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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三 宿簌不知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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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簌不知自己为什么开始不安,她知道这绝不是因为和娉容的正面交锋。可琵琶音乱,工笔不稳,分明是有什么让她分心,可她说不清楚。
\"将军。\"她来回踱步,听到脚步便望过去,是那双深邃的眼眸。
他大步走过来,不过瞬间,她已被拦腰抱起。
慕昭沉低沉的嗓音从她耳畔掠过,\"在想什么\"她心头一震,竟不知如何回答,说不安,那又未免太过矫情。
她不知他为何突然这样抱她,接下来又会做些什么,她能改变得了什么宿命,未来,还是观念他们太过不同。
她横抱着她踏进外室,绣儿本正擦拭着琴,见此也识趣脸红退下,当他终于撩起那挡珠帘,她终是颤抖了,\"将军要做什么\"他只是轻笑,那种轻笑也不知是带着轻蔑或是嘲讽她的不自量力哪种更多一些。
她被丢在床上,檀木有些硌痛了她,她撑起身要坐起,抬眸望她,那双眼睛,明亮清澈的好似不曾经历磨难,干净纯粹的毫无杂质,然而事实远非如此。
慕昭沉俯下身,四目直视,少有人敢直视他眸,她却偏是少数人。也许一开始她便注定了是那少数人。
他一手捏紧她下颚,薄唇咬住她的,她玉齿紧咬也拦不住他,他吻到深处,纵情难收。
根本推不开,宿簌一阵恼羞。
她含些眼泪在眼眶中,本是一副可怜模样,殊不知衬的她明眸闪耀,似有剥光流动,流入了人心里去。
\"素素,\"他喉咙一动,双眼也熬的发红。
簪子轻而易举地被他取下,三千青丝散落。男子亲手为女子解发,结发与共,她不曾想他竟懂。发梢沾染了独特气息,不同于香粉的腻人,颇有种清水芙蓉感觉。
空气中也充斥了情欲的味道,不满于宿簌的衣扣,\"嘶--\",上好的苏绣被撕成了几片,倒真是肤如凝脂,温凉如玉。同时,他腰间玉佩坠落。
她阖上眼,好一个坦诚相待。
挣扎也是徒劳,她没有一刻不想离开长歌,她恨透了这城。
慕昭沉不满于她,他抓住她的双手攀上他精壮的腰,那青葱玉指都在颤抖,鼓起的小泡磨的生疼却不能再理会,他失去了耐心,已是破了例,再不想这么周旋下去。
\"将军!\"他没能如愿。\"七王爷反了!\"
宿簌从不曾想过这一日来的如此迅速。
此时正是宣扬帝轩辕夜即位的第四年春,这四年中,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不曾有过大灾。再加之有慕昭沉的镇守,外夷也无人敢入侵中原,皇位始终是紧紧握在轩辕一族的手掌心,然而却将内部另一支新生力量遗忘,正是那被遣往清秋园居住的凌太妃之子轩辕宇,即七王爷。
自那日慕昭沉穿了盔甲出府后,三天来只见阿风从军中带回了慕昭沉的命令,任何人不准踏出将军府一步,违者军令处置。此外,便是再无消息。
\"姑娘可是在忧心将军\"绣儿替她梳发,一向知道宿簌不爱多言,这几日却更沉默了些。\"其实姑娘大可以放宽了心,将军自十二岁便能上马征讨边关,不曾打过败仗,如今算来也有十余载。七王爷虽有造反之心,论战术却也是比不过将军。倒是姑娘忧心忡忡更另人担心,将军在城门驻守也会分心。\"
\"你倒是想的少,\"宿簌浅笑摇头,\"相比,我倒真成那忧天的杞人了。\"。天下早晚要乱,宣扬帝在位与七王爷在位于百姓而言毫无分别,将军誓死要守的是先帝与老将军打下的江山。七王爷为何偏偏此时造反,既是皇亲故戚,皇上又为何不亲自去察看,反而在宫中逍遥享乐,这并不符合宣扬帝的历来作风。将军常胜,三日应也该有分晓,而迟迟未有消息传来,七王爷远在沧州,力量不见得有那般雄厚,如何能在城外维持三日。皇上一向表现的仁慈,却不代表看不见慕昭沉这根刺,这刺太过强盛,皇上还会容纳多久,什么时候想将其拔去,这都是未知的劫数。宿簌越想,越发觉得脊背发凉了。
