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隶念卿》水月小夜

3、欢悦楼

　　念卿快速风卷残云般很快将盘子中的点心吃干抹净，然后趴跪着出了马车，明日已经没有力气去看这一切，其实从王府到欢悦楼的路足有一个多时辰，舟车劳顿自然是免不了的，加之到了欢悦楼明日也决不能变现出疲态，所以在马车上他是实在腾不出多余的精力了。
　　享受了车内的温暖安逸，在爬到裸露的冬日天空下时，念卿觉得真的很冷，他用手抻了抻身上被李三抽的七零八落的布条，希望多少能稍微抵挡一点外面的寒气，好在刚刚吃了东西，肚子里多少有点底了，这样倒也不是很难熬，只要不消一刻他就能适应这样的温度，这点他是非常有自信的。常年累月的虐待已经让他的身体有了足够的适应能力，他伸出手摸了摸刚刚被赏赐的胃，嘴角浮出一丝微笑，果然现在已经感觉不到冷了，而且似乎太阳已经出来了，他可以感觉到身上开始有暖暖的阳关抚摸了，他想象自己是林间的小鸟，就这样自由自在的穿行在森林中，他多么期待就这样驾着马车拉着明日，永远的奔跑下去，但是身上时不时传来的痛像一张无形的网，束缚着他的思想，他的灵魂。
　　从树林里穿行出来，约莫又过了半刻钟的时间，他们便到达了目的地。这里的人出来都会带着奴隶，所以见到念卿也并不奇怪,不过贱奴念卿的确是闻名遐迩，开始的时候甚至有人看到他便玩弄侮辱他，但是经过明日几次的教训倒是也都老实了几分，现在他们见了念卿除了还是会贱奴贱奴的吆喝他，别的出格的事倒是也没胆量做了。
　　念卿慢慢停了马车，整理了马车门口的灰尘，然后恭敬的回头在门口轻声说道：“少主人，已经到了，请少主人下车。”
　　其实明日一路上并没有睡得十分熟，所以听到念卿的呼唤便长长的伸了个懒腰，“知道了。”这句话对于奴隶而言就是自家主子准备下车了，他现在就要马上跪倒地上充当马凳。
　　明日一路浅眠，念卿自然知道。所以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保持着一个姿势旧了，本就伤痕累累的腿现在根本就没法动弹了，但是念卿不敢怠慢，连滚带爬的下了马车，膝盖重重的砸在地上，让念卿的额头迅速冒出了大汗珠，顺着毫无血色的脸颊流了下来，念卿把头深深的埋在胳膊间，掩饰着此时的无力，颤抖的双腿似乎马上就要倒下。还没等念卿能够稍事休息，明日的脚便踩在他脊背一处伤口上，念卿深深的咬住嘴唇，尽量不让明日看出他的异样。终于脚背上的力道卸了下去，念卿深深吸了一口气，放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尽了，只是呆呆的保持着马凳的姿势不敢移动分毫。
　　“念卿，对不起，我弄疼你了？”本来正睡眼朦胧，明日忽然觉得身下的影子在轻轻的颤抖，他知道念卿疼的时候从来不会表现出来，尤其是当着他的面，但是他怎么能利用念卿这样的宽容来伤害他呢，所以他根本不理会周围异样的眼光，蹲下身子和念卿平齐，关切的拉着念卿的胳膊询问道。
　　“少主人，无事的，下奴无事，请少主人不必放在心上。”念卿深吸了一口气，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回答明日。
　　“那便好，若是痛了你一定要跟我说，现在出门在外，你伤了我可以找机会带你去医馆。”明日心中还是内疚自己又伤害了念卿。
