到我碗里，讨好地一笑。
那叫一个贱气外露，我都懒得理他。
吃完饭，一行人又到楼下买了些干粮继续上路。据小三所说，不处意外的话，明日正午便能赶到京城，只是其间城镇稀少，夜里恐怕是要露宿，因此干粮也就成了必要。
夏凉使够了小性子，今日总算一改冷战态度，但又似乎有些矫枉过正，粘我粘得死紧，阿雪长阿雪短地跟着我转来转去，我每同穆易川说一句话他都恨不能插十句，我简直怀疑早上夹给他的鸡肉是否来自一只疯鸡。
“阿雪啊，快来帮师兄看看早上头发有没有梳好？”
“你头发一直散着有什么梳不好的。”
“阿雪啊，你看见我那件流水暗纹的衣服了么？”
“连我的衣服都在你那儿你问我？”
“阿雪啊……”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傍晚时分，期间无论吃饭喝水还是穆易川若有所思的眼神都没有打消夏凉过盛的热情。
而我则对夏凉昨晚说的影卫一事颇觉好奇，很想亲眼见见这项话本子中描写得神乎其神，几乎超越了人体生理极限的伟大职业，一路上暗自四处观察，却依然未见任何端倪。
马车行至一处山谷，夏凉难得安静地挑着窗帘看了一会风景，然后回过头来看着我，一副又要说话的表情。
“不知道、随便吧、自己弄、你闭嘴。”我抢在他之前将大致需要的回答一一陈列。
“什么嘛，”他笑起来，眼中闪过一丝落寞，“我只是想叫你来看看风景而已，在车里呆了一天不闷么？”
我愣了愣，想着原来是错怪他了，然而越熟的人越说不出道歉的话来，是以只得沉默着挨到他身边去坐了。
刚坐下，衣袖就被人牵住，“阿雪啊，我跟你讲哦，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巴拉巴拉……”
“……”我一定是脑子里进了水才会相信这种人的话。
穆易川被我们吵到，从成堆的折子中抬起头来向车窗外看了看：“这山中景色确实不错。”
自从稍稍能坐起来之后，他便开始忙于各种事务了，好些折子、文书堆成座小山摆在书案上，不仅有之前积攒的，还有每天从京城送来的新的，他一本本极仔细地阅读、批注，手中狼毫几乎没有放下过。
我也曾劝他身为一个病人不可如此操劳，却被他拒绝了。
深黑的眼眸凝成一块上好的松烟墨，苍白的脸上印下睫毛的淡影，他认真起来的样子令人根本无法反驳。
宽敞的土路两侧是绵延的淡青色山脉，随着马车的前行在视线中不断后退。我突然开口：“这儿很眼熟啊。”
夏凉靠在车壁上，挑了挑眉，半眯起眼睛：“哦？哪里眼熟？”
“不清楚，”我想了想，“……啊，是不是挺像桃花谷的？”
“桃花谷四季如春，这里花残叶落，明显是秋景，哪里像了。”
“唔……那么大概这里春天的时候会像桃花谷吧。”总之是很眼熟。
夏凉不说话了，只是看着我笑。
天色越来越暗，附近果然未见有什么村镇店铺。小三停了车，推开车门进来请示：“王爷，此处刚好有一处溪流，方便取水，便在这儿歇一宿吧。”
“好。”
一行人下了车，舒展着筋骨，应穆易川的要求，也将他扶下车，但他毕竟身体还不大好，只略走了走便停下来，静静地望着远处暮色中墨色的山影出神，
小三就近捡了一些树枝，燃起火来，将干粮拿出来加热。
夏凉到溪边洗脸，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把红色的小圆球。
“这是什么？”我问。
“野果。”他边说边递给我一颗，眨了眨眼睛，“好吃得紧。”
我半信半疑地放进嘴里咬开，只觉酸得令人几乎失去味觉。
夏凉可耻的笑了。
我采取暴力手段夺他手里的果子，他笑着躲开，不一会果子就撒了一地。好在最后终是被我抢到了一个，捏着某人的下巴塞进嘴里，满意地看着他酸得眯起一双狐狸眼，顿觉仙生完美了许多。
这么想着，突然有人笑出声音来，低沉而轻快。
我常见他笑，那委实称得上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相形之下，此时的笑并算不得优雅，然而却因其真诚自由而显得珍贵。
穆易川注意到我的视线，渐渐止住了笑：“许久不曾像现在一般放松过，竟是有些失态，真是不好意思呢。”
“这没什么。”再失态也没有那只狐狸失态吧。
“你果然是个很有意思的姑娘。”他眼神温柔，“和我想象中一样。”
我奇怪：“想象？”
他愣了愣：“……不，那是……没什么。”
我张了张嘴，终于还是把满腹的疑问咽了回去。
小三那边的晚饭已经准备好了，一行人围着火堆默默吃着。我一直暗自观察穆易川平淡的神色，发现这个王爷果然没有半分贵族的娇气，反倒像是吃过许多苦的样子。
吃过饭我想到明日便将到到达京城，便去询问正在溪边饮马的小三：“前日叫你派人去找的九炎花、琉璃草、赤凤羽这三样珍稀药草可都寻到了？”
“尚未，不过影卫七、影卫八、影卫九均传信说已有线索，不日定能寻回。”
我点了点头:“那就好。”这三样药草均生长在环境极其恶劣的不毛之地，真亏他们能够找到。
猛然间又想起小三提到的影卫七八九：“难道……你是影卫三？”
小三挺了挺胸：“当然。”
“那么，昨晚的刺客也是你……”
“哎，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何足挂齿。”小三的鼻子几乎翘上天去。有时候过分谦虚反而带了一种显摆的意味在里面。
我耸耸肩，丢下一句“你这编号选的真好。”，在少年吹胡子瞪眼睛的注视下走开了。
我回想起这孩子鼻涕糊一脸给他家王爷哭丧的傻样，心中对影卫的敬仰之情分分钟化作了飞灰。怎么办啊师兄，话本子里都是骗人的！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旅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