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梦无眠 可那声撕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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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声撕心裂肺的哀嚎并不是从我嘴里吼出来的。。。我不过就是一头栽进云里，呛了一嘴温润蓬絮，后面的那声算啥？总不可能是出自易翎老儿之口吧？
愤愤回了头，入眼的却是同样吃痛跌坐在云上的之桃。心中不由地升起一丝戒备：“你来这做什么？”
之桃闻言慌乱站起，福了一礼道：“醉瑶上君放心不下小主，让我来跟。。。跟着小主，免得小主出了什么危险意外。。。”
“是吗。。。”眼光反复扫过之桃上下，她也只是毕恭毕敬的站着，虽然言语含糊，但行为上好像又挑不出什么毛病。想想娘亲那样的人，让之桃跟着我好像完全有可能。。。只是现在总觉得这家伙哪里不对劲。。。
“那你跟着我怎么会跟我撞一块呢？”我依旧不太相信。
“奴婢看小主最近几天一直呆在丹秋岭，心想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就想着偷个懒，自个先去玩玩。。。没想到最后和小主。。。奴婢真的不是故意冒犯小主的。。。还望小主千万不要告诉醉瑶上君，她要是知道奴婢擅离职守，一定。。。一定会责怪奴婢的！”说罢眉头已是扭成一团，加上她身子单薄，颇有楚楚可怜的感觉，让人看了也是不忍。
“行了，行了，我不跟我娘亲说就是。”把这几天的行程在脑中回想了一遍，好像也没有什么见不得娘亲的地方：“我先回去了，你过会也回去吧，看到什么就直说吧。”说罢转身就走，不再理会之桃。虽然她看起来一脸无辜，但总觉得这人怪怪的不对头。
一路上思绪繁杂，不知不觉已来到碧水宫前。这才猛然想起娘亲既然叫之桃来跟踪我，等见面了肯定更有一大把辛酸泪倒。于是整整衣裳，正正表情，如临大敌的进了门。
可宫中的情形确实出乎我预料。娘亲也是好清静的人，宫中服侍的仙娥也只有之桃一人。如今之桃未归，就算往日平静，娘亲听见我的动静也一定会第一时间冲出来问长问短的。而现在行走静的令人有点毛骨悚然的宫中也确实让人害怕。走过后院的池塘，被惊扰的鲤鱼溅起一串水纹，轻微的水声却也显得格外响亮。推开娘亲寝宫的门，见到娘亲正在榻上闭目安卧，总算是松了口气，不知为何会突然冒出幸好娘亲还健在的庆幸。
“娘。。。？”我小心翼翼地出声试探，生怕娘亲马上就跳起来冲到我面前。可娘亲只是缓缓睁开睡眼，倦容依旧，眼中是望不穿的岁月沧桑带来的寥落：“柔儿，你回来了？回来就好，能回来就好。。。”喃喃自语了一阵，忽而转笑：“瞧我这话说的，怎会回不来呢？柔儿你一定会一直好好的。。。”
看着娘亲这副奇怪模样，我一时有些接不上话。娘亲似是在短短几日间苍老了很多。可是，大家都不是说我们仙者是不会老的吗？娘亲的话让我感到深深的不安，那是幼年无忧无虑时光中少有的不安与惊惶，以致多年后终于忆起这其中关节，那年少的无措终于化为满腔的悲苦，融化在心头，扎根在心底。
“啊。。。娘。。。娘亲。。。我已经要到剑了。。。”我局促地想转移话题，化解这令人不舒服的奇怪气氛。“看！就是它们！”说罢从袖中滑出双剑，迫不及待在娘亲面前舞了一阵，希望得她展颜一笑。可越是着急，手脚越是不听使唤，整个人看起来无比滑稽。可终也使娘亲脸上闪过一丝温暖笑意：“剑很好呢。。。柔儿你刚修习剑术，肯定没有那么熟练，以后要好好跟你师尊修习剑法，好好保护自己啊。”
“嗯。”我马上点头答应。
“好了，娘亲倦了，你先出去吧。不。。。别出去，就呆在这，陪陪娘亲。。。”说罢慢慢阖眼，淡去的笑意化为轻皱的眉眼，苍白的脸色似是诉说令人惶恐无措的梦魇，让我一时找不着心的归属。只是呆呆凝望那幅本该是美人春睡的秀美画卷，褪去梦的华裳，只剩触目惊心的枯槁。
如此便是大半月的时光。我常常坐在娘亲的寝宫中，看着她终日昏睡，看看她快要拧断的眉梢，看着她郁郁寡欢，看着那不该属于我这个年龄的悲伤。
这样郁郁寡欢的日子终于是到了尽头。因为我的师尊素女上神从天君那思过归来，琴语庄又开课了。所以说我日日迟到、天天提防某人的生活又开始了。
