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当个皮球她容易吗 ...

  •   她还活着。
      远远地看到扶着墙虚弱无比的少女,熟悉的身影给了他当头一击。

      她怎么可能还活着?
      做梦也没有重新梦见过她,因为早就将她定义为已死之人了,如那些死在自己手中的亲族一样,尘封在最黑暗痛苦的记忆之中。正因为从没有幻想过,所以此刻的她应该不是梦境。

      还没来得及确认是不是她,身体就提前反应了一步,扶住了她即将倒下的身子。
      直到她完全瘫在自己怀里,拉着自己的袖子呼唤名字,直到看到她熟悉的眉眼又一次清晰地出现在自己面前,鼬终于可以确定,秋山竹确实仍旧存留在人世间。

      月上中天之时,阿竹才醒来。凉风吹得她天地清明,微光下她看到床边那个黑底红云袍稳稳地坐着望着窗外的天空。
      没有离开自己……真是太好了。

      她微微清了清嗓子,才把鼬的注意力从月亮里吸引过来。
      三分钟之后,她已经披着厚厚的衣服喝上清淡的粥了。

      也是个会照顾人的家伙。她一边慢慢地往嘴里送勺子一边想,比佐助省心多了,亲兄弟差别怎么这么大呢。
      不过对她再怎么好,也免不了接下来必将血雨腥风的对话,既然有了机会她就不会放过的。

      她慢条斯理地开口道:“刚刚那个送粥来的鲨鱼精是谁?你的通灵兽?”
      “是我的搭档,鬼鲛。”
      “你的搭档?也是晓的成员?”

      “你为什么知道‘晓’?”鼬问。
      “你为什么加入‘晓’?”她反问道。

      “……”
      他没有回答,转而问道:“你怎么还活着?”

      闻言,一句话没有经过思考就瞬间冲出了口中:“没有如你所愿死去真是不好意思啊。”

      说出来阿竹也惊讶,她怎么会对鼬说这么刻薄的话。原来提起死亡,她心里多年来也并非没有芥蒂。

      “我没想让你死去。”
      这诚然是实话,面对她的指责,他无言以对。他的仇恨与背负,他的期愿与付出,都是为了弟弟,平白无故牵扯进阿竹来,实在是他的无能。

      “那是谁杀了我呢?”她挑眉,咄咄逼人地问道。
      明明自己也相信不是他的,明明冒着触怒佐助的风险也要为他辩护的,可仍想质问他,只想得到一个回答。

      然而最终她也没能等到想要的答复。
      “……不是我。”他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

      下一秒,她的大脑被愤怒冲的一片空白。

      ——不是你?
      我知道啊。

      她压了压泛白的指节,咽了好几口气,用仅存的理智勉强自己慢慢地说:“我这么多年来过的日子,只配得到这样的答案?”说着说着,她的声音颤抖起来。

      “被人狠狠地戳在胸口上曝尸荒野,没死透成了这永远长不大的鬼样子,被大蛇丸捡去做实验,在冰冷的地道往身体里注各种奇怪的东西,又冷又黑暗,到处都是虫、血和尸体。”她捂着脸,“我曾经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恕我不要脸的问一句,在你眼里我算什么?”

      奇怪啊……
      我为什么要说这些呢?

      原来潜意识里她没有如自己以为的那样,把这些痛苦当做可以习惯忍耐的东西,只是故作坚强地尘封起来,一遇到自己认为值得依赖的人,还会觉得委屈。毕竟她生命的二十五年都平安喜乐,所以对自己的遭遇仍有诸多忿忿。

      听闻她这些年痛苦如斯,他也有挥不开的愧疚。
      并非不把你当成好友,然而……

      “对不起。”他伸出手,想要擦拭她脸上的泪痕。
      “我不想再听你说对不起。”她挥开他的手,埋头说,“就像佐助也不想听你说‘原谅我’一样,当初杀了我的人如果是你该多好,我现在就可以像他一样恨你。”

      “你跟佐助在一起?”

      “你以为呢?我在大蛇丸那里,他也在大蛇丸那里。”

      知道他们两个在一处,他忽然有些放心了,好像担心与愧疚瞬间减去了一半一样。
      有阿竹在,佐助可以像小时候一样受到照顾了,不过时过境迁,也不知道现在他们如何相处。佐助变化很大,而阿竹,不过仍是一个勉强能好好生活的普通女孩儿,而且从今天看来,还会委屈会受伤害会哭会抱怨。
      但即使于心不忍,他却只能继续伤害她。

      “如果可以的话,你恨我好了。”

      “恨你什么?灭了宇智波全族吗?”

      “你在宇智波族地居住多年,对你好的人不止养父母,友邻也一直对你关心照应,我杀了他们,所以憎恨我吧。”

      提到友邻,阿竹脑海中闪过许多双温暖的手,多少宇智波看她二度成为孤女,给她诸多照拂,物质上的帮助与精神上的安慰数不胜数。虽然她内里并不是一个脆弱的小女孩儿,但这些善意实在令她感念。

      “你何时喜欢这么血淋淋地揭人痛楚了?我问你,你到底为什么灭了全族,成为叛忍还加入‘晓’?”

      看到他没有经过思量就打算开口,她抢先说:“放下你的所谓气量吧,虽然你不把我当朋友,我自以为对你还是有点了解的,那种话只会哄小孩子。”
      被噎到之后他也没什么反应,一如既往冷静地说:“那不是小孩子的你又怎么想?”

