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追随者 捡与被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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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无尽的黑暗，一朵巨大无比的妖艳的花渐渐绽放，红色的血液从中流淌，空气中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将他包裹，永远都无法逃离。
澹台卿从梦魇中挣脱出来，发现自己双手被后捆，躺在冰凉的青砖地板上。
他站起来打量了一下室内，布置的很简洁，但能看出来不似小家之户，隐隐漏出奢华的气息。
他等了一会儿，门突然被打开，几个美丽的十一二岁的少年被推进来，双手都被捆绑，每个人眸子里都闪着小鹿般惊慌害怕的水光，推他们进来的是一位二十多岁的尖腮男子，后面还跟着几位高大的壮汉。
澹台卿知道他被绑架了，他数了数那些少年，加上他共有八个。
少年们显然都不敢哭喊，估计是那尖腮男子对他们说了什么威胁性的话，他们一个个只是被推搡的闪出泪光，一个少年被挤到澹台卿旁，害怕地闪到他身后。
尖腮男子开口了，声音竟然有种阴柔而诡异的感觉，“你们若乖乖的便免受些皮肉之苦，否则便像他一样，身上印这么多伤痕，又疼还又难看……”他啐了口，“天杀的小崽子，脾气倔的像头牛，进了我这里还清高什么，活该千人骑万人跨，要不是你那张脸对了王大人的胃口，就让人把你往死里打。”
澹台卿朝他指的少年那里看，少年外表俊美，只是看着身体虚弱的很，领子下露着几条扭曲的伤痕，一双眸子熠熠生辉，看着尖腮男子，并没有说话。
然而尖腮男子却被他看的有些弱气，眼睛缩了一下，又瞪回去，正要说话时，外面突然又来了一人。
这个男人显然是一个管家模样，身上穿的是一件奢华的青衣长袍，手指上戴着青色的玉扳指，脸上带着几丝常年的傲气。
尖腮男子立刻换上满脸讨好的笑容，弯下腰朝那人走去，“管家大人可来了，我正教训着这些小兔崽子呢，你看送来的这些可怎么样？”
管家皱了下眉，语气有点不耐，“进了府便是御史大人的人了，以后那些市井粗俗的言语别再让我听到。”
尖腮男子立刻显得慌乱，回答了好几个是是，腰弯的更低了。
管家满意地去打量这些少年了，像看货色一样，围着每人转了一圈。
澹台卿前面挡着一个少年，看不清管家的模样，他也没有在意，只是他微微打量着之前那个身上有伤的少年，少年似乎也注意到了他，只不过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青衣管家看着这群少年，满意地点点头，“这次的货色不错，比上次好多了。”说着又指了指受伤的少年，“这个不错，眼睛大而深邃，虽然漂亮却不女气，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尖腮男子听完满脸笑容，“回总管大人，小人这次可没有做甚么事，是这家哥哥卖过来的。”
澹台卿看到那受伤的少年脸上有一丝仇恨与狰狞，然而瞬间便化为乌有，只有微微颤动着紧攥的双手表示着他无法言说的心情。
“卖过来的？这倒少见，好了，带他们下去吧，记得洗干净了，大人晚上要用。”
“是，是……总管大人可有喜欢的？不如也挑几个？”
青衣总管挑挑眉，诡异地笑了一下，“大人喜欢那些紧紧的东西，我是攀不上，我还是喜欢软香暖玉俗气的东西。”
说到这里，尖腮男子也附和着呵呵笑了几声，脸上带了几丝猥琐与谄媚。
八位少年被带出房间，被下人领到浴室，澹台卿走的时候观察了这座府邸的结构布局，的确华美豪奢，走廊蜿蜒曲折，浴室也高大奢华。
少年被清洗一遍，换上妖艳华丽的衣服，露出纤细的脖颈与脚踝，被搁置在一间玉石地砖的房间里。
澹台卿打量着房间，心中想着那王廉的确是个鱼肉百姓贪污犯罪的人，然后又微微打量那个受伤的少年，他坐在角落里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另一位少年也走进角落里，“钟离哥，现在我们怎么办啊？”
他一说，寂静的房间立刻炸开了锅，但也刻意压低了声音。
