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妖说之生死缘》猫踩年华

4、第四章

　　雨停了，都鸣川水位渐渐退了下去，白璨带着辰焉上山砍树，而楼镶云则留在空琴阁中，由空琴仙人教导她御水之术。
　　“因为居住在这都鸣川之中，你首先要学会的，便是御水之术。这样，才能和你的师兄一样河上往来如履平地。为师先教你法术口诀，熟练之后，心中默念便可行走水上。”
　　“是，师父。”楼镶云的衣服被雨湿透，又在被劫持途中有所破损。因此身上穿着辰焉小时候的旧衣服，恭恭敬敬站在空琴仙人身前，学师兄们的样子行礼。
　　空琴仙人点点头，心想楼镶云虽然年纪小，比起辰焉倒是懂事许多。当年辰焉的乳母为了保护他被妖怪所杀，目睹了这一幕的辰焉被带回空琴阁后，几天不吃不喝也不说话。好不容易哄得他进食了，却又大发脾气乱摔东西。一通胡闹之后，嚎啕大哭起来。想那孩子也是可怜，原本出身高贵，从小没有吃过什么苦头。家境骤变又失去了亲人，他也无所适从起来。
　　虽然没有目睹那么血腥的场面，楼镶云毕竟也是突然被人从亲人身边带走。而昨日哭过之后，她便很快振作起来。今日看到她，已是神采奕奕，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想必，这也和洛暮族对后人的教育有关。这一族长久以来受到外族人的压迫，所谓正派人士将他们视为妖族恨不能斩草除根。而邪道之人又觊觎他们的力量对他们图谋不轨。在这样的环境下提心吊胆的过着隐居的生活，洛暮族的孩子想必从小便知自己处境艰难。
　　楼镶云肯这样随遇而安，倒也让空琴仙人放下心来。
　　“口诀记住了吗？”
　　“记住了，师父！”
　　“那么，你便在空琴阁周围的水中练习吧。不要离开结界，兴许昨日那沉花教并不会善罢甘休，还会派人再来找你。”
　　楼镶云乖巧的点点头，目送空琴仙人回到屋中。待小屋门关上，楼镶云的眼中才流露出几分落寞的神情来。他们并不知道，这一晚上她都难以入眠。一场暴雨改变了一切，让她失去了家人和族人。她已极力克制自己的悲伤，才没有让人察觉此刻的心情。
　　好在，上天眷顾，当时让蝙蝠妖引来的救兵并不是坏人。
　　楼镶云挽起裤脚，心中默念刚才空琴仙人教她的口诀，一边下到水中。河水冰凉，盛夏暴雨后阳光格外炙热，将脚浸在水中十分舒服。幽溪谷因溪水川流而得名，因此楼镶云从小在水边长大，一点也不怕水。她的手慢慢松开了扶着的阁楼地板，竟然没有沉下去，反而是稳稳的站立在了水面上。
　　“师父！师父！我浮起来了！”毕竟是个孩子，刚刚还愁云万千，现在就因为小小的成功欢天喜地起来。可一欢喜，灵力便松懈下来。扑通一声，就见楼镶云跌入了水中。
　　抱着搭建房屋用的粗壮树枝回到都鸣川边的辰焉刚好看见这一幕，忙扔下木头点水上前把小师妹从水里捞出来。楼镶云又被泡了个浑身湿透，从水中捞出来，不但不哭，反而笑了起来。
　　“师妹，没事吧？”
　　楼镶云笑着摇了摇头：“师兄，我学会怎么在水面上浮起来了，我表演给你看！”
　　辰焉有些意外。拜入空琴仙人门下，他首先学会的当然也是御水术。但是当年他学了快一个月，才掌握了在水上行走的诀窍。而这小师妹，竟然一次就会了。
　　楼镶云不顾自己湿淋淋的，再次默念口诀，稳稳的站在了水面上。这一次她不敢再向之前一样松懈，来回走了两步，才转过头对辰焉笑道：“师兄，你看见了吗？”
　　辰焉心中颇有些不是滋味。他勉强笑着点点头，然后转过身：“师妹真厉害，我……我先去把给你盖小屋的木头捡回来。”
　　走到岸边撒下木头的地方，白璨也抱着木头回来了。见他这失落的样子，又见楼镶云在水面行走，心里便明白了几分，道：“不是你天资不如人，而是她出身洛暮族。那一族人天生就有灵力，学习法术更是比常人快许多倍。”
　　辰焉看了看白璨，难得没有与他抬杠，道：“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白璨轻笑了一下，道：“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还不知道你那点脾气。”
