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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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的雾是美丽的，朦胧的，仙境一般的。
霍尔的黑色大衣在那个季节出现的频率太高，他没有换洗的衣服，于是大多数时候穿我的，尽管码数不怎么合适，但用大衣一遮也不大看得出来。
在霍尔第一次尝试做糖醋排骨后，我对他的态度发生了转变。我说过他总是带给我惊喜，虽然这一次夹杂着惊吓，但总是令我欣喜的。
一起收拾完残局后，我准备带霍尔去买几件像样的衣服，“霍尔，你穿我的大衣吧，这一件尺码比较大你应该合适。”我打开衣柜拿出去年买的一件棕色的羊绒大衣，那是圣诞节打折买的，我并没有试穿只觉得好看，回家后才发现大了。“谢谢你，布朗特先生。”你的爸爸是个绅士，但是他这种莫名的疏离让我很不好受，“行了霍尔，不要叫我布朗特先生了，叫文森是你最好的选择。”
他把那件黑色的大衣小心翼翼地挂在衣柜的最左边，然后才穿上我的大衣，如你所知的那样艾伦，你的爸爸是个高大的男人，他有精致的五官，尤其是当他的刘海垂在额前的时候，就像夜间出没的吸血鬼伯爵，眼皮很薄，能看着浅淡的青紫色血管痕迹，那下面包裹住的绿色玛瑙一样的眼睛，而亲爱的艾伦，我真该死，我从来没有见过你，也许有机会让我们见一面吧。
我相信是上帝让我带走了那件不合身的衣服，因为我认为那件衣服是为霍尔量身定做的，他穿着很好看，但他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甚至有些别扭的扯了几次领子。
我真正为霍尔买的第一件衣服是他自己选的，一件红色的羽绒服，宽大，穿上就像一头熊，“文森，我认为它很暖和。”“是的霍尔，他令你看起来温暖极了，但是它影响了你的好身材，姑娘们会因为这该死的红色羽绒服而不再看你的。”但是你的爸爸犟起来就像斗牛场的牛“我不这样认为，暖和才是最重要的，而且这件衣服不会花太多钱。”我挑眉，“你说得对霍尔，你还欠我钱，那好吧，就这件吧。”
之后霍尔又挑选了几件蠢到家的毛衣和衬衫，但都是便宜货。我想你爸爸肯定是想为我省钱，这一点令我很欣慰，毕竟作为一个白吃白住的赖皮鬼，他还是很自觉的。
当然霍尔让我欣慰的事情不止这一件。
霍尔没有工作，白天我上班他就一个人在家，似乎他不是一个喜欢看电视的人，于是他开始让自己忙起来，他决定打扫卫生。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活，但可以完美地消磨时间，他花光了我习惯性留在茶几上的钱去楼下的超市购买了吸尘器等一系列清洁用具，又请教了一楼的蒂凡尼太太，当蒂凡尼太太带领他从抹地过渡到擦电器的灰的时候我回家了，你爸爸又一次给了我惊喜，“文森，你的哥哥是个很勤快的小伙子！”蒂凡尼太太笑着撩了她金色的卷发看着满头是汗的霍尔。“是的太太，谢谢你的帮助！”送走了蒂凡尼太太，我抱着双手看着有些干净了一大半的房子，“霍尔，谢谢你愿意尝试。” “应该的。”
那时候伦敦刚下过第一场雪，窗外的树枝被白色包裹，外面堆雪人的小孩子丢去石头，树枝便抖下一小堆雪，下雪天的阴沉并没有阻挡人们的好心情。霍尔把清扫工具收拾到阳台边，泡了两杯咖啡，一杯给我，一杯自己端着站在阳台上喝，低气温下咖啡的热气缭绕着，他突然转过身对我笑了笑，窗外雪又开始下了… …
第二天蒂凡尼太太上楼来请霍尔帮她扫院子里的雪，回报是一顿丰盛的午餐。“太太，可以邀请我的…弟弟一起吗？” “当然可以，年轻的先生，我的荣幸。”蒂凡尼太太有着典型的英国老太太的热情和随和，所以托他们的福，在周六的中午我吃上了一顿美味的午餐，终于不在是在餐厅，也不是订的外卖。