“是呀，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难道真要沦为娈童？”一位年龄稍大点的攥紧拳头，刚才有下人的时候他还躲避着瑟瑟发抖，现在嘴唇咬的铁青。
其他人也都露着惶恐的眼神，自说自话，有些人希冀地看着受伤少年。
可他什么也没说，默默地坐着，低着头看不见表情。不知是害怕还是愤怒，身体微微颤抖着。
月上梢头时，管家把他们带出来，一队清丽无双的少年，在走廊里走着，在一间更奢华的楼前停下，华灯散发着淫靡的光彩，突然一声惨叫刺耳无比。
少年们被吓了一跳，楼前被人抬出了一具满身都是鞭伤的稚龄少年，青紫的印记满身遍布，喧嚣着被凌虐与玩弄，头颅上滴着淅淅沥沥的血，流进头发里，染红了一路，少年的美丽眼眸睁的大大的，只是一丝光彩也无，像死了一般。
澹台卿身旁的少年叫了一声，慌张地退后，却被青衣管家堵着，又把他推向前面。
“谁再叫，下场比他还要惨。”青衣管家怒喝，眼里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只是麻木到什么都已经习惯了。
比这更凄惨的，他已经见得习惯了。
队伍里瞬间又寂静下来，只是全都惶惶不安地颤抖着。
少年们被引了进去，澹台卿又看见了曾经苏云指给他的人，王廉。
青衣管家退下，王廉看着剩下来的少年，小眼睛里满是诡异的色、欲及兴奋，当然还有一丝疲惫。
他穿着一身华丽的便服，只是衣服下摆上却有几丝黏稠的白色液体，肥胖的身躯显得他行动迟缓，他巡视了一遍，指着受伤的少年，“你过来。”
少年惊了一下，却只好沉默地走过去，他低着头，拳头攥的铁青，还没等他走到一半，却听到另一个声音说：“我先伺候大人吧。”
所有人都震惊了一下，看着走过去澹台卿，都有些不知所措，受伤少年惊讶地看着他，有几个年长硬气的少年听完之后，立刻显得不屑。
“你？”王廉看着眼前的少年，红色艳丽的华服称的他绝艳无双，如玉一般的皮肤，一头墨色青丝垂到脚踝，纤细的脖颈，锁骨清晰秀美，华丽的袖幅拖曳脚下，那张脸虽是青涩稚嫩，却仍是妖孽的令人窒息，细长的眼眸微挑，里面漆黑一片，如墨玉一般美丽。
“那好，你来吧。”王廉虽然很少遇到这种情况，但还是有过的，总有一些人，虽然年纪轻轻，心思却想的深远，知道怎样才能锦衣华服，少受些苦头。
澹台卿走进他，王廉手执着一支短鞭，“你还未被开过，我会轻点的。”说着他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澹台卿也露出一丝笑，在那只咸猪手还没碰到自己时，巧妙的弯腰，避过那只手臂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过软鞭，越到王廉的身后，把鞭子勒到他的脖子上，收力，他还没发出一丝声音，便歪下头，脑袋青紫，只剩下骨骼断裂碰撞的声音。
少年们惊恐地看着这一幕，惊叫起来，澹台卿回过头，眸子里的冷漠若千里冰谭一般，幽深冰冷，让少年们忘记再次尖叫。
青衣管家带人破门而入，看到眼前的景象大惊！
“大人——！！”青衣管家大叫，朝澹台卿袭去，澹台卿松开鞭子，把已经死掉的王廉踢到一边。
青衣管家使出一掌，澹台卿灵巧避开，与青衣管家过了几招，突然几道暗器飞来，澹台卿躲过六道，却仍是有一道射进他的肩膀，澹台卿看过去，青衣管家手中寒光微闪。
“七星毒叶？原来你是青衣暗使，从鎏帘宫逃出来的？”
青衣暗使听完眉头皱了一下，看着眼前美丽妖孽的少年，“你是他派过来杀王大人的吧？”
“谁？”澹台卿当作没听懂。
“他，现在最想杀大人的只有他。”
澹台卿拔下暗器，杀向青衣，招招致命，“不，如果说实话的话，想杀他的人并不是你所想的那个人，想杀他的人是想杀掉你所想的人的那个人。”
青衣眸光微闪，还未等他多想，澹台卿手中拔下的暗器已经插到他的心脏，而且全部避过了他再次发起的七星毒叶。
青衣摔到地上，心脏慢慢停止跳动，澹台卿俯视着他，如墨玉一般的眸子无悲无喜。
“鎏帘宫的人吗？”
他走向剩下的侍卫，袖口闪过一丝寒光，无影露出，澹台卿跃起，灵巧地直取咽喉，只一瞬间，便血染满室。
少年们害怕地缩成一团，受伤少年呆呆地看着他，澹台卿受伤的肩膀血流如注，妖艳如血的华服颜色更加妖娆，澹台卿转过头看他，差点忘了还有这一群人，少年们睁大眼睛看着他，身体往后缩了缩。
寂静的黑暗渐渐蔓延，时间停驻了一段时间。
他最终还是收回目光，没有向前一步，而是转过身走出了楼阁。
澹台卿顺着小路向刚刚观察的方向走，偶尔遇到的家丁便顺手杀掉，突然身后有人追来的声音，澹台卿回头，受伤少年吃力地跑过来。