慕昭沉尚不归来,所幸骑马是近,阿风城里城外的跑,那日也不顾娉容夫人撒泼,竟直接将她押回溶月轩锁了起来,除了贴身丫头每日送饭伺候,竟不准她迈出一步。阿风想的周到,即便在城门助将军防守,每日也遣人来一趟府中,只拣了那好的消息说,安抚人心。而她已隐隐察觉出不对劲,这必定不是恶战,她知道,凭慕昭沉,必然已知晓其中玄机。
\"楚大人,\"。她听见院外阿风的声音,不知何时他赶了来,\"云和居是府中女眷的居所,大人虽是将军传书请来府中传话,出入云和居也多有不便,还请大人...\"
\"二位大人,\"只见绣儿快步出来,向二人福了福身,\"方才姑娘听见大人争吵,便差奴婢出来请楚大人进去说话,姑娘说清者自清,府内也并无长舌之人,既是将军有事,耽搁总归是不好。\"
阿风始终是不敢耽搁,虽是不清楚楚御目的何在,也只能放他进去。他敢说,宿簌绝不是娉容一样的人。
那日,便是他去迎的她。这些年来随将军走南闯北,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过,甚至也亲自为将军选过。然而究竟什么女子可称配的上将军那日她略施粉黛,自比不上沉鱼落雁之貌,却不是那些庸脂俗粉。她只静静坐在马车里,透过镂空小窗,长歌夜色那般明丽,他甚至以为她会如普通女子一般羞红脸向他询问将军的喜好。可她竟只是唇角略略带了笑意,如同幼子尝到糖葫芦那般恬静,满足。
甚至是对慕昭沉而言,阿风也看出了她的不同。
那种不同,竟是从所未有。阿风望向院中静坐在石凳上的她,若有所思。
楚御以为宿簌当是为天下人所惊艳的女子。
她如今这样也很好,白皙的鹅蛋脸,很美虽远不及那些头牌花魁的容貌,却是舒心。可楚御只觉奇怪,一个容貌不能数一数二的女子,怎会得到慕昭沉半丝半毫的看重。
\"楚大人,\"她起身行了礼。
这时楚御才回过神来,\"姑娘不必多礼。\"
\"大人可是在想,宿簌一介平庸之辈,如何做的了花魁,如何入的了将军之眼\"她拿起桌上的玉壶,为楚御倒了盏茶,又端起自己的,细细的品。
\"姑娘好雅致,这等乌龙茶叶,需用雪域之水仔细浇灌,再用封存半载的雨水煮,盛入这玉壶之中放清冷了更是绝佳。当真是茶道好手。\"楚御恍若无闻,竟是赞赏她的手艺。
\"大人也不必如此。紧要关头,将军不会有急令相传,况且大人位高权重,将军不会派遣大人。阿风既已回府安歇,想必是城门守住,将军已进宫面圣,交代了阿风在府中照看。\"她抬眸直视楚御,\"大人来此也未免唐突,恕民女直言,大人只说是将军遣来传话,阿风已听信大人之言,想必将军回来必会向将军传达,而大人来此,无非是将军闲时往府内传信多了些,大人只为了满足好奇心而见宿簌,只怕宿簌让大人大失所望了。\"
好一个伶俐的女子!楚御压住些许惊愕,正欲回答,却又听她道,\"大人多虑了,将军驰骋沙场多年,怎会因这等闲事分心况且宿簌深知自己身份,大人放宽心才是。\"
已是正午时分,阳光如此灿烈,温柔斜照在一身素衣的她身上,是那般夺目。
楚御竟是无言,沉默片刻只得起身告辞,几步行至小院门外,像是想起什么,回头望去,她已是垂下眼睑,与方才那个伶俐的人儿,竟判若两人。
楚御走有了好一会儿,宿簌在房内研墨,待墨都研开了,墨香溢出,便拿下书架上那个笺本,提笔,\"...见楚大人,似是平安归来,不知怎的,回想那日便是无法再面对,即是无法逾越的鸿沟...\"再次收好了本子,她起身由绣儿跟着出了这院门,不远处迎面遇见阿风,她笑容浅浅,压低声音,\"楚大人来府中一事,请统领勿要同将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