后来回忆往事时，似是模糊记得素女归来后开课的第一日见到了夜瑾瑜的身影，只不过因为就算背对着小华子也能感受到他那不怀好意的笑，所以也不是太注意。在我的余生中，那天之后就似乎就没有再见过他。
我的人生终于在三日后被彻底打乱，超出我理解范围的怪事一件接着一件发生。
首先是在某个夕阳无限好的黄昏，我因为在剑术课上得了师尊的夸奖，喜滋滋地踏上了回家路，打算回家在娘亲面前好好炫耀一番。可就在我推开娘亲寝宫大门后，看到的不是在榻上熟睡的娘亲，而是小华子正一边把玩着什么一边和娘亲说话，两个人看起来都甚是开心，真有点相遇恨晚的味道。
我首先呆在原地愣了好一阵，最后终于醒悟以我的智商是无法参透如此奇景的：娘亲什么时候跟小华子这么熟了？而且他们两个居然在这聊的如此开心，简直就像多年故友般那么亲切；颓废了这么久的娘亲现在居然能在小华子的耐心开导下纡解心结，笑的如此欢乐，简直就跟做梦一样。。。。。。还有，小华子手上正在把玩。。。我以前听娘亲吹笛时绣的鸳鸯戏水的手帕？！
似是刚刚发觉我的存在，小华子终是转过头来看我。嘴角勾起一抹瘆人的笑意道：“真想不到像你这种笨手笨脚，整天除了在我面前张牙舞爪的家伙居然还会如此细活。不错，不错，不愧是我太子殿下的小师妹。”
哼，小华子这混蛋，私闯我娘亲寝宫，私拿我的绣帕不说，他居然还敢这么说我！我正张嘴欲要反驳，却被他抢了先：“不错不错，绣的这么好，就当你上次少了的见面礼，送给我吧。”然后便顺手塞进了袖中。
于是我又在原地愣了好一阵。没有想到小华子居然有如此厚的脸皮，平日欺负我就罢了，如今居然敢当着我娘亲的面欺负我，强拿我的东西还做出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于是我立刻摆出一副要和他干架的态势，却被娘亲轻声喝止：“柔儿，不得无礼。不就是一方绣帕么？送给他也无妨。”
无奈我比出一副幽怨的表情望向娘亲：娘亲你怎么还是这样胳膊肘朝外拐啊？他随便拿我东西你还帮他说话！而且他拿的不是别的是绣帕啊！绣的还是鸳鸯戏水！这种物事若是落到别人的眼里该让我的脸往哪搁啊？
可娘亲却完全无视我这个做女儿的那点小心思，转过头继续与小华子笑道：“那么，柔儿就交给你了。”
“咳咳。。。咳咳咳。。。”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差点直接昏过去。难怪同意把绣帕送给他啊，原来娘亲她这么早想把我给嫁了！于是我两眼一翻，作势就要往后倒去，却被娘亲又一声“柔儿”喝止。
“柔儿，有客人在呢，不要胡闹。”缓了口气，又道：“我前些日子去找九重天上一位精通卜算的仙者看了一下你的命途，发现不日后便是你要历上君劫的日子了。所以近日来娘亲一直忧心忡忡，思考对策。不过没关系，娘亲现在已经找到化解它的门路了。刚刚就跟华章太子商讨了这个问题，决定由他带你去主动应劫，免得你一个人独自面对时出什么意外，让娘亲担心受怕。”
“娘。。。”我走上前去，可怜兮兮地扯了扯娘亲的衣袖：“真的要他陪我去么。。。历劫这种东西还可以主动出击？娘亲，这法子真的靠谱吗？”呵，让小华子陪我去历劫，他就是我的劫数啊！
娘亲轻轻拂下我的手，满是慈爱地揉了揉我的脑袋，“乖，华章太子仙法身手都是九重天上数一数二的，有他护着你，你一定能够平安无事。我也倦了，太子殿下无事便请回吧，明早就上路，还劳烦你好好照顾我家柔儿。”
所以说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我无限悲苦地躺在床上思考着明日该如何与某人好好相处，以及如果相处不好该如何自保的问题。后来越想越觉得这个问题根本就找不着答案，因为我注定会被我这个劫数给干掉。上君什么的就别想了，直接轮回去就行了。不对，听说上君的劫数一般在千岁左右啊，我才百岁出头，何时变得这么早了？......
如此思绪万千，最后终是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也注定了明早的凄凉开端。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梦无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