“我能跟着你吗？”
澹台卿不像苏云，喜欢捡一些小孩，说出帮他回家的话，但既然有人要跟着他，对他也没什么威胁，他也很随便。
“你想跟便跟着吧。”澹台卿淡淡地说。
受伤少年怔了怔，没想到澹台卿会这样说。
“我叫钟离，我想要跟随你。”
“嗯，澹台卿。”
澹台卿转过头沿着小路继续走，钟离默默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少年如墨一般的青丝飘散，妖艳华服拖曳身后，青色小路曲折蔓延，月华撒下，铺展的永无边际。
澹台卿与钟离从这座奢华宏大的府邸的某扇后门出来时，门前竟停着一辆马车，钟离惊诧了一下，想要澹台卿后退躲避，刚刚开口，却看见马车的帘布被掀开，一个二十多岁长得十分清丽的女人从马车里伸出前半身。
她看着澹台卿良久，皱了皱秀丽的眉，“怎么穿成这副模样？难不成被做了？”
澹台卿冰冷地看着她，吐出两个字：“蠢货。”
她尖叫了一声，怒火烧的灼烈，正要上去掐架，被身后的少年拼命拉着，“丽姬，别生气！公子无心的，公子身上有伤！有伤啊！”
澹台卿嗤了一声，回头看了一眼钟离，“你上去吧。”
诶？少年与丽姬都瞬间停下来，疑惑地看着澹台卿身后的少年。
少年点点头，走到马车旁，对着两位说：“麻烦让一让，我要上车。”
钟离与澹台卿一起上了马车后，发现马车里总共有四个人，还有……一条狗。
黄毛看见澹台卿后，欢快地跳跃过去，正要舔澹台卿带血的肩膀时，被扔了下来，澹台卿一本正经地低下头，对它说：“有毒，不能舔……”
黄毛看着他，似有些无知与不明所以，歪歪头，又摇摇尾巴。
丽姬嘲讽地大笑，“你傻啊，黄毛是狗，听不懂人话，小屁孩真是无知，和狗说话要说狗话！”
“公子，你中毒了？！”刚才的少年禹儿惊到，紧张地看着澹台卿受伤的肩膀，小心翼翼地用手去触碰。
澹台卿避过他，重复了一遍，“笨蛋，有毒。”
蒲老伯也担心地移过来，看了一下他的伤口，“公子这次竟然受这么重的伤？我这就掌车回去！”他转头朝坐在角落里的少女说：“芸陌，快帮公子解毒！”然后掀开帘子，架起马车。
丽姬嗤了一声，“嘛，索命的贵公子卿卿竟然也会受伤啊。”
澹台卿看过去，“死八婆也会关心我？”
禹儿拼命抱着暴走的丽姬，“公子有伤！有伤！”
澹台卿没有继续理他们，和钟离一起坐到左边座位，马车很大，外面虽然古朴简洁，里面却露出几丝华丽贵气，马车里搁置了一张墨色的檀木桌案。
芸陌坐在角落里，全身上下被黑色的斗篷包裹着，只露出一双紫色的眸子，直直地看着澹台卿，钟离看见她的时候惊了一下，从来都没有看见过有紫眼睛的人，但也很快平静下来，敛下眼帘。
蒲老伯驱动着马车向前奔去，站着的丽姬与禹儿身形歪了一下，惊叫了一阵，只好坐在右边的座位上。
芸陌瞬间移动到澹台卿身旁，不由分说便扯开他的领子，查看伤口。
好快的身手！钟离暗叹，与身旁的少年一样，他们都是他从没见过的人物，只有在说书里才会有的人，而且……还这么小，他转过头看着平静的澹台卿，看起来比他还小，才十一岁吧，他可以杀这么多人，而自己……好弱……好弱。
澹台卿转过头来看他，细长的眸子里漆黑一片，钟离怔了一下。
“你是公子从御史府里带出来的人吗？”禹儿问他。
钟离动了一下，看他，“是，是的。”
丽姬很不屑地看着他，“没想到小鬼还会带出来个人，往常都是全杀光以绝后患，他不会看上你了吧？”
“不，不是，是我要跟着的，那个公，公子没有反对。”钟离声音有些结巴，他低下头，手指紧紧抓着座下的软垫。
丽姬平静了一会，说：“真是喜欢乱捡东西的小屁孩呢，不过也罢，你以后跟着老蒲好了，他喜欢小孩，对了，你别把垫子抠坏了，很贵的。”
“……啊？”钟离有些尴尬，迅速地缩回手，脸红了一下。
禹儿笑着说：“你别怕，丽姬虽然喜欢杀人，但她其实是个好人。”
钟离：“……”
‘喜欢杀人’和‘是个好人’是不是有点矛盾。
“我们从来不是好人。”被芸陌治疗的澹台卿突然开口，钟离看过去，澹台卿忍着逼毒的痛，这痛比万千锋利的刀子刮在他身上更甚，眉头却依然未皱一下，然后车中一阵沉默。
过了一会儿，禹儿突然笑道：“刚才公子说了‘我们’对不对！公子很少说‘我们’！公子说了‘我们’！”
澹台卿怔了一下，丽姬露出不屑的神色，正在运功的芸陌突然抬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追随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