圣诞节的第二天是我26岁的生日，但是霍尔并不知道，我妈妈从新奥尔良打来了电话催促着我的婚事，这让我很不舒服，她不知道她听话的儿子从来不去酒吧，也不主动和女人搭讪，唯一有点交集的就是公司财务部的米歇尔小姐，但那是因为在几次工资漏发的情况下。当天下午收到了妈妈寄来的礼物和卡片，我已经好些年没有回家过过圣诞节了，在热闹的节日我总是一个人在冷清的房子里看新闻里各处的圣诞活动，然后吃着外卖食物。
“文森，这好像是生日礼物？今天是你的生日？噢对不起，生日快乐文森。”霍尔看我拆开礼物，一只玩具熊上写着“生日快乐”，到那年为止我已经收到26只同样的熊了。圣诞节假期三天还没过，难得地有一个人陪我一起过，“文森，我想我们应该出门去。”霍尔围上围巾，又把大衣递给我，“假期就应该在外面好好享受而不是窝在家里文森！”帅气的霍尔怀特拉上我去了那次去过的中餐馆，在圣诞节中餐馆的生意显得冷清，我点了三大盘糖醋排骨和霍尔努力地吃着，“你应该用筷子文森！就像这样！”霍尔执着于入乡随俗，我被迫用了筷子，但根本夹不到菜！“张嘴，你的生日期间就由我来服务你。”这是你爸爸第三次给我的惊喜，还带着点莫名的感觉在里面，他专注地盯着那坨排骨，在我吃下去之后他又起身说离开一下，回来的时候排骨被我吃得只剩下几块了，他有些神秘地看着我说：“你一定想不到我干了什么！”最后一口啤酒咽下肚，“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我猜。”霍尔笑笑不再说话，雪越下越大，我想我们可能需要一把伞。
街的尽头有一家礼品店，我们准备去那里买一把伞。橱窗里摆着很多金属制的小型乐器模型，霍尔一直盯着那个小小的竖琴看，我打趣地告诉他当他生日到来的时候我将送给他一个真的竖琴，“真的吗文森，谢谢你！我很想念它。”霍尔咧开嘴笑，他是一个温柔的绅士。
和他打着伞走回家的时候有一种奇怪的错觉，就像两个人一直走一直走就走到老了。两个老头相伴到老，多么的可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财务部的米歇尔小姐开始频繁的往我的办公室跑，“布朗特先生，这个文件需要你的签字。”虽然有些项目的款项需要我的受理，但是如此的频繁让我怀疑是不是公司拿到了大项目，或许涨工资有望。凡尼却调笑地说米歇尔小姐可能是看上我了，我只当他是脑子被早上没吃完的奶酪糊住了，而后来出现在办公桌上的巧克力和卡片却证实了这一点。
晚上回家，闻到一股糖醋排骨的香味，应该是霍尔订了外卖。
“文森，看看你天才般的伙计霍尔怀特做了什么！”艾伦，你的爸爸把他的优点发挥到了极致，我开始享受他带给我的每一次惊喜。当我看到他从厨房端出满满一盘糖醋排骨的时候有种想流泪的感觉，我的厨房终于有了正常的食物新鲜出炉了。
那个晚上我永远忘不了，厨房的灯一直亮着，我和霍尔坐在餐桌吃着他做的糖醋排骨，虽然比不上中国餐馆，但是味道却很地道，我终于明白那天他短暂的离开，原来是去讨要糖醋排骨的做法了。他开始洗碗了，事实上已经持续了好几天了，厨房的水声和碗碟碰撞的声音让整个房子充满了生活的气息，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干净的四周和他洗碗的背影，是了，没错，这一切一定就是上帝的安排。
我本打算把米歇尔小姐对我的心意告诉给霍尔听，最终也作罢。艾伦，那时候我并不知道为什么决定不告诉他，或许我能早一点知道原因也好。在米歇尔小姐长达两个礼拜的巧克力攻势下，我决定正式找她谈一谈。我打电话回去告诉霍尔我将和一个小姐约会时他在电话里沉默了许久才回答，我想我一定是把他吓着了，呆头鹅文森布朗特要开始和女孩儿约会了，这是个重大而令人惊讶的消息。
“文森，你能约我出来我真的很开心。”米歇尔是我们公司比较漂亮的女人，或许外貌受到认可，她说起话来非常的自信，而相比于她的坦然我倒是无比的拘谨。艾伦，你有喜欢的姑娘了吗，文森叔叔希望你未来的妻子是个能把你照顾妥帖的女孩子，遇见喜欢的人就勇敢地告诉她，和所爱的人长长久久在一起时一种福气。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