　　辰焉瘪瘪嘴：“好不容易有了个师妹，我还以为可以像个师兄一样帅气潇洒的保护她。却不想她这样聪明，说不定没多久本事就赶上我了。”
　　“那你还整日磨洋工，不好好修炼？”
　　“你……哼，死人脸，不过是比我厉害一点点，就知道教训人。”
　　师兄弟俩正抱着木头向空琴阁走去，突然，白璨眉头一皱，道：“师弟，快回结界里去！”
　　辰焉不知何故，但见白璨已经飞身向结界中掠去，自己只好迅速跟上。两人刚回到结界中，一股妖气便如同凛冬的寒风逼来，让辰焉不由的一哆嗦。楼镶云也吓住了，她回到阁楼的地板上，呆呆的看着不远处。
　　一道黑影裹着浓浓妖气从天边而来，直奔空琴阁。就在他冲向空琴阁的瞬间，一声巨响，被结界弹了出去。几人这才看清，这带着可怖妖气袭来的，并非面目狰狞的妖怪，而是一个相貌清秀的黑衣年轻男子。
　　两个红衣人气喘吁吁的跟在后面，喊道：“逐星大人，那女娃就是消失在这里的。小心些，说不定这里有个妖穴。”
　　黑衣男子不屑道：“什么妖穴，你们看清楚点，这不过是个破结界罢了。”
　　红衣人面面相觑：“结界？什么结界？”
　　“师兄……是沉花教……”见黑衣男子一眼识破了空琴仙人的结界，楼镶云不由畏惧起来。辰焉立刻将她挡在身后，道：“师妹别怕，这里有我们和师父。”
　　外面的黑衣男子瞳孔殷红，身上散发的妖气显示他并非普通人类。洛暮族虽说常与妖怪打交道，但这样强大的妖怪，楼镶云也是第一次见。
　　“放心吧，他进不来的。”空琴仙人从屋内出来，看着黑衣男子叹道：“沉花教竟然使役妖怪，看来果真不是什么善类。”
　　被唤作逐星的黑衣男子看着从屋中出来的年轻男人，感觉他身上有一种明显异于他身旁其他几人的气息。他的修为，早已远远超过了他外表显示的年龄。从这结界的强度便可看出，跟那男人来硬的，自己可能不是对手。便道：“里面的人听着，那个小丫头是我们沉花教要找的人，跟你们没关系。把她交出来，我就放你们一条生路。”
　　“无耻小人！她明明是被你们从父母身边掳走的，想让她跟你们走？没门儿！”辰焉怒气冲冲道。刚才逐星吃瘪，辰焉的胆子也大了几分，知道他闯不进师父的结界。
　　逐星露出轻蔑的笑容，道：“会叫的狗不咬人。你这样嚣张，也无非是仗着结界保护，认定我进不去罢了。有本事就出来，跟我过两招。”
　　“谁怕谁啊，臭妖怪！”辰焉刚要上前，便被白璨一把按住肩头：“师弟，别中了他的激将法，你不是他的对手。”
　　说罢，又转头向空琴仙人，道：“师父，这该怎么办？”
　　“他们进不来，时间长了，自然便放弃了。我们进屋吧。”空琴仙人淡然道。
　　师徒几人先后进屋，逐星也不急，只大声道：“看样子，你们几个都是修仙之人。修仙之人应当怜悯苍生，无法眼睁睁的看着他人为自己而死，对吧？方才我来的时候，看见几百米开外有个小村庄，那村子可没有结界。你们不交出小丫头，我就去血洗那村庄。一个时辰杀十个人，你们看着办吧。”
　　楼镶云一惊，往窗外看去时，逐星果真已经带着两个红衣人离去了。她慌神道：“师父，他们真的要去屠杀村民了！不……不然，让我去吧，他们的目的只是要我而已。”
　　空琴仙人没料到那妖怪这样心狠手辣，便道：“焉儿，你在这里保护镶云，我和璨儿去拦住他们。”
　　辰焉点点头：“请师父放心。”
　　逐星刚才所说并非开玩笑，他已看出，那几个人里，有一个是已经得道成仙而返老还童的仙人。能够修炼成仙之人，必然不会对他人苦难视而不见，就好像他们对洛暮族的小丫头出手相助一样。一个人和几十几百人的性命谁更重要，那仙人自会衡量。
　　“逐星大人！追来了！”一个红衣人往后一看，发现不知何时从河川中出现了两个青年。其中一人，正是昨日将他们打伤的人。那两人奔跑在水面上，速度快得出奇，跑在前面那人竟然眼看就要追上来了。
　　呵，果然是仙人，自己小看他的能耐了。逐星冷冷一笑，再次加快速度，将两个部下撇下。红衣人见逐星不管他们，刚想让逐星等等，就被昨日打伤他们的青年拦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