      她的想法?这么多年来她日夜反侧,从没有停止过思索与猜测。然而正如她所说,她对他的了解太少了,要说熟也只限于前几年,但又怎么能从只能称之为童年的岁月中完整的了解到一个人的三观?而且也恰是从他三观树立之后,他们才陌生了。

      他因为强大而一直被同胞孤立着,同时他又是少有的为村子干活的人,所以与族内的关系一直以来不仅不亲密,还颇有嫌隙。联系到出事之前,他被怀疑杀害止水时的愤怒,也许是在……报复?
      她虽然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测他的动机,却觉得这是极不可能的事,以她的了解,鼬的气量其实是很大的,这种小肚鸡肠的报复行为只有不成熟的人才能干出来。

      她还思索过一个可能,这个可能性相对来说更大一些,那就是为了阻止政变而快刀斩乱麻。然而正如他不是个小气的人,他也不是个极端的人。也许是与他接触不多,感觉他对于政变的反对程度还不如止水青野,所以这个说法她看来也站不住脚。

      也不知道他对宇智波的立场到底了解到何种程度,更不清楚他的看法与观点。

      他仍然不打算告诉自己。巨大的无力感扑面而来。
      “是因为宇智波密谋政变的事情吗?”她不抱希望地问道。
      闻言,鼬虽然不动声色,心中却十分惊讶。

      她怎么会知道这种事?集会她从未参与过,而且族内同意政变的人都对别人守口如瓶,她这个外姓人在这方面尤其是重点关注对象,没有人会告诉她的。

      无论她如何得知,她的答案都无比接近真相了。如果她告诉了佐助,自己的计划就会被打乱……
      不过转念一想,以她的性格,她一定没有告诉佐助。因为她没有参与,对政变的事情了解的不够详细,看她的表情就明白她对这个原因也是将信将疑。最重要的是,她没有立场。她从来不是个口无遮拦的人,她绝对不会对佐助说,你死去的亲人是破坏和平的坏蛋,他们死了活该。
      而且这种事情本也没什么对错,他自己是站在木叶与和平这边,但从宇智波思考,这不过是一次为了自保而不得不进行的反抗,即使秋山竹与他们这些和平派关系更近,但作为生活在宇智波一族的外村人,站在谁的立场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与那无关。”他这么否定道。

      不知何时起,睁眼说瞎话已经成为他熟练应用的技能了。
      阿竹毕竟天真,本来就不怎么坚定的猜想被当事人否定之后,她也就不再考虑了。在她心里鼬虽然善于隐瞒,但除非必要是不会说谎的。

      多年来她就只猜过两个原因,现在都不是,她也不知该如何是好。而且被他一次次推开,饶是她已经习惯了,也实在是心累。

      好不容易逮到他,没想到他比小时候更加守口如瓶。

      ……也是,他们的距离早就越来越远了。
      九年了,这回大概真的不会再爱了。
      够了。

      下定决心之后,她忽然轻松了不少。
      “时至今日我依然相信,你的选择有一个不是服务于你自己的苦衷,但正如你所说,我自幼受宇智波的恩惠,即便你允许我理解你的苦衷,我大概也无法接受你的所作所为。”

      说出这些话时,她的心从未像现在这么凉。

      “更何况,一直以来我为一个志在杀你的人服务,帮他却念着你好是对他的不尊重。所以,我决定接受你替我做出的抉择——我要像他一样恨你了。”
      她一字一句地说:“不像你,他从来没打算真正把我推开。”

      听着她说这些话,鼬一直以来的心结终于平静了。
      现在,他彻底与她划清了界限。他如愿成为了被所有人讨厌的罪犯,其中他认为重要的两个存在,对他的憎恨最深。

      这样很好。

      这就够了。

      “你早该憎恨我的。”他说。
      他眼前,是多次避开她关心的自己,是在她也面临生命危险时不假思索救弟弟的自己,是看着斑朝她下手却无所作为的自己。
      仅凭着童年时作为玩伴的共同回忆,就能让这样的他免于憎恨,他又何德何能。

      “好,即使他后来杀了你,我也不会伤心难过的。”她倔强地直视他的眼睛。

      不忍再看她用悲伤的表情说出冰冷的话,那样太辛苦了。

      “随你。”
      说着,他闭上眼睛,再次张开时,漆黑的瞳孔已然变红。阿竹猝不及防地撞进这血色之中,几秒之后,缓缓向后倒去。

      第二天,她在空无一人的屋里醒来,便知道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糟心事,她摇摇头,带上买到的东西踏上归程。

      可得赶紧回去才行,已经晚了太久了,第一次做代购就延迟发货,如果被佐助这个唯一的买家给了差评可如何是好。

      她出了村落,走在路上,强迫自己想一些开心的事。

      要说兔子眼她也没少见,不过作为受害者这还是第一次,这一次她会好好地记到鼬的账上。

      一抬头,远远地忽然看到了佐助的身影。她摆出笑脸,飞跑着迎了上去。

      佐助看到她之后,眉宇间隐隐的焦虑才褪下,面色不善地说:“你昨天就该回来的。”

      听到他声音的一瞬间,她忽然觉得彻底做出决定是多么轻松的一件事。

      从今而后,终于可以一心一意与你站在一条战线了。
      何等令人释然,她简直高兴的想跳起来。

      她踮脚勾住他的脖子,抵着他的额头说,“我不小心玩的太晚了,你担心我了?”
      说完也不给他反应的机会,松开手把东西丢进他怀里,推着他说:“所以快回去修炼吧,少年可要好好变强然后报仇呢!”

      不打算告诉佐助她遇到了鼬,就让他当自己疯了吧。不管怎么说一直以来都想调戏他,却始终没有胆量,今天终于放肆了一回,多么开心的一件事啊,她眼泪都流出来了。

      今天的秋山竹,哪里都不对。——佐助想。
      不过,无论怎样,回来就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当个皮球她容易吗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