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隶念卿》水月小夜

2、出门 念卿随着明

　　念卿随着明日爬出了院子，身下的白袍已经被血迹浸染，念卿心中不禁心疼起来，这么好的料子可是比他这样的贱奴要值钱数百倍了，但是他知道明日是不会责罚他的，在难以计数的磨难中，明日想方设法保护着他，是因为府里那个公开的秘密还是只是因为明日更加悲天悯人的热心肠他不知道，他这样的奴隶是不需要只知道这些的，他只要听从明日和王爷的吩咐，静静的在他们脚下品味痛苦就够了，生而下贱是他从出生起便知道的道理，不需要任何人教，也没有人教他，所有的人只是拿各种各样的刑具一遍遍提醒他这个事实。
　　明日感觉到脚下的身形顿了一下，他就算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深深的懂得念卿的自卑，他从不愿意像其他人一样去更加践踏他的自卑，相反，在单独相处的时刻里，他极力的用自己的行为告诉念卿，他是比任何物件都宝贵的，他是有自尊的人。
　　“扔了！”明日的话不带任何容许质疑的语气。
　　“下奴冒犯少主人，请少主人责罚！”念卿对于明日这样的庇护从来都是持自甘下贱的态度，他从不敢想自己在明日心中是那么重要，他只以为明日是受惯了娇生惯养才会一次次将那些名贵的东西说的那么一文不值。
　　“我没说要罚你，把弄脏的东西扔了，现在马上跟我出门，耽误了我出门你才要受罚。”明日在王府耳目众多的情况下从不表露对念卿过多的关心。他还记得那是自己九岁的时候，或许是由于与生俱来的兄弟情谊，或许仅仅是由于年龄相仿，反正他就是那么固执的要念卿当自己的兄弟，还说要好好照顾他，后来王爷为了绝了他的心思竟把念卿扔进了小倌里，那时他还小，不知道那时什么地方，只是知道自己有一段日子没见念卿，后来只能是跟王爷服了软，软磨硬泡把念卿又要回来，念卿也从未提及那些日子做什么了，但是后来明日才知道那段时间里王爷把念卿放到了哪里，他更加觉得是自己对不起他，但是越这样他也就更不敢给念卿太多的关照。
　　“是，少主人。”念卿完全不管自己赤裸的身体，绽裂的伤口，勉强支撑着爬到马车下，蜷缩着跪着，脊背肌肉紧绷，平稳如山，摆成标准的马凳样子，等待着明日的践踏。
　　如此卑微的等待被践踏，明日心中难过极了，但是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他的眼中闪过一抹酸涩，但马上将自己的情绪收入腹中，尽量轻的踩在念卿根本无处落脚的脊背上。
　　明日尽管尽量放轻了动作，但是翻飞的血肉解除到明日冷硬的鞋底的时候，念卿的胳膊还是止不住颤抖，不行，不能让少主人看见，他会难过，念卿尽量压抑着自己的胳膊，好在时间并不长，马上就过去了。
　　明日上车后，念卿深吸了一口气，缓了一下，语气可以稍微平静些了，毕恭毕敬在车下伏跪着问道“请问今天少主人要去何地？”
　　“老地方。”明日在暖和的马车里半趟在特备的软榻上慵懒的说。
　　“是。”念卿轻轻从地上爬起来，弓着身子拉着马车开始准备出门，出门前念卿是绝对不敢坐到马车上的。
　　“念卿，上车！”明日慵懒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
　　“是。”念卿没有血色的脸上浮起一丝笑意。
　　和明日相处的时间里是念卿最幸福的时光，其实他心里并不介意做奴隶，也并不埋怨自己从小到大被如此对待，他只是不明白即使受尽欺凌，也并没有让任何人的生活看起来好过一点，甚至王爷与日俱增的厌恶让他无端的绝望，绝望自己不能为母亲带来更好的生活，反倒是因为自己让王爷对母亲更加讨厌。他想要寻找出能平息王爷怒火的办法，他想让明日和母亲的生活变得更好，但是下贱如他，能做什么去改变这一切呢，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更好的忍痛，在王爷用他来宣泄愤恨的时候能让他更加尽兴。

　　路行了一半，明日慵懒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好像是刚睡醒。“念卿，你进来。”明日长长的伸了个懒腰。

　　“少主人，下奴不敢，您好好休息，等到了地方，下奴自会叫醒您的。”念卿尊敬的回答。

　　“我让你进来你就进来，是不是连我的话都不听了。”明日的语气里隐含着些许不满。

　　“下奴不敢。”念卿长“吁”了一声，马车慢慢停了下来，然后艰难的改变跪姿，爬进了马车里。

　　马车里，炉火正旺，小火细煨的王爷特意命人送来的贡茶正香，炉边的点心花样齐全，对念卿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这个给你。”明日将手边的点心向念卿推过去。

　　“下奴……”念卿刚要说什么，明日就打断了他。

　　“老规矩，别每次都让我重复。你就不能在只有我们两人的时候自由无拘一点吗？从小到大都是这个样子。”

　　“下奴惹少主人生气，请少主人责罚。”他其实并不是不喜欢明日的关心，他只是怕明日觉得他是个贪吃的奴隶，因此而嫌弃他，他更怕如果哪天明日没有了这些给他的赏赐，他会无端的失望，他不是没有思想没有灵魂的，他也想让自己悲惨的生活能更舒服一点。
　　“你就知道我不会罚你。好了，快吃了，一会才有力气驾车啊。”明日的体力并不是太好，从早上折腾到现在，不免身子乏了，说完这句话又轻轻闭上了眼睛。
　　念卿趁着明日闭上了眼，赶紧用粗糙的双手抹了一把鼻子，掩饰鼻尖渗出的微微酸涩。然后颤抖着双手开始拿起盘子里的点心一点点吃。他从没想过其实路走到这里，明日出行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明日心中的“老地方”不过是这个四野无人的地方，这里他可以给念卿一点吃的，这样是有利于他的伤的恢复的，他其实并不喜欢去念卿所认为的目的地——欢悦楼，同那些所谓的才子佳人吟诗作赋，但是为了偷偷达到他心里的目的，他不得不经常去应付那些无聊之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