　　“下奴真的没事，少主人请放心。少主人尽管上楼，只需将下奴拴在那牲口棚，准许下奴休息片刻便好。”
　　明日听了心中不免又泛起一阵酸涩，这样的念卿，伤了不敢祈求他的医治，只求自己将他锁在牲口棚里休息，他是人啊，为什么要锁起来，为什么要同畜生在一起。越这样想，明日心里越堵，但是眼下似乎他也没有别的办法能让念卿休息一会，只能强忍着心中的不舍点点头。“念卿，我不锁你，你自己去那边找个干净的地方好好休息，如果需要什么，就央了别家奴隶上来通知我，事后我自然会打赏他们的。”
　　“谢谢少主人，下奴只要休息片刻就可以继续干活，不敢劳烦少主人挂念。”念卿何尝不知道明日对他的好，但是这样的好他什么也不能回报，他只能尽量不去给他添麻烦，他感激着明日的体贴，不曾将他锁了，留给了他一些自由，这样他或许可以去附近讨一点水或者寻一点草灰，这些都是他的“好药”。
　　明日皱了皱眉头，对于念卿的自甘下贱他始终不能持放之任之的态度，对于每一次念卿的自轻自贱明日心中都有说不出的痛。“嗯，那你好生照顾自己吧。”然后自己上了楼。
　　念卿目送着明日上了楼便自顾自的将马车牵引到一旁，打算交给店里的泊车小伙计，这样名贵的马车可是不能被他玷污的，可巧这时欢悦楼里管理保镖的总管李军出来了，貂绒羽裘，穿的极是富态，所谓穿了龙袍也不像太子应该就是说他的，即便是这样富足的打扮，一看还是个乡巴佬的样子，黑黑的皮肤，一笑鱼尾纹抬头纹都跟着深了三寸，看见念卿冷笑了一声：“呦，我说这是谁呢，这不是那个贱奴吗，叫什么来着？”李军假意询问身边的小跟班们。
　　这李军其实是王府管家李三的远亲，因着李三的关系在这里谋了个不大不小，干吃饭等领钱的差使，他呢，自认为并不是忘恩负义的主儿，也知道李三对这念卿本来就是欺凌为主，其余的什么都不重要，所以这李军便常常趁着明日见不着的档口欺负他几句，倒是大的动作也不敢做，毕竟他的胆子还没大到那种程度。
　　李军身旁的小厮们自然猜到了他的意图，跟着附和道：“不就是王府第一贱奴念卿吗，生的倒是人模狗样的，早晚是让人骑的货色。”身边的一众小伙计马上哄堂大笑起来，只有念卿握着缰绳的手骨节攥得发白。
　　李军笑够了，挥了挥手示意大家住声，迈着阔步走到念卿跟前，看了看角度，十分不协调，即使念卿这样弓着背，低着头，李军还是得抬起头才能够着念卿，对于这样的尴尬，他只能假装随意的往回走了几步，背对着念卿问道，“贱奴，我说你不是天天跟在小王爷后面吗，怎么，今日小王爷玩腻你了，不让你近身服侍了？”
　　“下奴肮脏，不配随侍少主人左右，今日越发不中用，以致惹了小王爷厌烦，小王爷才留下奴在这里。”
　　“哈哈，我看就是玩腻了，还嘴硬不肯承认。”李军的语气极尽嘲讽，念卿的手指似是快要捏出血了。
　　“喂，你们羞不羞啊，几个大男人没事干，在这讯问一个奴隶，可真是有意思啊？”在念卿极力压制自己的愤怒时，一个清脆的声音穿过人群，钻进了事故现场。
　　“谁这么大胆子？”这次李军还没说话，他身旁的小厮倒像是自己受了莫大的委屈先占了出来。
　　“我叫莫晓苏，你找我啊？”人群中，说话的少女身着蓝色裙衫，腰间束着一串铃铛，俏皮的鹅蛋脸肌肤仿佛瓷器般精致，大大的眼睛冒着浓浓的“我就是看不惯”的意味，前额的刘海给这个小姑娘真是添了一点可爱的味道，如此可爱俏皮的精灵真是让人喜欢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