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Eldorado前传]The Sleeper》RavenTeeth

3、5月1日

　　今天是勒夏特列神父来带走罪恶的日子。
　　斯蒂芬老爷子提早叫醒了苏，这使神父先生免于长久的等待。谢天谢地！
　　离开卧室前，我剜了一眼昨天的不速之客。它真的太无礼了！我们昨天才搬到黑郡来，当夜便遭了它的袭击。
　　感谢我先知般的父亲，是他教会我使用这些可爱的小东西。这一极具预见意义的决定使我避免了出丑——它差点儿栽在我头上！

　　“你最好乖乖老老实实地呆着,”我瞪着它说,“否则勒夏特列神父一定不会介意在圣餐里加点儿料的。”
　　那只胖成球的猫头鹰在笼子里疯狂的叫起来,扑腾着翅膀,羽毛乱飞。然后放在书桌上的笼子摇摇晃晃的滚了下来,连带它一起,砸在我心爱的海怪皮地毯上,一片狼藉。

　　该死的!
　　“噢,这可不是一个俘虏该做的,小先生。”苏半唱着说道,并唤来她的姊姊,“詹妮弗,快来,这儿有的你忙啦!”
　　詹妮弗的声音从走廊的尽头滑行过来,她本人也随之站在烛光下。走廊上昏暗的烛火扭曲着在她的脸上落下抽象的阴影,而这道阴影在她的鼻下变得纯粹而浅薄了。她是笑着的。
　　然而这如同烛火模糊的笑很快便熄灭了:“西布莉在上,这儿到底发生了怎样的天灾人祸!”简瞪圆了眼睛问道。
　　我撇撇嘴,她一定被屋里的狼藉吓着了。

　　“这只是小姐和她的新宠物的一点点小乐子。”苏对我眨眨眼,“对吗,最亲爱的小姐”
　　“不对!这一点儿也不对!”我气急败坏起来,“它弄坏了我的地毯,他该死!为什么要让詹妮弗来呢,你应该叫埃利诺拉的!”
　　苏轻飘飘的笑着,她的声音也连带着缥缈无定了。她轻声哼唱着什么,一遍又一遍。我几乎记下了她唱的每一个音符,可是记下是一回事,听懂又是一回事。她好像在唱着我所不知的某个民族的歌谣。但是吉尔们分明是永远和格瑞芙在一起的。

　　“你在唱什么呢,苏”苏的歌声使我欲睡,我的怒火随之淡了。我想知道她唱了什么。
　　“一个预言,小姐。你听不到,对吗”苏轻柔的说,见我点头,接着说道,“这是关于你的预言,但是你知道的,我无法向你传达预言的内容。”她的表情扭曲了一下。
　　“那是件好事吗”
　　“也许是,也许不是,谁知道呢。总之你的小俘虏不应该在这时死去。”苏嘟哝着,突然回过神来,推着我向楼下走去,“好啦,未来总会心甘情愿的告诉你的,现在是礼拜的时间了,可不能让神父先生多等了。”
　　于是我被推着下楼去。

　　神父先生和斯蒂芬老爷子相谈甚欢。听到脚步声,他们和蔼的笑着向我打招呼。
　　“女神安好”我低下头道。
　　“明若星辰。”一只手拂过我的头顶,神父先生庄严地说。

　　去罪很快就结束了,我们开始享用神父带来的圣餐。我不动声色的与神父先生交谈起来,关于某些秘而不宣的小秘密。在得到我的某些许诺后,我们神圣的神父先生毫不愧疚地渎职了。作为第一个移居黑郡的贵族,格瑞芙将负责黑郡三分之一的罪借,自然啦,这三分之一中的六分之一是要作为神父先生与罪恶相搏的奖赏的。唯有这样,神圣的神父先生才能以更充沛的精力投入新一天的去罪仪式,不是么

　　然后我们送着红光满面的神父先生离开。接下来就要继续打扫这座宅子了,如果没有记错,这座宅子已经有两百年没住过人了。我打算把他们都留在宅子里,自己骑马去周围转转,鉴于周围只有格瑞芙宅。
　　苏本来是想跟着我来的,可是这次走的仓促,我们只来得及带上一匹马,她只得让我如愿了。临行前,她还不停地唠叨着让我小心之类的话,直到我向她亮出了骑装裙摆下的一排武器。

　　“哦天哪!我的小姐,要是让斯诺先生知道了,你可嫁不出去啦!”她睁大了眼睛拍着胸对我说道。
　　“马里奥先生一定会为他的未婚妻骄傲的。”我流气地吹了个口哨,蓦地夹紧腿让我的小牝马跑出去。
　　苏一定要气得跳脚了,不过这我可管不着!在这样的天气里独自骑马会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啊,我才不想有谁跟着呢,那样我一定不能练习上次在书房看到的骑术了。

　　我想今天是我的幸运日。我很快就掌握了出门前记住的马术,在未曾落马的前提下。不过我也累得够呛,这时我只能趴在安迪身上，让它信步游荡了。
　　安迪迈着小步子蹬蹬蹬地溜达,突然嘶鸣了一声,掉头飞快的跑起来。我急忙坐稳了抓紧缰绳,余光撇到一群青色的仿佛墓碑的矮型建筑,心里略有疑惑,却也由它去了——我还在风驰电掣的安迪的背上呢,这时我并无暇顾他。

　　渐渐地,安迪平静下来了,我见日头已斜,便让它踱回宅子去。
　　我在大门下马,把安迪交给早已等候在旁的斯蒂芬,跟着苏去餐厅了。这座老宅已经恢复昔日的光辉了。甚至在我将今天的经历记录时,他依旧在黑郡茫茫的夜色中沉稳而高傲地散落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